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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他的腰牌,把这上面的人给朕立即找过来。” 黄云宋天亭接过元昭帝递来的信纸,认出这些都是陛下的秘卫,只是这字迹飞逸凌厉,还有许多勾画圈点的痕迹,显然是仓促之下所书。 两人战战兢兢行至寝殿门前,却又被元昭帝叫住。 “若有人问起朕如何了,你们怎么说?”元昭帝缓缓道。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奴婢等,就说陛下还未醒来?” “对谁说?” “谁来询问,奴婢们就对谁说。” “好,记好了,朕如今病重,不曾醒来,任是你们手下的,还是朕那两个好儿子,那些庸碌朝臣,都是这样回话!” 元昭帝微微侧首,看着黄云欲言又止的样子,眸光一冷,沉声道:“郡主纯孝,才病愈不久,方才同朕陈情一番,又见朕身子不适,一时伤心病倒,就在这里安歇着——此后她的事,与旁人无半点干系,谁也不许过问,特别是徐禛,听明白了吗?” 两人慌忙点头,脚步虚软地离开了寝殿,关上门的那一刻,方长出了一口气。 只望大雍列祖列宗保佑,虽不知陛下究竟为何忽然如此暴怒,但愿最后都能安然。 这……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陛下是担心有人在外谣传郡主将他气倒?倒也是一片慈父之心…… 还有,陛下病重未醒,郡主也晕倒了,听来是合理,可这偏殿就这么大,寝殿也就只有一张床榻呀。 一张床榻。 两人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回禀徐禛的时候,黄云替元昭帝圆了一下,只说陛下不曾责备郡主什么,只是郡主担心陛下,正在身边陪着,要晚些再离宫。 他想,若是明日太子殿下再问,再说郡主病倒了。 徐禛听罢,似乎是认可了,却又微微蹙眉:“她要陪着?父皇不是还未醒来,她就在里面陪着,没有侍奉的人了?” 宋天亭垂眸道:“郡主说想守着陛下,等陛下醒来……您也不必在此等候了,若是陛下醒了,奴婢等一定会将消息送到两位殿下府上的,陛下不便早朝,便依旧按从前所定,您二位代为处置政务吧。” 徐禛点了点头:“辛苦二位大人了,也请转告郡主,让她不必太过担忧,我会等她回郡主府。” “是。” 看着太子殿下那关切的眼神,黄云和宋天亭颇有一种藏奸藏秽的心虚。 宁韫醒来的时候,先是嗅到了龙涎香的味道,而后才是淡淡的松墨清香。 她一定是太伤心,太委屈了,才会睡了这么久,醒来的时候,险些都要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这里是长春殿的偏殿……偏殿里的寝殿……床榻…… 宁韫心里一惊,这才看清身下床褥之上绣着的五爪金龙。 她连忙放开了被自己手脚并用紧紧抱在怀中,揉得皱皱巴巴的薄被。 这里不是陛下的书房吗! 她慌忙地回想着,这才记起自己哭得昏昏沉沉,似乎是睡着了……而后,应当是陛下抱她来的。 那时她虽然双眼紧闭着,浑身都没有力气,可是她依稀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那个人高大坚实,胸膛灼热。 帐帘外有人轻轻唤了一声:“郡主的身子好些了吗?奴婢参见郡主。” 宁韫打开帐帘一角,看到床前一位面生的侍女候着,她的身量比绿沉高挑许多,声色微冷,面容更是淡漠。 她说她名叫芳文,是陛下命她前来服侍宁韫的。 宁韫点点头,堪堪定神后小心地问:“如今是什么时候,陛下他在哪里,我睡在陛下的寝榻上,你为何不叫我醒来?” 芳文恭敬答道:“启禀郡主,如今是子时三刻,陛下在西殿,是陛下叮嘱奴婢给郡主更衣喂药,在此看护着郡主,等郡主自己醒来。” “陛下曾有言,若郡主醒来后身子无恙,奴婢便需前去回禀陛下,这是太医为郡主开的药。” 芳文言罢便要起身离开,宁韫忙拉住她问:“陛下如何了,他还在生气吗?” “郡主不必担忧陛下,陛下也不曾动怒。” 芳文抚了抚她的手,依旧是冷冷淡淡地答道。 宁韫看着她离开,回想着先前元昭帝对她说过的话,眼底便又是阵阵酸热。 她忽然想明白了许多事,也不怪他那样无情了。 他是君王,哪个君王不是冷血薄情的呢,站在那样高的位子上,自然而然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还是埋怨他,恨他,只是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宁韫劝慰着自己,今后她就是太子妃了,而后是皇后,说不定还会成为太后…… 史书上,不是也有很多太后手握权柄吗,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就可以像他这样无情了。 