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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可知道,昨夜他被带去小瀛台,父皇见过后便把人关在了翠雨阁,说是……要等宫宴之后再做处置。” 宁韫摇了摇头,称自己只知道孟璋被陛下召见。 “……处置了也好,处置了也就没人敢再借此人脏污宁韫的名声了,我应当当面谢过陛下才是。” 见她似乎没有焦急之色,徐禛也好似放心了不少,坐到宁韫身边与她平视,目光里满是怜惜。 “虽说是处置,却也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若父皇真的要杀他,我也会再为妹妹求情的。” 宁韫擦拭着腮旁泪水,缓缓放下帕子。 “想来陛下要赐婚之事已成定数,今后大皇兄便是宁韫的夫君了,却还要让这等人这等闲话让您分心劳神,实在是不该——” 看向徐禛的时候,眼里的泪光也不见了,她的眼睛很亮,却又不显精黠之态。 “大皇兄何以如此大度呢?” 徐禛目光略微一怔,便垂眸笑道:“我自不在意什么医师,只是担心妹妹罢了。” “哦,是这样。” 宁韫也低下头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不再看他。 “妹妹方才说赐婚之事已成定数,其实不。” 徐禛道:“父皇那日也说了,赐婚之事他会再考虑,原本是要宫宴上下旨的,如今已经说了当日不会下旨,一切还有转机,妹妹放心吧,只要宫宴之后你亲自去求父皇,去求皇祖母,把你的心意说清楚,父皇绝不会强逼你的。” 宁韫静静听着,正要回话,忽然放下茶盏,用手捂紧小腹,面色瞬间就白了下去。 绿沉连忙上前搀扶,对徐禛说郡主才刚养好身子,方才想起生母时伤心哭泣,只怕已经耗了气血。 徐禛自是明白,叮嘱了几句后,便也称要处置公务,先行离开了。 他走了,前厅风声簌簌,宁韫靠在绿沉怀里,终于低低地哭了出来。 马车将要到郡主府的时候,凌贺忽然低声向车内禀道:“王爷,好像宁王殿下也来探望郡主了。” 徐祎没有说话,良久他才掀开车帘,盯着远前郡主府外的马车看了许久,而后才慢慢地放下。 “昨日你不是向郡主府上通禀过了吗?没有告诉郡主本王今日前来探望?” 凌贺心中一凛,低声道:“属下不敢欺瞒王爷,昨日属下的确来过了,郡主府上的人说请王爷今日晚些来,因郡主身子才好,需要多歇息,故而才近午时前来啊。” 一旁的小厮也忍不住搭话:“郡主怎能如此呢,宁王爷怠慢不得,就来怠慢咱们王爷,真是——” 他感受到徐祎投来的的目光,便说忙道是他自己多嘴,不敢再说一个字。 凌贺见徐祎有些心情不佳,便想着下车去前面看看,却见柔嘉公主的轿子向他们这边走来。 “是二哥哥吗?” 柔嘉也认出了睿王府的人来,便一脸委屈地要上马车,坐到了徐祎身边。 徐祎知道她如今有身孕连忙让人去为她拿软垫来,柔嘉却不许,抱着他的手臂道:“你总算是来了,我不在你马车上坐,你和我回韫儿那里去,你要给我撑腰!” 徐祎一怔,问这是怎么了,可是和宁韫有了争执。 “才不是呢,都是大哥哥讨厌,”柔嘉撅起嘴不满道,“我知道韫儿醒了,今日早早就来了,我们姐妹两个好好说着话,谁知道他就突然来了,还带着汝南王爷,说是要和妹妹商量什么事,教训我怀着孩子不要随意走动,就把我赶出来了!” 柔嘉越说越气恼,拉住他的袖子就要下车:“二哥哥,你来得正好,快跟我进去!我要让大哥哥给我赔礼!什么话不能说给我们听!” 徐祎没有动,他看向帘外,久久没有回应。 “二哥哥今日怎么了,难道你不是来看望韫儿妹妹的吗?” 徐祎忽然问道:“柔嘉,你知道大皇兄求娶韫儿的事吗?” 柔嘉愣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是真的?大哥哥真的要求娶韫儿?我那日听皇祖母说了一句,说是她有意把韫儿妹妹许给你或是大皇兄,我还说了,总要问过韫儿妹妹的心意才是。” 她有些气恼,又似是为宁韫高兴一般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其实是他们两人早就两情相许了,又不好说出口,是不是?” “二哥哥,你别不说话啊,今日他们都在,咱们正好一起进去,仔细问问他们!” 柔嘉又拉他,徐祎却轻轻抽回了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以作安抚 “算了。” 