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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苏砚终于破解了最深层的控制协议。　　根据曦留下的研究笔记，修复生命织网需要找到其控制室。线索指向能源井最底层的封闭区域。　　通往核心的最后一道屏障，是一扇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的生物识别门。门上有一个手印凹槽。　　“权限要求……曦的生物特征。”苏砚看着控制面板，皱紧了眉头，“这……我们上哪里去找曦的生物特征？她已经……”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小四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眼神迷茫着，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门。　　“小四？”沈怀瑾担忧地叫了她一声。　　小四没有回应，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按在了那个手印凹槽上。　　“验证通过。身份确认：陈曦。最高权限授予。”电子音响起，厚重的门扉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迟来的真相　　听到冰冷的识别音，众人先是一愣，下意识往里看去。　　门内是一个更加精密的控制室，中央悬浮着巨大的复杂网络模型，而在控制室正面的墙壁上，投射着一张合影。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曦，笑容自信灿烂，眼神坚定有光，挽着身旁一位眼神温和的年轻男子，正是素描上的岚。两人依偎在一起，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当小队成员，尤其是常安，看清照片上那张脸时，所有人都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那张脸……　　和林晚、苏砚、沈怀瑾一起，常安的视线难以置信地，从墙上的照片，移到了小四脸上。　　一模一样。　　除了岁月带来的细微差别和气质上的不同，那张脸，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空气死寂。只剩下能源井深处低沉的嗡鸣。　　小四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她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明媚的自己，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大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设计图纸、数据争论、岚温暖的笑容、抗争的决绝、失去爱人的撕心裂肺、还有……还有那个孩子……　　她用力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她看着常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失而复得的强烈情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我……我不是维护员……”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曦……陈曦。”　　“陈曦？”林晚看看墙上的照片，又看看眼前泪流满面的小四。　　苏砚和沈怀瑾也彻底惊呆了，信息量太大，让他们一时无法消化。　　常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那张与小四一模一样的脸，听着那个陌生的名字陈曦，父亲常稷偶尔流露的复杂神情，代号“j”的世家子弟，岚的托付……所有线索疯狂地串联、碰撞！　　小四——不，是陈曦——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常安，眼神中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求证欲。　　她踉跄着扑到常安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你……你是不是常家的人？你是不是？告诉我！”　　常安被她抓得生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　　陈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屏住呼吸，轻轻问：“你的父亲，是不是常稷？！”　　“……是。”常安再次点头，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曦的身体晃了晃。她仰头看着常安年轻的脸庞，那眉眼间的轮廓，依稀能看到岚的影子。　　“小安……你是我的小安……你是我的儿子啊！”　　“什么？！”林晚失声惊呼。　　而顾夜，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悠闲地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唇角微勾。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不、不可能！”常安后退一步，甩开陈曦的手，“你胡说！我父亲告诉我，我母亲是因为生我，难产去世的！你怎么可能是她？！”　　“难产……去世？”陈曦愣住了，她用力摇头，“不，不是的……我不是……我是……”　　就在这时，苏砚的声音传来，他指着刚才破解的另一段加密记录，手指颤抖，那是伊甸官方的内部通告：“队、队长……这里有记录！先驱者陈曦，在二十几年前，为修复生命织网英勇牺牲，生命之网那72小时后的重启就是她去做的！日期是在那场劳动革命成功，并且在岚工程师牺牲之后……”　　牺牲？！　　陈曦牺牲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陈曦自己。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砚，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我……我已经……死了？”她喃喃自语。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里如此熟悉，为什么会有那些零碎的记忆，为什么会没来由地亲近和想要保护常安……　　原来，她并非活人，而是残存下来的意识碎片，一股执念，依托着这片她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土地和她未能放下的孩子而存在。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自己却未能参与他的成长，甚至是以这样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与他重逢……　　维系她存在的某种力量正在迅速流失，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和轻盈。她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也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消散。　　她用尽力气，再次上前，这一次，不容拒绝地拉起了常安的手。　　常安还处于巨大冲击中，一时忘记了反抗。　　陈曦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常安的脸颊，然后缓缓上移，抚摸着他的头发。　　她的泪水不断滚落，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慈爱笑容：　　“小安……我的小安，原来……你已经长到这么高了呀……”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子，从未体验过的酸楚和悸动冲上心头，让他鼻尖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小安，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一遍遍地道歉，“妈妈没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甚至没能再亲手抱一抱你……”　　她看着常安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眼睛，此刻却承载了太多她所不知晓经历，心痛如绞。　　她是那么的遗憾，遗憾错过了他所有的成长历程，遗憾错过了他所有背负的辛酸与苦楚。　　但最强烈的，依然是那刻骨的心疼，心疼他一路走来的伤痕，心疼他未来还必须继续走下去的漫漫长路。　　“我给你起名叫安，是希望你能一世平安……”她的声音颤抖着，“可是，妈妈好像没能给你带来平安，反而让你背负了这么多……”　　林晚别过头，偷偷抹了下眼角。沈怀瑾早已泪流满面，为这对母子跨越生死的短暂重逢，也为这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的别离。　　常安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陈曦的目光越过常安的肩膀，好像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个承诺照顾她孩子的年轻世家子弟。她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　　“但是，妈妈很感激，感激常稷……你的养父。”她轻声说道，“他遵守了对对你父亲的承诺。他把我的小安养育得这么好，这么正直，这么可靠，成了一个能保护他人的、优秀的领导者。妈妈很欣慰……”　　她收回目光，看着常安，手又从常安的头发滑落到他的脸颊，带着万般不舍。　　“能这样再见到你，知道你好好的，妈妈就没有遗憾了……”　　常安听着这些话，看着母亲的脸，他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松开了。他依旧说不出话，喉头哽咽得厉害，但那双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清晰的水光，映照着母亲的脸庞。　　巨大的悲伤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在他心中汹涌交织。　　陈曦的话语在控制室内回荡，感人至深，但也引出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苏砚率先从这氛围中挣脱出来，作为技术人员，他的思维立刻转向了逻辑分析：　　“等等，这不对劲。如果曦……如果陈曦女士早已牺牲，那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意识怎么可能独立存在这么久？还能与我们交互？”　　他的话将众人从情感中拉回了现实。是啊，这违背了常理。　　林晚也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对啊！这、这难道也是像沙漠那个皮斯一样？被病毒扭曲出来的……”　　“不，不太一样。”沈怀瑾仔细感受着陈曦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摇了摇头，“皮斯的气息充满了扭曲、痛苦和混乱的执念。但陈曦女士……她的能量感觉很纯粹，虽然悲伤，但核心是温暖的，带着守护和生命的意味。”　　常安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顾夜，直觉告诉他，这个存在或许知道答案。　　默契　　顾夜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并没有卖关子，他解释道：“并非所有异常都源于潘多拉的污染。以太，也并非仅仅是温顺的能量。”　　他抬手指向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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