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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展宏一边心疼，一边又不敢太过于关心他。　　时间久了，他也迷失到了名利场里，竟同意了老爷子的提议。　　用路瑄的信息素，让路桉二次分化。　　他们是亲兄弟，对信息素的接受度会比外人高很多。　　分化成功。　　可却出现了严重意外，路桉分化出的腺体，信息素再生细胞是坏死的。　　为了养着路桉的腺体，他只能编排一个又一个谎言，让路瑄心甘情愿听的他的话。　　路瑄有多想离开路家，和他妈妈一起走，路展宏全看在眼里。　　林问夏成了他控制路瑄最好的把柄。　　人总是在失去后，方悔莫及。　　路瑄离开的这三年，每每夜深人静，梦回惊醒时，他都会想起那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孩。　　那段偷来的时间，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妻子顾家，他上班工作，拖着满身疲惫回来时，路瑄会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仰头瓷声瓷气地喊他爸爸。　　年龄小的小孩，对这个世界都是新奇的，路瑄胆子小，不敢自己看电视，每次他回来，都会缠着他，要他陪他一起看电视。　　思念过重时，他会起床去客厅，打开电视，换了几个频道后，才惊觉，时间无情，一晃已过十余年。　　“他朋友多？”司佑迟疑，“你仔细想想有没有魏元舟这号人？”　　见路展宏没说话，司佑又不耐地问了遍。　　“我想想……”那边缓缓道，“他来路家后，朋友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路桉在陪他。”　　“……”不用特意说这个的。　　“哦，我想起来了，他没回路家前，小区有户人家养了条狗，路瑄每次路过，那狗都一直冲他叫，他们家的小孩见自己家的狗吓到人了也制止下。”　　“那人是魏元舟？”司佑扶着微热的杯盏，心里疑惑更盛。　　一边说两人关系好？一边放任狗吓他？　　“不，那人叫魏泽宇。”　　司佑虽没开免提，但几人离得近，也都听到了路展宏的话。　　司佑没接话，说了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了。　　傅云更不解了，拧眉问：“司佑，你是查私事还是公事？”　　“都有。”　　　　司佑回来时，路瑄已经睡了。　　听到动静，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皱着小脸把被子推开。　　他的睡眠不好，有时夜里会醒来好几次。　　“司佑……”路瑄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歪着头小声喊他。　　司佑走过去，将踢到一边的被子拿过来帮他盖好。　　“还困吗？困就再睡会。”　　微凉的手抚在脸侧，凉冰冰的，很是舒服。路瑄又就着他的手蹭了蹭，低声呢喃，“抱抱……”　　“好，抱抱。”司佑抓着他的手将人搂到怀里，路瑄热乎乎的脸紧贴在他脸侧，汗湿的鬓发勾缠在眼尾。　　司佑垂眸，抬手撩开黏在他眼尾的发丝，怀里的柠檬精似在怪他乱动，不满地闷闷哼唧。　　跟小猫撒娇似的，温软又乖巧。　　也只有意识模糊时乖片刻了。　　路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他，眸中暗淡无光，一片灰暗。　　司佑正想哄他继续睡。　　他突然说，“司佑，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他说得很小声，司佑却听清了，沉寂已久的心疯狂跳动。　　“睡吧。”　　路瑄没理会他，失落地看向窗帘紧闭的落地窗，哑声继续说：“江烨说我记忆模糊，是因为做了三十四次tc。”　　“可我忘了，我忘了我为什么会这样……”　　割碎的落霞透过窗户映在素色窗帘上，盖住了外面未知的云际，关着他永远也见不到的人。　　“司佑，我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讨厌我？又和我撒娇呢！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在心口凌迟。　　司佑喉结生涩滚动，下意识抱紧了他，想开口安慰，话到嘴边，又被那股酸涩咽了回去。　　三十四次……　　他一个人在冰冷刺骨的手术台上，接受了三十四次电休克治疗。　　人刚回来时，他不愿问，也不敢想……　　他的小柠檬那么怕疼……　　“司佑，你怎么哭了？”路瑄抹去掉在脸上的泪，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都柔了几分，“不要哭。”　　