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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机悬停在主桅上方,舱门横拉,两根加强绳索垂下,几名全副武装的万福玛利亚押运员用折叠金属担架把埃利斯总统稳稳固定。
罗德斯扶着担架边沿,一路护送到起吊篮里。
“总统先生,国防部那边问您要不要发表公开讲话。”罗德斯单膝抵着舱板,冲着担架喊。
埃利斯缓过些神,费劲地抓住起吊篮内的一根拉手,嗓子里挤出沙哑的一句:“告诉那帮人,先把我弄回白宫。还有,今晚所有救援单位统一口径,飞机遇到了强对流海风。别的等我跟菲斯克上校谈完再说。”
“聪明做法。”托尼吹了声口哨,扭头看格温,“听见没,新来的明星小姐。你的出道战斗,马上就要变成一场官方免责的气象灾害。”
“我的台词还没准备呢。”格温盘腿坐在一根塌下的粗缆上,双手托着下巴,面具下露出半边脸,“叔叔说,今晚只负责亮相,不负责发言。”
“你那个叔叔还说过什么?比如让我别把三十五套装甲的维修账单寄去长岛?”托尼掰着手指,“这套被你用脚踹凹的,算你的。”
“你该找那些浑身冒火的怪人。”格温跳下缆绳,拍了拍臀后的灰。
“他们都死了,唯一活着的在犯法,叫托尼·斯塔克。”
“你骗人。你才没忙着犯法,你在忙着扒数据。”格温歪头,指尖勾了勾托尼手里那枚芯片。
“小蜘蛛,有些东西比法律重要。”托尼把芯片举高,绕到佩珀身后,“比如搞清楚谁想用导弹把咱们一锅炖。”
华盛顿,白宫西翼。
地下会议室的门锁在米兰达身后无声合拢。
她没坐下,绕过长桌,靴尖在防爆地板上踩出极稳的节奏。
那几名文官还保持着被力场压住时歪扭的坐姿,领结松了,袖扣崩了一颗,桌上一只翻倒的铜笔筒吐出几支笔,滚到副总统膝前。
“刚才海岸警卫队报告,大西洋上刮了一阵强对流海风。”米兰达站定在副总统正前方,双手撑在轮椅两边的铜扶手上,身体压下去,嗓音平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海风把一艘油轮吹得七零八落。你们猜,那阵海风里,有没有一枚贴着浪尖飞的战术导弹?”
副总统喉头滑了一下,十指死死扣住轮椅边的控制键,指肚发白。他张了张嘴,呼出的气又收回,嘴唇哆嗦成一个没声的口型。
“一枚短程战术导弹,从弗吉尼亚外海发射,战斗部装药非常规。”米兰达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甩在桌上。
纸张滑过光洁的桌面,停在副总统手边,“海岸司令部一口咬定,全战区在当时没有发射记录。你猜,哪个环节能把发射记录吃掉?”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副总统把纸往地下一拨,轮椅往后挤,轮子在地板砖上擦出尖响。
“别这样,副总统先生。”米兰达嘴角微弯,伸出两根手指,把那页纸重新推回去,“您女儿的治疗基金账户,今天凌晨刚转走一大笔钱。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船舶器材公司,主营业务是潜艇消音层的后期维护。您猜这家公司最大的客户是谁?”
苏珊倚在门边,抱着两条手臂,浅近透明的力场像一圈微光裹着她。
她抬了抬下巴,朝那几名要掏枪的军官身旁的空气里注入一层薄薄的阻力。
两名少将刚把屁股离开座椅,又被推回原处,木椅吱嘎闷响。
“这屋子里的空气只够各位喘到咱们谈完。”苏珊语气淡得像给花浇水,手指动了动,天花板的几根管线轻轻震颤。
副总统喘得厉害,后脑勺重重磕在轮椅靠背上。他抬起一只抖得厉害的手,指了指桌上的内线电话:“这是叛国……你们这是叛国……”
“叛国的人今晚都坐在这张桌子后面数钱。”米兰达拿起电话听筒,直接拔断尾线握在手里,“我给你一个机会。导弹的加密发射链,最高授权人是谁?说。”
副总统闭起眼,吸进一长口气,喉咙里滚出半截含糊的人名。
菲斯克把风帽甩在旁边的装备台上,修长粗壮的手指在一排老式旋钮上逐一点过。红色的加密灯闪了两下,转为稳定的深绿。
“弗吉尼亚外海那个发射点,你查得怎么样?”他侧首,看见娜塔莎从转椅上滑过来,手里托着一摞刚解密的纸带。
“海军档案里没有明确的离港记录,但有一个异常。”娜塔莎把最上面那张纸带摊开,指尖点住一行时间戳,“补给船‘廷德尔’,两周前在切萨皮克湾南侧做过一次无预案补给,申报的货物是液压油。这类船专吃潜艇备件转接的单子。”
“‘专吃’这种话,得有出处。”菲斯克扫了那行数据一眼。
“船上海军部的旧同事透过一次气。他说那批液压油后来根本没进仓库。”娜塔莎把纸带卷好,放进手边的铁盒里,“我排了几条线,发现‘廷德尔’走的是最高国防调度协议,跟它接头的单位全用临时识别号。”
“三十二处哨子,都没有这条线。”菲斯克抽出雪茄盒,手指在盒子上敲打了数下,没点燃。
“这条线不在地上。”娜塔莎把通讯器推过来,屏幕亮着一条未完成的加密路径,“它在三曲翼大楼的内部交换器里多跳了两次,用的是当年弗瑞签的紧急运输掩护。你的情报网没有这个接口。”
“希尔的。”菲斯克吐出一口气,语气沉下来,“她跟你确认过这条路?”
“没有。”娜塔莎合上铁盒,声音平稳,“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我亲自去一趟三曲翼。以总秘书的身份交账本,没人会拦。”
菲斯克看她良久,从盒子里抽出一根雪茄,用拇指与食指缓缓转过半圈,最后搁在桌面边缘。
“你去。带两个生面孔。”他半转过身,望向玻璃幕墙外浓稠的夜,“如果皮尔斯的人先一步在机房外等你,别动手,回来。”
娜塔莎点一下头,抓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动作利落地向门口走。走出三步,她又回头。
“上校,我在三曲翼的权限有盲区。地下一层的旧服务器组,需要希尔特工的离线钥印。”
菲斯克摸到台边的黑盒,手指抠开暗扣,从里面取出一枚扁平的金属小片。
他没说话,只弹了一下,那东西在空中划了一道冷光,被娜塔莎头也不回地抬手接住。
纽约,黎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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