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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詹远来说,多开些大尺度派对算得了什么?犯得着这么躲躲藏藏地关监控吗? ……除非,詹远要在这里做的,还有更加不敢为人所知的事。 连他都知道要掩人耳目。 花彻有种感觉,詹远在别墅里做的这件事情,跟他的离奇惨死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死者未婚妻知道派对的事吗?”花彻问。詹远是这段感情里的过错方,他的不忠和谎言,很可能成为其未婚妻庞桢情杀的杀人动机。 可涂芝知轻轻摇了一下头,脑后的兔子尾巴随之蹦跶了两下:“詹远带庞桢来过别墅两次,但就目前来看,庞桢对派对的事,应该是不知情的。詹远生前的每个月,都会给知情的工作人员一笔价值不菲的封口费,就是因为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 住在这一带人不多,大部分是民宿的工作人员。只要拿到手的钱管够,民宿工作人员们办起事来,自然是守口如瓶。 詹远的钞能力,无疑非常管用。 民宿在他的打点下,上上下下犹如铁板一块。不管死者詹远玩得再花,他未婚妻庞桢也无从知晓。 因此,这些在别墅里举办的秘密派对,应该没那么容易成为未婚妻情杀的理由。 由于不能排除因为别的原因情杀,花彻没有完全排除她的嫌疑:“还是通知庞桢,尽快去局里做笔录吧。”至少明面上,她是除了死者的妈以外,跟死者接触最多的女性。 除了未婚妻,动手的还可能是谁? 在死者詹远那本厚得能当字典的情史里,又有谁,可能对死者的滥情心怀芥蒂? 花彻沉默思索着,又盘点了现有的证据一遍。 这个秘密,只有证据能够告诉他们。 奈何本案证据十分有限。 除了涉及植物学范畴的植物残渣,就只剩下那个把尸体当展示台的玻璃糖罐。罐子本身和里面的纸片,都是他们当前最有价值的证据。 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就在花彻叫人联系死者未婚妻这会儿,法医已经取出了玻璃罐子里的舌头,将空罐子和里面的纸片分开装进两个证物袋里,再次交给了花彻。 花彻转身,把装着纸片的证物袋交到了涂知芝手里:“小兔子,去查查这东西的出处。这纸质,像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从这张被剪下来的纸片背面,涂知芝看到了两个不相关的字眼。 不像词。 更像一个名字。 涂知芝内心希望它是个名字。 这张纸片太小,正面反面加在一起刚满六个字,他们掌握的信息太少。更何况,纸片正面写的“甜言蜜语”还是个常用词,被用过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只有反面那两个字才稍微有点价值。 如果反面那两个字之间没有联系,想要查这纸片的出处并不容易,但如果是人名,查到结果的可能性就会高出一大截。 毕竟,重名是小概率事件。 不管起这个名字的,是现实世界里的父母亲属,还是艺术作品里的作者,往往都不太会希望自己起的名字跟人重复。 接到任务后,涂知芝心念只稍转了一下,就忙不迭地出去查找这张纸片的出处了。 她带走了那张纸片。 用于存放纸片和舌头的玻璃罐子,却还落在花彻手里。 凶手大概下定决心把“甜言蜜语”里的“甜蜜”具象化,罐子里除了鲜血,就是蜂蜜。花彻甚至从罐子底部,找到了几颗糖果。 这几颗糖,是最便宜的那种水果硬糖,用玻璃糖纸包着,玲珑剔透。这些糖果一贯是备受青睐的,它们味道不一定好,但价格一定低廉,一大把用不了几块钱,这种糖的模样确实不错。 通透,漂亮,宛如宝石。 哪怕只是买来光摆着不吃,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只可惜,罐子里那些糖现如今浸了血,不管蓝的,绿的,黄的,全被染成殷红的。然而花彻的目光,没有停下来为这些被泡坏的糖果惋惜,这种随处可见的廉价糖果并没有追查的价值。 花队长不嗜甜,因此在她眼里,所有糖果都长得大差不差,装糖果的玻璃罐也一样。 此时此刻,她的注意力却被另一物品吸引——给玻璃罐封口的软木塞。 这个软木塞不太对劲。 木塞的形态,与通常情况下给漂流瓶或者糖果罐封口的木塞之间,存在着细微差别。 