路瑄软着身子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靠在他颈侧。　　他偏头，柔软的脸颊贴着alpha的脸，倦赖地蹭了蹭，开口的嗓音是一贯的软糯，“不要哭，我会心疼的。”　　话落，路瑄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的肩头的手一颤。　　他舔了舔唇，澈亮的眼眸极轻地眯起来笑了下，趁其不备，仰头吻在alpha的脸上。　　正巧将那滴咸涩的泪卷入口中。　　“小柠檬永远陪着你。”　　司佑只觉心脏好似被人开了道口子，在上面密密麻麻地撒着盐，疼得他浑身颤抖。　　奶奶说人生不幸十之八九，得之坦然，失之释然，不要强求。　　他曾为了所谓的“陪伴”，拼命追寻。　　可当身边有了人时，又患得患失。　　人这一生，似乎永远无法安然得到自己所求的。　　司佑垂首，在oga乌棕柔软的发顶吻了吻，室内光线昏暗迷离，好似稍一用力就会碎掉的梦。　　他这一辈子循规蹈矩，永远按长辈所期望的模样活着，他是所有人眼中天之骄子。　　可他所表露出的卑微无助，全在他最爱的人身上了。　　“路瑄，不要离开我。”　　路瑄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声说：“你也不要抛下我。”　　一个害怕抛弃，一个渴求陪伴，他们好像是这世间最适合抱在一起取暖的人。　　“不会的。”司佑深吸一口气，竭力咽下嘴里的苦涩，低头吻在他嘴角上。　　“我只有你了……”　　不知为何，路瑄被他这话说得一阵难受，喉咙好似咽了块石头，硌得生疼，呼吸困难，疼痛难忍。　　“司佑，我好难受。”　　路瑄颤着手去抓他的衣服，泪眼模糊，嗓音嘶哑。　　脆弱、无助，好像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从魏元舟说以前认识我时，我就好难受，我一点也想不起以前的事，我像个漂泊在世间的亡魂，寻不到来路，望不见归途。”　　“司佑……”　　“没事的。”司佑用力抱紧他不断发颤的身子，“人生很长，我们会遇见很多人，忘记一些也没关系。”　　“他不一样……”　　“她不会怪你的。”　　司佑的体温很高，紧紧抱着他时，身子很暖，连那未知的恐惧也落了几分暖意　　司佑垂眸盯着他苍白郁丽的脸，很认真地说，“没有人会怪你。”　　“我的小柠檬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宝宝，没有人舍得怪你。”　　“忘记也没关系的。”　　没有关系吗？　　仲夏昏沉，路瑄靠在他怀里，反复回想这几句话……　　在熟悉又眷恋的气息下，很快又睡着了。　　-　　傅云打电话过来时，夜幕已升。　　“我们在临海露台这边。”　　“知道了。”司佑闷声挂断电话，去推他的柠檬精，“醒了吗，起床吃饭了。”　　“好困啊，不想吃。”路瑄皱着小脸往被窝里钻。　　凌晨爬山、中午打羽毛球、晚上聚餐，路瑄实在不懂，他们一帮老骨头，是怎么那么精力充沛的。　　“起来啦。”司佑又去掀他的被子，余温未散的被窝有股淡淡的柠檬清甜，微热的气息散出来，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些。　　司佑手比脑子快，已经扑过去，埋在他后颈上，细细地嗅着，贪婪且不知餍足。　　甜暖的柠檬香淌过肺腑，浑身舒坦……　　路瑄懵懵懂懂的，还没完全清醒，被他这一嗅，吓得魂都惊起来了。　　他刚睡醒，手脚没什么力气，只能委屈屈巴巴地控诉：“放开我……”　　司佑嘴角上扬，似仍在回味。　　手不仅没放开他，还抱得更紧了。　　“放开。”　　软绵绵的语调，不仅毫无杀伤力，还会让人想欺负得更狠。　　“宝宝。”他咬着耳朵说。　　路瑄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肩缩起来，黏黏糊糊说他：“不要这样喊我。”　　“老婆。”他又换了种喊法。　　“啊啊啊啊，不可以！”　　路瑄伸手推他，获救的耳朵红艳艳的，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了羞涩的红，此刻正咬唇，幽怨地瞪他。　　司佑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好可爱，生气又毫无杀伤力，跟个炸毛小猫一样。　　“讨厌你！”　　司佑早有所料，唇角笑意更深了，不吝夸赞道：“又跟我撒娇呢？”　　把小猫惹炸毛的下场就是，小猫不愿意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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