徐祎淡淡笑了笑:“既然大皇兄在里面和郡主商量事情,我就不去打扰什么了,左右今日前来只是想送一些东西。” “那也好,那二哥哥陪我去京郊逛逛吧,听说这几日城外花开得正好,柔嘉也想你了,今日你就只陪着柔嘉好不好?” 徐祎颔首,唤凌贺来,让他代自己去郡主府送东西,便让车夫带着他和柔嘉先行离开了。 帘子放下的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郡主府的大门。 也许真是的不巧,他来的时候,总是不得见她。 宫宴前一日,元昭帝回到了紫宸殿住,分明已经康养好了的身子,一夜安寝起来后,竟然又觉乏累非常,头痛不已,上朝时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李俶已启程回青州了,如今身边侍奉的是他的两个干儿子,黄云与宋天亭,二人见陛下似是心情不佳,便只为他挑拣出了几个朝中重臣与宁王睿王的贺表奉上。 元昭帝看罢略缓了缓神,忽然问道:“旻宁郡主的贺表在哪里?” 见黄云有些迟疑,他淡淡道:“以往朕生辰之日,郡主虽不在京中也会奉上贺表,你们不知道吗?” 两人连忙去拿,记得郡主的字与陛下的十分相似,都是瘦硬清峻的笔意,贺表上又有浅浅的花香味,两人很快从中找出。 “其余的也保管好,朕今晚再看。” 黄云侍立在侧,见元昭帝看过郡主的贺表后,眉头略舒展了几分,却并未用朱笔回批什么,而是单独放在御案角落。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尚衣居奴婢把尚衣居制备的几件新衣带来了,您看看今日要穿哪件呢?” 元昭帝转眸看向侍女呈上前的几件衣服,多是玄色与靛蓝色的常服,沉稳贵气,是他一贯的喜好,只有一件天青色的最为特别,也最显清隽恣意之气。 他目光本已扫过这件,却又忽然停住了。 这件衣服让他想起了孟璋。 他召见孟璋不多,也不屑于多看此人,但是元昭帝记得他总是穿这样清浅的衣裳,故作风流之态。 “朕不常穿这样的浅色。” 元昭帝缓缓道,抬手示意侍女将那衣裳展开。 黄云和宋天亭抬头瞧了一眼,的确,这身衣裳虽绣工极为精致,颜色却略浅了一些,更像是宁王和睿王殿下的常服,正犹豫是不是该把这件衣裳撤下去,沉默了许久的元昭帝却道:“就这件吧。” 衣饰因人而贵,他是君王,他想穿什么颜色,便穿什么颜色。 更衣之后,元昭帝便先至太后宫中看望,他原本想等太后身体康养好后再设家宴,可是这一拖再拖,太后始终身体不济,便只能在自己生辰这日设宴。 他一向看重孝道,故而每年生辰,都先来拜谢太后养育之恩。 先帝时太后的长子十五岁早亡,待元昭帝出生时已然失了君王宠爱,母子二人在后宫中过得艰难,故而对于这个儿子,太后总是心有愧疚。 今日纵然是身体不算太好,她也强撑着从病榻上起来,沐浴更衣,精精神神的打扮着。 见到元昭帝这一身衣裳,太后眸中一亮,笑道:“玄儿今日穿的怎么这般清亮——是你给他挑的不是?这就对了,你们陛下还年轻着呢!” 身后黄云连忙再拜谢太后,元昭帝起初不言,恭敬地扶着她往长春殿去,行至中庭,忽然看到了假山旁栽种的海棠花和梨花树。 梨花树更高些,也开得略早一些,两树的枝条挨得极近,风过时,白与绯便轻轻碰在一处。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1] 太后说了句这花开得真好,元昭帝点了点头,却垂眸问道:“母后还觉得儿子尚年轻吗?” 醇甜 他淡淡道:“过了今日,儿子便已三十四岁了,登基也已有二十年整了。” 做母亲的最懂自己的儿子,也知道元昭帝此前为何病倒,便笑道:“方才你往那儿一站,哀家还以为是祎儿来了,不信等等你们父子三人站到一起看看,保准让人分不清楚。” 元昭帝自然是不屑和自己的儿子比较什么的,不过太后如此劝慰,他心中倒也纾解了不少。 所谓年轻,不过是年少懵懂莽撞,换个好听些的说法罢了,与这万里江山相比,不堪一提。 今日是元昭帝的生辰宴,亦是皇宫家宴,他这些年多将心思放在朝政之上,对女色之事早已失了兴致,除了皇子公主们的生母瑾妃和宜妃,其他几个嫔妾鲜少得见天颜,今日便也都在席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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