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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耳根红透了，加快脚步往前走。　　齐焱三两步追上来，长臂一伸又把人揽回来：“哎哎，跑什么，害羞啦？”　　“你话太多了。”　　莫问目不斜视。　　“我话多？”齐焱弯腰歪头去看他的表情，“那你脸红什么。”　　“没红。”　　“红了。”　　“你看错了。”　　“好好好，看错了。”　　齐焱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全是宠溺。　　又往前走了一段，到了那个积水的小坑前面。　　今天下了大半天的雨，坑里果然蓄满了水，映着头顶路灯的光，像一小块碎掉的镜子。　　齐焱先一步跨过去，转身朝莫问伸出手。　　莫问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齐焱的脸。　　“又没过膝盖。”他说。　　“那也得牵。”齐焱的手固执地伸着，“狐狸都是脚滑的。”　　莫问抿了抿嘴唇，把手递了过去。　　齐焱的手心干燥温热，包裹住他微微发凉的手指，轻轻一拉就把人带了过来。　　过了水坑，齐焱没松手。　　莫问挣了一下，没挣脱，就随他去了。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一个高一个矮，在潮湿的路面上并肩晃着，像两根缠在一起的线。　　“齐焱。”莫问忽然开口。　　“嗯？”　　“以后——”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以后还会走这条路吗？”　　齐焱要高中毕业了。　　而他还在上学。　　齐焱偏头看他。　　少年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睫毛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走啊，”齐焱握紧了他的手，“你想走多久走多久。反正我在。”　　莫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地，把手指扣进了齐焱的指缝里。　　齐焱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前方被路灯照亮的路，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雨后的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的清香，路旁的冬青被雨洗得油亮。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从某个不知名的水塘里一声递一声地传过来。　　这条路他们走了十一年。　　以后还会一直走下去。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个人的脑海里，谁都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不需要说，就像这条路不需要记，闭着眼睛也能走到头。　　番外：爆炸前的日常　　“师父，饭否？”　　莫问交完报告，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招呼伏案工作的许椿林吃饭。　　小老头儿摆摆手：“一份辣子鸡一份土豆丝一个馒头。”　　“……哦。”　　脑袋缩回去，门被关上，莫问嘀嘀咕咕往食堂走。　　“师父是不是上辈子跟鸡有仇，天天吃辣子鸡……”　　“哎莫法医？”隔壁小李跟莫问打了声招呼，“去食堂吗？”　　莫问点头。　　小李非常热情：“那一起吧！”　　莫问点头。　　小李来了没两天，天生是个自来熟，见着谁都能扯两句：“怎么不见许教授出来吃饭？”　　“忙。”　　莫问言简意赅。　　小李了然：“也是，听说最近各市局派人来省厅学习参观，老杨最近也忙得很嘞，饭都顾不上吃，天天让我给他带辣子鸡。”　　莫问顿了一下。　　原来不止师父跟鸡有仇。　　“他们什么时候来？”　　莫问最近忙案子忙得焦头烂额，还真没关注过省厅的人员动态。　　“今天上午吧，中午应该会去食堂吃饭，我们还可能遇见他们呢。”　　“哦，这样。”　　“据说，”小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据说这次不只是学习，可能要选人的。”　　“啊，选人了。”　　莫问对选不选人没什么兴趣，那是领导的事，现在他只想快点儿带着辣子鸡回去喂小老头儿。　　他直接切换成人机模式，步子越迈越快，走着走着皱了下鼻子，眼睛一亮。　　嗯，闻到香味儿了。　　到了食堂，热爱社交的小李又去跟别人cial了，莫问耳边终于清净，先去给师父打了辣子鸡和土豆丝，又去给自己打了份牛肉面。　　等面的功夫，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　　莫问偏头看了一眼。　　