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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的语气非常认真。 花彻高度怀疑,但凡她稍微点一下头,楚青立刻就会把自己关回实验室里。 花彻瞟了一眼楚青的脸颊,略感无语。都苍白出破碎感了,居然还在想着工作?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她小时候,怎么没发现楚青这么工作狂? “这点小事我们能解决,就不劳烦您老尊驾了。”花彻扯了扯嘴角,把楚青摁坐在最近的椅子上,“你这脸白得,擦点粉能直接出殡了。” 她摁坐楚青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以至于动作完成后,两人才后知后觉地一愣。 花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按理说,这是她长大后,跟楚青头一次有肢体接触,指尖残留的感受本该非常陌生。 但事实上恰恰相反。花彻没有感到任何来自生理上的陌生,也不觉得排斥。她方才,完全是无意识地做出了那个动作。 驱使花彻这么做的本能,并非凭空而来,反而像是已经在成千上百次重复中,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而那成千上百次重复,无一不是在十一年前,在他们小时候。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花彻闭了闭眼,把手揣进兜里,打算装作无事发生。 奈何事与愿违,花彻才把手伸进兜里没有多久,同样放在兜里面的手机,就活泼泼地开始高歌。花彻接起来一看,来电人正是在查那个艺术家的陈正。 “队长,事情有眉目了。”陈正道,“我们联系了那棵桑树所在位置的社区,发现名单上有一个人,实际上就住在附近。我们正在调取两个月前附近重点路段的监控,以验证这一点。” 时隔两个月,一般的监控早覆盖没了,也就只有重点路段的监控才可能保留。 花彻:“那个人,是谁?” “封乌海,和邵胜达不同专业,但和他在同一个寝室里住了四年的大学同学。” 陈正提炼出重点,简明扼要地进行概括:“两人毕业后一直保持来往,封乌海亲眼看着邵胜达一飞冲天,他自己却郁郁不得志,在心理上很可能不平衡。” 这样的心理状态,很符合艺术家想要成名,又想把老同学踩在脚下的行为动机。 大抵是猜到花彻可能会有需要,楚青重新把打印好的名单和资料递还给了她。花彻在资料上找了找,果然发现封乌海登记的住址离邵胜达的工作室,足有十万八千里远。 哪怕是距离他们现在所处的实验室,都比离工作室更近一些。 封乌海说这个谎的用意,一猜便知。 花彻忍不住轻扯嘴角。 陈正继续汇报:“我们查过封乌海妻女子的银行消费流水,发现封乌海家原住址的水电煤气费用一直有交。这个地址,应该还有在使用。” 花彻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着,留意到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局长给的破案期限,转眼又过去了半天。 只剩两天。 他们的时间很紧。 所以,封乌海的原住址和新住址,必须要一起查。 “我等会儿,先去封乌海留的原住址探探究竟,看有没有办法发现与案件相关的直接线索,申请搜查令。一旦监控核实之后,你再立刻带上人手,去桑树附近的那个新地址一趟。”花彻说着行动起来: “尸体不好搬运。我严重怀疑,他是在距离工作室最近的新住处里,处理杨浩鑫尸体的。” 假使推测成立,此人处理尸体的工具很有可能还被留在屋里。 上面,残留着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说: 【参考文献】1《forensicpntscience》2《人类的秘密植物知道》 泥塑孕尸9满屋子的腐 对于花队长的想法,副队陈正深表赞同。 然而即便有人手相助,陈副队查监控核实的速度也没这么快,想要具体锁定封乌海新住址的门牌号,更是需要时间。 于是,没打算在等待上多浪费时间的花彻,带上涂知芝驱车出发,总算赶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了封乌海家的原住址。 然而,他这个原住址显然不太安宁。 花队长和涂知芝刚进走廊,离屋里还隔着一扇防盗门的距离,就听见了里头摔东西的破裂声。 那声音噼里啪啦,砸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劈头盖脸。 响度骇人。 涂知芝伸出手刚准备敲门,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猛一缩脖子。