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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此毒霸道,已在丞相体内蛰伏多年,时间久了便会使人疯癫失去神智,最终中毒者将会痛苦不堪,筋脉寸断而死。” “如果不出意外,这毒最多再有半年,就要发作了。”太医的声音有点惋惜。 张萧言着急的声音传来道:“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解毒?” “老夫无能……” “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毒?” “老夫不知。” “庸医!” 墨谪清只觉得耳边的声音逐渐杂乱起来,吵的他头痛。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低声招呼道:“我想喝水……” 张萧言停止了和太医的争执,连忙去为墨谪清倒了一杯水,拿来的时候,他却又昏睡了过去。 他无力地放下了杯子,显得有些颓丧,联想到往日主子发病时的模样,不禁暗骂自己办事不力。 主子中毒这么久,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察觉出来,或者说竟然从未想到这个方面。 可是太医院这群庸医,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方才为墨谪清解毒的,甚至已经是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院判,也只是能看出墨谪清中毒了,却查不出中的什么毒。 下毒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太后?摄政王?还是……皇帝。 看着床上熟睡的墨谪清,张萧言眸光冰冷,还有那个王寐,定然不是普通人,他一定要将他查清楚! —— 墨谪清悠悠转醒,就看到乌玄珏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的目光满脸的担忧, “捻玉?” “先生醒了。”乌玄珏关切道。 墨谪清昨天晕乎乎的,好像也听到了太医和张萧言的对话,他那所谓的疯病,似乎是很久以前中的一种毒。 可是为何他并不知道这个剧情。 乌玄珏知道吗? 他看向小皇帝的脸,却只看到了关心。 可能当真是他想多了。 乌玄珏今天来,其实也是想探探虚实。 他不能用王寐这个身份出现在皇宫之中,在这里,反而是直接过来更方便。 墨谪清缓缓起身,面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看着手臂上被琴弦勒出的伤痕,那琴弦力道极大,勒进了他的肉里,应该是太医用细钳子一点一点拽出来的。 只怕是身上又要留疤了。 他将手搭在了乌玄珏的胳膊上道:“捻玉,扶我一把。” 他稍一用力,却感觉对方的身体猛然僵硬了一下,很是反常。 墨谪清看向他,面上带了几分疑惑道:“你怎么了?” 乌玄珏笑了笑说:“方才走神了。” 墨谪清还真是会找地方,竟直接摁在了前日被他亲手划的剑伤上。 方才结痂的剑伤估计因为用力过猛又崩开了,他方才没疼的直接将手抽回去都算他能忍。 “今日的政事都处理好了吗?”他也不忘了问。 乌玄珏点点头,看着墨谪清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些犹豫的问道:“先生不如回府休息?” “前两天是朕不懂事,非要先生除夕在宫中陪朕,如今……先生怕是来不及了。” 他睫羽轻垂,有几分沮丧。 他感受到,一只手的分量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带着几分凉意。 他抬头,就看到墨谪清苍白的笑容道:“说过会去陪你,自然就会去。” 乌玄珏突然感觉,对方手心的凉意传入了他的身体,好像进了他的心,心脏猛然震颤一瞬,指尖仿佛过了电。 都这样了,他还在伪装吗? “陛下,主子。” 张萧言来了,墨谪清便松开了乌玄珏,准备离开。 他走到张萧言身边,任由对方给他披上了大氅,回头对乌玄珏道:“府中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捻玉早些回去办公吧。” 张萧言往乌玄珏的方向瞥了一眼,视线却一瞬从他的手臂上扫过去。 他眸色微深,扶着墨谪清转身离开了。 马车上,墨谪清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张萧言端坐在一旁汇报道:“主子,柳笛已经关起来了,是杀了还是……” “先回去。”墨谪清声音中透露着疲惫,“我有事要问他。” 最近事情太多了,他毕竟不是原主,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费力。 他已经很尽力的在活着了。 要崩溃了。 墨府,柴房中。 柳笛缩在草堆之中,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古琴,身上的白衣服也沾染了灰,显得格外的狼狈。 