元昭帝来得很快,宁韫还来不及将他的床榻理好,他就带着几个同样面生的内侍来了。 他似乎是才沐浴过,身上带着湿润温热的气息,蒸蕴着清苦的艾草味和花香,长发尚未干透,墨黑的发丝散落肩头,末梢还凝着水珠,不时坠落一滴,洇散在明黄的外袍里。 再走近了些,宁韫的视线亦缓缓仰起,这才看到他内里穿了一件用料柔软的玄色寝衣,襟口松松敞着,露出肌理丰挺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着,是时而滚落细小的水珠。 元昭帝走到宁韫的面前停下了,因为他看到宁韫在他靠近的时候,怯怯地向后退躲了一下,便微微向后站定。 他想移开视线不和她对视,转头却又看到她掩在裙下露出的半只脚,粉玉一般的足趾乖巧地贴并在一起,微微蜷曲着弧弯,在床褥上的绣纹上缓缓点擦。 宁韫睡着的时候,元昭帝想了许多话,迫不及待想要问出口,厉声质问她,可是来到了她面前的时候,却又似乎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很怕朕吗?” 宁韫这才回过神来,想要下床行礼,却被他阻止了,他说她可以在这里睡着,明日再离开。 她点了点头,又摇头,而后仍是不安地跪坐在床榻上。 即便高仰起脸,她目之所及,也被他的腰腹占去大半,分明是一件玄色寝衣,却因太过贴身,若隐若现着他身体的线条,那半敞的胸膛,几乎要在她面上投出一小片分明的阴影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元昭帝,他从来都是那样端严的面孔,正襟危坐,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君父。 看宁韫高仰着脸,元昭帝本想坐在床榻边侧,可才一抬衣袍,就又看到了她那光洁的足腕,便命人搬了椅子坐下。 他一向后靠坐,寝衣便又敞开了许多,甚至隐隐可见下腹,只是如今宁韫可以和他对视了。 他骗人,他分明就是还在生气,宁韫看着他的眼睛,如今本就是夜深时了,他的眼睛却更加幽暗,没有一丝光能透进去,可是又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鼻峰凌厉,薄唇微抿,他依旧是那张端严的面孔,依旧是那副禁断一切无用人欲的疏离。 宁韫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衣角,齿贝不动声色地在口内轻咬住一处软肉。 元昭帝不知道宁韫为什么不说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直直看着他,却神色恍惚的模样。 他想,或许白天时他当真吓坏了这孩子。 ……那也是她做了错事! 他方才已经想明白了许多,赐婚之事的确是他被徐禛那个逆子蒙蔽,一时失察了,他不会逼宁韫嫁给徐禛。 但是,他和宁韫之间的事,还没有了结。 “告诉朕,你为什么不愿意嫁徐禛,是不是你对他根本毫无情意,你要对朕如实相告,朕可以让你不嫁。” 宁韫低下头小声说道:“韫儿一时惶恐,担心自己做不好太子妃,丢了大皇兄的脸,韫儿……没有不喜欢大皇兄。” 如今又不让她嫁了,凭什么!他一句话就把她许给了他的儿子,如今又这样子说软话,她已经不会再被骗了。 即便是宁韫低着头,元昭帝也知道她在说谎话,好,如今她已经这般不知羞耻地欺瞒他了,真好! 他心中不由得又起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头凶兽蛰伏预出。 只是元昭帝如今克制了许多。 他瞧见了宁韫下颌上他留下的指印,并未再触碰她。 “抬头。” 宁韫身子一抖,而后乖乖抬起头来。 “你骗朕?” “韫儿没有。” 宁韫小声回答。 “韫儿是女儿家,陛下也是大皇兄的父亲,从前教养过韫儿……难道要让韫儿对着自己的公丈说自己的情爱之事么。” 她才不傻呢。 说不定老东西又是试探什么,何况他已经有了口谕,她不做太子妃,徐禛还能不做太子么,今后谁还敢娶她,至于徐禛……她有的是时间好好权衡个清楚。 元昭帝静静看着她,没有再问话,片刻后略放软了语气,又问道:“告诉朕,你和徐禛是不是只有兄妹之情,若朕失察,自会再给你另寻佳配,补偿你更好的婚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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