直到物品被砸碎的噪音终于平息,她才抬起拳头,在眼前厚实的防盗门上连续敲击了三下。 “有人在家里吗?”涂知芝拔高了声调。 她用的声音不算太大,但这个音量,绝对能让人听清。然而,两人在门外等了又等,却迟迟不见有人开门。 “奇怪了,人呢?明明刚才还在家里的。”涂芝知自言自语着走近了一些,抬手想再敲门。 怎料,手还没敲下去,阻碍在眼前的防盗门竟往内滑开一寸。 视线里,猝然闪出一只眼球。 猩红,狰狞。 缠满血丝。 “鬼啊!!”涂芝知捂住双眼,险些心脏骤停。 不曾想,她这个被吓到的人情绪波动大,门里吓到她的对象情绪波动更大。那脾气,暴躁得像生嚼了十斤火药:“你眼睛瞎啊!看清楚了,我是人!” 涂知芝半信半疑,却依然把捂在眼睛上的手指张开了一条缝隙,从指缝里往外张望。 这次看得仔细些了,她才意识到—— 她方才看见的确实不是鬼,而是一个中年妇女的眼睛。 那中年妇女面容憔悴,头发散乱,一双眼却通红浮肿得可怕。整颗眼球里面,密密麻麻缠满了血丝,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被气的,还是刚哭过。 也可能三者都有。 花彻亮出警官证:“警察,方便进屋说话吗?” 看了证件,中年妇女身上那股歇斯底里的烦躁感,勉强收敛了三分。她回头为难地回头看了眼屋里,最终一咬牙:“行,进来吧。别嫌弃屋里乱,嫌了也没用。” 中年妇女没骗她们,屋子里确实挺乱的。 用“挺”这个程度副词来修饰,甚至已经是花彻再三斟酌过后,所能想到的最为委婉的说法。 菜汁和饭粒撒了满地,乱涂乱画从墙脚爬到门上,不小心把自己拉了一裤子的男孩哇哇大哭,持续制造噪音,边上年纪更大一点的女孩看着被弟弟打翻在地的碗碟,气得跳脚……任凭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恨不得火速关门撤退,逃离战场。 然而,就算家里乱成这样,中年妇女也很难腾出手来收拾整理。因为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婴儿。 妇女一尝试把婴儿放下来,这婴儿就扯起嗓子,加入哭声二重奏。 直接令人耳膜阵亡。 “封武兴,哭什么哭?!把嘴闭上!” “文佳,不能打弟弟!把手放下!放下!” 中年妇女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蹲在地上收拾起来。她单手艰难地抱着婴儿,腾出另一只手抓住抹布,努力擦拭起撒在地上的半碗西红柿炒蛋。 即便她只是去开了个门,撒在地上的西红柿炒蛋已不知被哪个孩子踩了两脚。红红黄黄的颜色被鞋底踩脏,和米粒子混合成某种粘稠的糊状物质,怪让人感到恶心。 涂知芝看不过去,主动帮忙收起周围乱扔的衣服和玩具。 但用处有限。 中年妇女此刻面对的繁重家务相比,涂知芝的支援,仅仅是杯水车薪。 地板要擦洗,桌子要收拾,男孩沾屎沾尿的裤子要换。除了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孩已经有点自理能力,剩下两个孩子该喂奶的还要喂奶,该喂饭的还要喂饭。 花彻大概估计了一下把这些家务活全做完的时间,意识到她们此行,多半是没办法跟中年妇女坐下来好好聊会儿了。 “封乌海呢?在家里吗?”花彻问。 “那个死鬼,好久都没回来了!”中年妇女骂骂咧咧,“以前他还知道回家里来吃口饭,看看孩子,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睡女人去了。” 显然,面前这位疲惫沧桑的中年妇女,正是艺术家封乌海的妻子。 “你们……年纪差不多?”涂知芝看了看资料上封乌海容光泛发的照片,又看了看面前脸色蜡黄的妇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我比那死鬼小两岁。” 封乌海的妻子发出一声冷笑,随即淹没在小孩尖利的哭声里: “那个死鬼出轨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只要我再生个孩子把他的心拴住,一切就能变好!结果呢?我喂奶,我带娃,我收拾家里,我照顾爸妈,他照样在外面逍遥快活,每天不是画他那卖不出去的破画,就是找女人睡觉!” 封乌海的妻子边说边骂,地板擦得一下比一下用力,带了泄愤的力道。旁边年龄最大的女孩见状白了脸色,着急忙慌地去哄弟弟别哭。 再哭下去,他们被家务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母亲,就要被逼疯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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