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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很轻，但齐焱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向莫问，看见莫问眼眶虽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眼睛里带着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　　齐焱紧张的大脑褶皱忽然就被莫莫弯起的唇角抚平了。　　算了。　　受点罪受点罪吧，反正莫莫笑了。　　慕楠雪看着自家儿子那副“只要莫问笑了什么都行”的表情，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没出息。　　但也是真的喜欢。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行了，点菜吧。”　　她把菜单递给莫问。　　“小莫，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干妈请客。”　　干妈。　　齐焱又愣住了。　　他看向莫问，又看向他妈。　　“干妈？？？”　　慕楠雪瞥了他一眼。　　“怎么，我不能当小莫的干妈？”　　“不是，您能，您当然能”　　齐焱顿了顿。　　“但是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慕楠雪淡淡地说。　　“比如小莫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齐焱：“”　　他还真知道。　　但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挑衅母上大人的权威？　　慕楠雪看着自家儿子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　　“算了，看你这反应，应该是知道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满意。　　“还行，没白养你。”　　齐焱：“”　　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莫问在旁边，看着母子俩一来一回的对话，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他想起妈妈。　　如果妈妈还在，会不会也是这样？　　一边嫌弃他，一边又忍不住关心他？　　不对，妈妈才不会嫌弃他，妈妈对他一直都很温柔。　　“小莫？”　　慕楠雪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莫问回过神来，发现慕楠雪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关切。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　　莫问连忙摇头。　　“我就是”　　“想妈妈”这三个字在唇边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慕楠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没事，慢慢来。”　　那语气，像是在说“我懂”。　　莫问心里一暖，低下头，看着菜单上的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齐焱在旁边，看着莫问的反应，又看着自己妈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上大人这样。　　这么温柔，这么耐心，这么小心翼翼。　　在他的记忆里，母上大人一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说话干脆，做事利落，从来不拖泥带水。　　对他更是严格，从小到大没少收拾他。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太欠揍了。　　但他现在看着母上大人对莫问的态度，忽然意识到原来母上大人不是不会温柔。　　只是对他不温柔。　　齐焱思考了一下自己小时候办的那些事儿　　某次偷吃菌子中毒对着母上大人大放厥词扬言自己是奥特曼要把小怪兽消灭掉，然后把一桶洗菜水全扑在了有洁癖的母上大人身上。。。　　某次突发奇想要在家里玩侦探游戏把母上大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藏在沙发底下就去上学了，母上大人找了一个多小时，母上大人的领导就在外面等了她一个多小时，最后两人双双误车。。。　　某次对母上大人的瓶瓶罐罐很好奇，把老艺术家这些年来给母上大人搜罗来的各式各样的口红都用来在墙上画王八了。。。。　　嗯，虽然都是七岁以前发生的事儿　　嗯现在想想自己能活到这么大母上大人和老艺术家也挺不容易的　　养个孩子真辛苦。　　-　　但莫莫不一样！　　莫莫这么可爱，肯定从小就是灵珠。　　莫莫的妈妈和自己母上大人还是好朋友，母上大人肯定很喜欢莫莫。　　只要见过莫莫，爱上莫莫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齐焱如是想着，忽然又想起来另一个问题。　　“妈，小雨阿姨是怎么回事，您从南极回来之后融化啦？”　　“咳咳咳咳——”　　莫问本来在喝水平复心情，被齐焱的雷霆发言惊得呛住，咳得泪都快出来了。　　神他妈融化了！　　友情的开始　　齐焱赶紧慌里慌张给莫问拍背，慕楠雪也一脸紧张，瞪了齐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等会儿再跟你算账”，手上却已经快一步递了纸巾给莫问。　　“慢点喝，别理他，他从小就不会说人话。”　　齐焱委屈巴巴地缩回手，看着莫问咳得眼眶又红了一圈，心疼得紧，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用眼神疯狂道歉。　　莫问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终于缓过气来，对齐焱提出的问题也很好奇。　　齐焱说母上大人的名字是慕楠雪，跟雨就沾了个偏旁的关系，再加上两人对小雨阿姨这个称呼都没有特别的印象，这才导致了这场算不上乌龙的乌龙。　　“干妈，我也想知道。”　　莫问眼圈儿红红的，抿了抿唇，黑漆漆的漂亮眸子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带了点儿期冀和探究。　　妈妈没给他留下太多信息。　　或者说，之前或许提过，也可能提过很多次，但他从爆炸现场出来之后不知道是精神受了刺激还是因为先前被注射过不明药剂，总之是先前的某些回忆变得断断续续。　　但具体丢失了什么回忆他也不太清楚。　　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每天陷在噩梦里，几乎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全靠着“爸爸妈妈要他活着”的信念撑过来的。　　恢复好了之后，记忆力也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该过目不忘还是过目不忘，他也就没在意。　　现在想来似乎是忘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啊　　那种几乎发自本能的信任不太可能是假的。　　莫问对恶意和善意的感知相当敏锐，不然小时候也不会凭借着近乎第六感的直觉几次跟人贩子以及娱乐公司的猥琐星探擦肩而过。　　所以他推测小时候应该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和慕楠雪的关系比较亲密。　　不过这些都不急，现在他更好奇的是慕楠雪为什么会被妈妈称呼为“小雨”。　　而且看样子还是专属于两人的特殊称呼。　　慕楠雪的表情直接定格了一秒，悠悠叹了口气，索性开始讲述她和盛南大学时的故事。　　-　　大学时期，慕楠雪其实是是一个很拧巴的人。　　九十年代，上大学不容易，录取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每一个考上大学的基本都是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称为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慕楠雪的家庭并不算多富有，父亲母亲都是老农民，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在慕楠雪上初中和高中时分别提出过几次要她退学嫁人或者出去打工给弟弟们赚学费。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伺候婆家？”　　“女子无才便是德，书读多了心野了，将来不好嫁人。”　　“供你读书还不如省下来给你几个弟弟，男孩才是家里的根。”　　这是慕楠雪初高中时期最常听到的话。　　有几次，她差点儿就要妥协了。　　还好她足够争气，考试从没考过第二名，遇到的老师也很好，是城里来的年轻老师，惜才，了解到情况后直接把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都包了。　　慕楠雪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除去要干农活的时间，其余时间都用来学习。　　事实证明，天才之所以称之为天才，正是因为天生就是奇才。　　慕楠雪非常聪明。　　上高中时，她只花了半年就学完了高中的所有教材，老师索性给了她一本微积分让她自学，结果慕楠雪在保持成绩始终第一的同时只花了三个月时间就把这本微积分学的透透的。　　去找老师还书的时候，老师还问她是不是太难了怎么这么快就还了。　　她不太好意思地说是因为都学会了，问老师还有没有新书。　　那年她才15岁。　　后来她在老师的资助下如愿考上了很好的大学，性格却始终比较孤僻，长相偏冷御风，冷着脸不说话时，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同寝室的另外六个人没一个敢跟她多说话的，除了盛南。　　盛南可吵了。　　天天叽叽喳喳的，像个不知道累的小百灵鸟，对她好奇得很，经常约她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自习。　　最开始慕楠雪自然是拒绝的。　　她的心里只有学习和还钱，只是苦于不善交际，在找兼职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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