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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安的阴影（第2页）

“不是说了嘛，我给忘了……”她头也不抬，手指动作倒是快了些，但明显透着急躁，“大不了……最后跟导师认个错，求他宽限两天。”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杂念都压下去，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变成深蓝，最后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思雨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茶几前，只是背脊不再挺直，微微弓着，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时快时慢，时不时停下来，对着屏幕发呆，或者烦躁地抓抓头发。

“进度还行吗？”我忍不住问。

“别提了……”她有气无力地回答，眼神放空，“刚才发现之前查的几处关键数据好像有问题，得全部重新核对……要命了。”

看来是准备工作出了纰漏，现在正在补救，而且工程浩大。

“你晚饭还没吃吧？不饿吗？”我看了一眼时间，都快九点了。

“……别管我。”她闷闷地说，眼睛没离开屏幕。

我自己出去吃，留她一个人在这儿苦熬，总觉得过意不去。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囤积的杯装炒面，烧上热水。

“我开动了。”我端着泡好的炒面，坐到她旁边的地板上，唏哩呼噜地吃起来。简单的速食，是拮据学生党的日常。

吃了没几口，余光瞥见思雨停下了动作。我转头，发现她正看着我……手里的炒面。然后，她微微张开嘴，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

“啊——”

像只等待投喂的雏鸟。

这猝不及防的可爱举动让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我挑起一筷子炒面，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嗷呜”一口含住，腮帮子鼓起来，慢慢地咀嚼着，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真是的，”我一边喂她，一边忍不住念叨，“刚才问你要不要吃的时候，直接说不就好了？”

“才不是，”她咽下食物，理直气壮地说，“是看你吃得香，我才突然想吃的。”

说完，她又张开嘴：“啊——”

我摇摇头，把剩下的炒面一口一口喂给她。心里那点因为她耽误我时间而产生的小小不满，也被她这难得的孩子气模样冲淡了。

“所以，大概还要多久能弄完？”喂完最后一口，我问。

“嗯……”她舔了舔嘴角的酱汁，估算着，“可能……还得三四个小时吧。”

“这么久？”我皱眉。

“准备阶段错误太多，返工费时间。”她叹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上，“而且资料找得也不全，还得现查。”

“话说回来，”我想起最初的问题，“你怎么会忘得这么彻底？这不像你啊。”

我刚才偷看了下她的课业进度，几乎跟完全没准备过一样，怪不得她的压力会这么大，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交出一份合格的课业，想想都艰难。

我记得之前刚入大学时她确实懒散了一阵，但她的室友冷若雪和苏小萌都是很热情的人啊，经常会督促和指导她的课业啊，怎么现在一年半过去了关系更紧密了反而课业落下了，她们没有在一旁帮忙指导吗？

“这个嘛……”她敲键盘的动作慢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含糊，“那段时间……脑子里想别的事情比较多。”

“别的事情？”我追问，“什么事？”

“就是……一些事啦。”她明显在敷衍。

“是不能跟我说的事？”我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异常，追问的力度不自觉加重了。

思雨敲击键盘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灯光下，她的表情有些复杂，混合着犹豫、为难，甚至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悲伤……。

“嗯，”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我心头发紧的肯定，“是很不好的事。所以……别问了，好吗？”

她的眼神里有请求，也有一种筑起的屏障。

想问的冲动卡在喉咙里。但她那句“很不好”，以及脸上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神色，让我把所有的疑问都压了回去。

一种莫名的、带着凉意的不安，悄悄漫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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