逆着光，看不太清晰，只看到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轮廓弓腰低头从门下钻过来。　　个儿真高，不知道平时会不会很容易碰头。　　莫问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视线掠过男人身影，落到后面乌泱泱那群身穿制服的年轻人身上。　　这应该就是各市局派来学习的同志吧。　　“小莫，面好了呦。”　　打饭阿姨的声音将莫问的注意力拉回来。　　省厅伙食相当不错，莫问的一日三餐都在这里解决，长得俊俏，又讲礼貌，跟食堂的叔叔阿姨们关系都还不错。　　“谢谢杜姨。”　　莫问弯了弯眉眼，端起自己的那碗面，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乌泱泱的人已经走到了打饭窗口，个子最高的男人正拎着餐盘溜溜达达，不时侧头跟身边的同事说两句什么，看着跟个来点评的美食家一样。　　胃里开始闹饥荒，莫问收回视线，认认真真吃面。　　三分钟过去，面吃了一大半，乌泱泱们似乎也找到了各自心仪的饭菜，只剩下高个子还拎着餐盘在溜达。　　来度假的吗，嘴这么挑？　　莫问又瞥了一眼，急着回去给师父送饭，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面，端起餐盘去了餐具回收处。　　齐焱把食堂菜色都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拍照，打算回去跟刘局提提意见，向省里看齐，别天天搞那些荔枝炖肉之类的创新菜色。　　刚拍完宫保鸡丁，镜头边缘突然晃过一抹白。　　他下意识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齐焱挑了挑眉，看了眼刚刚拍下的照片。　　只有半个身子，但曝光了。　　真白。　　“老齐，你还吃不吃了？”　　旁边传来同事的喊声。　　齐焱应了一句，指尖悬停在屏幕上，犹豫半秒还是没点删除，收起手机，随手打了一份儿饭。　　-　　莫问提着饭回去的时候，师父已经完成了收尾工作，正站在办公室里活动筋骨。　　“师父，您上辈子的仇鸡来了。”　　莫问推开门，把还冒着热气的菜和饭放在桌上。　　许椿林“啧”了一声：“我才吃了三天辣子鸡，这就顶替猪蹄晋升了？”　　莫问嘟嘟囔囔：“上次猪蹄吃了四天，但只有四顿，这次辣子鸡足足吃了五顿了，要不是早上没有，我觉得您能吃八顿。”　　“哎你这小子，”许椿林拆着筷子瞪他一眼，“又贫嘴，我让你准备的案例分析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　　莫问把u盘递过去，困困地打了个哈欠，红着眼睛说：“您吃着，我去补个觉。”　　昨天案子忙到凌晨，他只睡了三小时，这会儿实在是发饭晕。　　许椿林接过u盘放在桌上，摆了摆手：“去吧。”　　“哎等等——”　　莫问回身：“嗯？”　　“下午那个会你想不想去？”　　“啊……那个什么培训会还是什么分析会吗？”　　“对，就那个。”　　许椿林有意想让徒弟多锻炼锻炼。　　“不去。”　　莫问揉着眼睛干脆利落地回绝：“困，我去补觉了，师父午安。”　　许椿林：“……行吧。”　　这徒弟哪都好，就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多好的表现机会啊，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许椿林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叫来了科里另一个年轻法医。　　-　　下午工作结束时，天已擦黑，莫问揉着脖子从法医室出来，步行两百米到公交站，等车。　　其实他有车，电瓶车自行车汽车都有，但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挤一下公交。　　感受活人的气息。　　今天运气比较好，车上有空位。　　莫问坐在最后一排，俯瞰整车形形色色的人，听着嘈杂的人声流淌，莫名觉得心安。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独属于糖醋排骨的香气。　　莫问眼睛一亮，换鞋的动作加快，趿拉着拖鞋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妈，今天什么日子，怎么——”　　“哎，爸你怎么回来了？！”　　莫问难掩惊喜，看着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老莫。　　“任务结束了，想家。”　　老莫去执行秘密任务，已经一个多月没着家了。　　他站起身，朝着莫问张开双臂。　　父子俩结结实实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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