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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香蜂草快枯了……　　他刚刚又哭了，司佑轻轻顺着怀里oga发抖的背，在他的眼尾落下一吻，柔声哄道：“昨日雪停了，明早我带去你看路边新开的红梅。”　　路瑄埋在他怀里摇头。　　不想出去，他讨厌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是假的。　　司佑呼吸一噎，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再次劝道：“不看梅花的话，我们就逛街，上次说和你去电玩城买卡带，说了好久，都没去成，正巧雪停了，趁下场雪还没来，我们早些去，不然天气更冷了。”　　短短两场雪，京市彻底迈入寒冬。　　温从云方才还发消息和他吐槽，医院多了十几个走雪地摔伤的。　　好命苦，大晚上还要加班。　　末了，温从云又问了句：【路瑄状态好点了吗，不然你把人带去心理科看看医生？他一直这样也不行啊。】　　司佑盯着这句话没回。　　他不是没想过带路瑄看心理医生，是路瑄接受不了陌生人靠近。　　不，就算是认识的人的也不行，比如王管家和林特助。　　一个送完文件就要早早开溜，一个平时都得避着他走。　　再让他去见一个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那陌生人还会问一大堆问题，到时候，路瑄指不定给吓成什么样。　　许是哭累了，没一会路瑄就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半夜时分，司佑又迷迷糊糊听到了抽泣声，很微弱，吓得按亮床头的小夜灯。　　昏暗的光线下，是路瑄哭得红肿的眼睛，看见他醒来后，抓着他手说话，唇瓣张张合合的。　　他说得很快，司佑没看懂。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司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递给他，将人拥到怀里。　　路瑄躲到他怀里还是一直抖：【外面有鬼在走路，我害怕。】　　司佑瞳孔骤缩，下意识看向紧闭的卧室门，又环视一圈。　　哪有什么影子？更别提脚步声了！　　不对！　　他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又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alpha的安抚性信息素也在往外溢。　　他轻声说：“没有鬼，我买房子的时候请过人看过风水，这里没有鬼的，不要怕。”　　路瑄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将手机侧过去：【外边有脚步声。】　　“阿姨在打扫卫生。”司佑笃定道，拿过他的手机，给自己的办公室坐机致电，“让阿姨不要在晚上打扫卫生，吵到我们睡觉。”　　挂断电话后，司佑抬手捂住他的耳朵问：“现在还能听到吗？”　　他的掌心很暖，捂在耳朵上，暖乎乎的，路瑄摇头。　　司佑又帮他捂了一会儿耳朵后，打开手机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卖早餐的游戏。　　“你还困吗？不困的话，我们一起打会游戏。”　　【你不困吗？】路瑄反问。　　“不困，我睡前喝咖啡了。”司佑揉着他的卷毛，另一只手注册账号并登录。　　【我有点困了。】　　“不许睡。”司佑反扣住他的手机无情拒绝，“你要陪我打游戏，不然我就生气了，我生气了……我生气就不和你说话了！”　　路瑄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两秒，鼻尖发出一声很闷的轻哼，撇过脸不看他。　　不到两秒，司佑又把他的头掰过来，强制游戏。　　其实他困得不行，但是不能睡。　　人在受到刺激后，直接入睡，会加深内心的恐惧。　　两人差不多玩到凌晨五点才入睡，路瑄困得一头栽下，司佑却睡意全无，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温从云。　　刚赶到医院上班的温医生听得直皱眉。　　“他已经严重到出现幻觉了……这可能也是他抗拒外界的表现……”　　“他若是一直走不出来的话，可能需要借助tc了。”　　tc，电击脑部治疗。　　多次治疗后，可模糊记忆，甚至遗忘。　　司佑站在电梯拐角，深吸一口气，止住眼中的泪，颤声道：“我知道了，我考虑一下。”　　为什么是诀别书　　遗忘是一件痛苦，又释然的事。　　温从云握紧手机，沉声提议：“他愿意陪你玩手机，说明他并不是对外界全部抗拒，不然你带他出去外面走走，或喊他朋友过来，陪他玩一会。”　　