为了节省成本,与同类玻璃罐搭配使用的软木塞,基本上是由软木制品的边角料颗粒压制合成的聚合塞,密闭性一般般,但胜在便宜大碗,凑合能用。 但,眼前的木塞不同。 它是个贴片塞。 贴片塞也叫组合软木塞,两端都是天然软木片,只有中间那部分是颗粒合成,因此造价略高,经常被用来给中等价位的葡萄酒封瓶。 花彻打开证物袋,窜出的血腥味瞬间直冲天灵盖,但她眼也不眨:“你们中,谁鼻子最灵?” 唐灿自告奋勇,从队长手里接过证物袋,低头一闻。 花彻:“闻出什么了?” “血腥味,还有酒味,”唐灿鼻翼翕动,“虽然很淡,但我觉得是红酒。” 花彻眸子沉了沉。 这就对了。 是葡萄酒瓶塞,可别墅里没有与之相符的红酒或空瓶遗留。难不成,是凶手作案前心生慌乱,不慎将玻璃罐的木塞拿成了葡萄酒瓶塞? 带着疑问,花彻离开浴室,转而向别墅的餐厅走去。 即便这边只是暂住的民宿,死者詹远的酒柜里,也是一派名酒贵酒排排坐的奢靡景象。 花彻特意看过这些酒的瓶塞。为了最大程度地保障酒液风味,这些名庄贵酒使用的不是天然软木塞,就是dia塞,有的瓶塞上面还印着酒庄和年份等等信息,恨不得把高贵的出身印在身上招摇过市。 这样中等价位的葡萄酒,詹远这个挥金如土的富二代,绝对是看不上的。 所以—— 这个瓶塞,只可能是凶手带来的。 这是他们截至目前,唯一直接指向凶手的线索。 弥足珍贵。 花彻对这个软木塞寄予厚望。 奈何,技术人员检验它得到的结果,不幸辜负了花队长的期望。 技术科那边的人员,没有在这个软木塞上面提取到可用的指纹,只提取到的少量皮屑在dna数据库中,也没有发现匹配的对象。 这仅能说明,凶手过往没有犯罪记录。 就这么点线索。 根本排除不掉几个人。 花彻深感失落。直到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她心里,仍然没有放下这份珍贵的物证。 詹远具体的死亡时间,略晚于保洁那边收到消息要求清扫别墅的时间。可见,清扫服务并非死者要求,而是拿走死者手机的凶手发送的。 凶手处处谨慎小心,连清洁工作都安排了不止一次,只有这个绝无仅有的纰漏,才给他们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 花彻怎么甘心一无所获? 装着软木塞的证物袋摊平在桌面上,里面构成木塞的木块不懂花彻的烦恼,兀自热热闹闹地挤在一块儿。花彻盯着那些木块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如果采用常规方式,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挖掘出更多线索? 花彻记得林德伯格绑架案。在这起法医植物学最经典的案件里,植物学家亚瑟·科勒正是通过比对犯罪现场的梯子所用木材,发现该木材与嫌疑人住所的木材一致,才最终帮助警方锁定嫌疑人的。如果制作软木塞的木材,是不是也能…… 算了,不太可行。花彻及时打住。 且不说制作这些软木塞的原材料不是木头,而是栓皮栎树的树皮,就按照现在全球化的程度,长在地球哪个旮旯角的原材料,是拿不到手的? 倒是在死者口中发现的植物残渣,检验起来说不定更加可行。 只不过,当初来当顾问的楚青已然离开。即便想用到法医植物学知识,一时间,也不知道能找谁请教。 一缕怅然,恍惚从心间升起。 花彻沉默须臾,拉开了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 她这些年在办公室的时间比回家还长,一些杂物也跟着带过来,放在这里。此刻,压在最后一个抽屉最底部的,就是一本《植物图鉴》。 这本《植物图鉴》显然有些年头了,边缘都被翻得都有了毛边。花彻拿起图鉴,刚想翻开,几片干枯的叶子,却先从书页间飘落。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那是当年被从楚青家挖出来的植物,最后的遗骸。 那些被丢出门的花草被伤了根,养不活,只剩下少许尚未完全干枯的叶子,勉强能夹在书页里保存。 这些叶片和楚青有关。 这本《植物图鉴》,也是楚青以前送的。 即便图鉴里那些关于植物的科普,花彻在十一年后依然记得,可如今图鉴已经蒙灰,她和楚青栽种的植物枯死,连残存的叶片也已不复从前……一切,早就回不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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