门被推开,一缕光照了进来,很快却又被一个身影拦住,重新回到一片昏暗。 墨谪清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气色依旧很差,坐在了张萧言搬过来的凳子上。 墨谪清将衣服掀起来,露出了手臂上极深的伤痕,恰好是一道鲜红的圆环。 他调侃道:“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还送我个首饰?” 柳笛面上满是戒备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别紧张。”墨谪清将衣服放了下去,重新遮住了伤口,“我没打算杀你,反而觉得你是个苗子。” 把毒藏在琴弦上,倒是个有主意的。 “嗯?” 柳笛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昨天,他毒杀墨谪清的时候,心中竟然有些懊悔。 他太冲动了,太急切想要知道自己的家人死于谁手,所以迫不及待要杀了对方。 可墨谪清说的有道理,若是成功了,自己就是唯一可以证明是太后杀了墨谪清的人,太后又怎么会留着他的性命去报仇。 一旁的张萧言递过来一个卷轴,墨谪清拿来,随手扔到了柳笛的面前道:“七年前,杀了你全家的,是你现在效命的人!你本就是一颗必死无疑的棋子罢了。” 柳笛听闻,拿起地上的卷轴,缓缓打开读了起来。 片刻,他颤抖着放下了卷轴,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 眼泪不住地顺着他明亮的眼睛落了下来,令人忍不住安慰他。 不过墨谪清暂时并没有心思安慰一个想杀了他的人。 他说:“章华音曾因为你母亲去章家送刺绣花样,被章老爷,也就是她的父亲多看了几眼,便命人将你母亲的脸划花了。” “你父亲去讨公道,也被他们打断了双腿。” “至夜,你家突然起火,全家父母兄姊惨死。” “对吗?” 除夕 柳笛的眼泪不要钱似的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干草堆里。 “我那个时候不过十岁,正是贪玩的年纪,不知怎的就跑到了河边,是邻居家的大伯找到了我,带我回去。” “等我们回去时,我家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我拼命往里冲,却看到我母亲拿着父亲的琴冲了出来,她将琴费力的扔给我……她就倒下了。” “她的身体已经烧的不成样子,倒下之后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就连邻居大伯家,都被那场大火牵连,将他三岁的小孙子和老伴都烧死了。” “人人都说,那是一场意外,可是我不信,我母亲脸上的伤口,分明就是被刀划的!” “可我那时候太小了,查不出是谁,也没能力。” “我没想到……” 他闭上了眼睛。 墨谪清替他说了下去:“你没想到,口口声声说是会帮你寻找凶手的人,就是害了你全家的真凶。” 柳笛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了,他仿佛已经万念俱灰,他在太后的宫中做了这么多年的琴师,接触过那么多次,可他竟都不知道,杀害他全家的凶手,就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的家人都做错了什么? 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弟弟,那马上就要嫁给心上人的阿姊,她们做了什么?为何要遭此横祸…… “对不起。”柳笛发自内心真诚的道歉,却也是真的绝望,“你杀了我吧……” 事已至此,他简直错的离谱,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墨谪清却说:“我没打算杀你。” “就算是杀了你,也于事无补。” 杀人这种事,他并不擅长。 墨谪清道:“我不杀你,若是你肯帮我个忙,我倒是还能够为你指条明路。” 柳笛没想到,墨谪清居然真的不会杀了他,外界不是一直在传,墨谪清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吗? 他擦干眼泪道:“我如今这副样子,能够帮得上什么忙?” “你若是肯帮忙,还能够将你家人的仇一并报了。”墨谪清信誓旦旦道。 他打算将章华音给解决了,让这心腹大患赶紧消失,这其中可少不了柳笛。 听到能够报了家里的仇,柳笛的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可是太后,是他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扳倒的人,可是墨谪清却有办法。 看到对方有几分鼓励的目光,柳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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