“好。”司佑轻声应下，抬眸望向窗外。　　窗外天光大亮，暖阳斜落，红梅绚烂。　　思来想去，他给陈子逾打电话了。　　“路瑄状态不太好，你能过来陪陪他吗？”　　这是两人第一次，打电话没吵起来。　　陈子逾过来时，特地换掉了那件沉闷的灰色风衣，在衣柜挑来拣去，穿了件杏色风衣。　　他过来时，还带了个吉他。　　路瑄宝贝最喜欢听他唱歌了。　　司佑看了眼没说什么，将人带到客厅，走动间，他好像闻到了股熟悉的柠檬味。　　和路瑄身上的信息素很像。　　不，是一模一样！　　“他还在睡觉，你随意。”　　“什么！”陈子逾微扬的嘴角秒垮。　　这个点还没醒，该不会是司佑那混蛋昨晚！　　“我先回房里了，他睡醒没看见我会害怕。”司佑搁下这句话，就轻飘飘往楼上走了。　　看得陈子逾直咬牙！　　真是可恶啊！　　前几天忽然有人个给他发了个匿名求救短信，陈子逾赶到时，正看见路桉浑身是血躺在雪地里。　　脸上、额头上的血都冻成块了。　　经过一晚上抢救，又在重症监护病房住了一周，总算是捡回半条命。　　这病娇弟一醒来就是找他哥，陈子逾没什么好瞒的，将打听到的情况，全一五一十告诉他了。　　“是我的错，是改变了他原本的人生轨迹，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　　小说的事，路桉也告诉他了。　　此时此刻，陈子逾只恨当初捡到那本小说的人不是他。　　质疑路桉，谩骂路桉，想走路桉的路。　　若是他捡到，他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名字和司佑换了！　　正气得牙痒痒时，司佑喊他了。　　一开门，陈子逾什么怨都散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路瑄，脸颊消瘦，眼神无光，看见他还有点害怕，正缩着身子往司佑身后躲。　　司佑揉着他的背安慰了会，将人往前带：“别怕，我待会要在书房开个会，你先和陈子逾玩一会，他今天带了吉他过来，可以给你唱歌。”　　路瑄缩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小声抗议：“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就在隔壁，不关门，你想我就直接推门进来。”　　司佑抹去他眼尾的泪，继续哄，“他想你了，他在学校没见到你，很担心，才过来看看的。”　　“他很关心你，他和我一样关心你，不要怕。”　　路瑄神色犹豫，看了看陈子逾，又看了眼司佑，垂着头勾住他的手指，左右摇晃，小声说：“你早点回来。”　　司佑虽没看清他在说什么，却也大抵能猜到，笑道：“开会很快的，就半小时。”　　话落，他将人往陈子逾的方向推了推。　　陈子逾反应迅速，立马拆开他的吉他包：“上次在窗外给你唱的歌还没唱完呢！”　　说到这个，他愤恨地瞪了眼司佑。　　又秒变脸，眉眼弯如月，含笑望向路瑄。　　司佑没马上离开，偷偷躲在门后观察了会儿才放心走。　　陈子逾坐在地上给他唱歌，路瑄坐在旁边，撑着小脑袋看他。　　他似乎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外界。　　不，是他划了一条线，在线里的人可以和他说话，线外的不行。　　路瑄刚开始还行，过一会就不可以了，心不在焉的，眼神总往门口和窗户瞄。　　陈子逾面上不显，在心里又将司佑骂了个遍，摸出手机给人发消息：【你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他就要哭了！】　　司佑是故意回来晚的，他想测试一下路瑄对他的依赖程度。　　他们可以分开多久……　　事实证明，不到一小时。　　但好歹是有些转变。　　他一回来，路瑄就抱着他不愿意撒手，扫到oga微湿的眼眶，司佑又软着声哄了他好久。　　就在司佑以为一切都要变好时，路瑄又突然不愿意吃饭了。　　白瓷碗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饭菜不合胃口吗？我让管家重新煮。”　　他躲到床下，怎么哄也不愿意出来。　　司佑强硬地将人拖出来，路瑄纤瘦的身子被他搂在怀里时，还时不时抽动一下，仔细听，还有气若游丝的抽泣声。　　【粥里面有血，我不要喝。】　　又是幻觉吗？　　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他分明每天都在路瑄喝的牛奶里加了药。　　怎么会？　　视野落在不远处的钢琴上，司佑面无表情说：“不想就不喝了，我给你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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