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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声音有些哑，态度却十分强硬，没有一丁点回旋的余地。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温水，感觉最难受的那一阵儿已经过去了。　　齐焱以为莫问是不想耽误工作，想了想却还是没再劝。　　莫莫可能对去医院很抵触吧。　　以前发生过的那些事虽然莫莫当时讲得云淡风轻，但是他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心要碎了。　　莫莫在医院待了那么久，肯定不会想再回医院。　　“那等会儿你先回家，案子有我，有进展了告诉你，回家好好休息，行吗？”　　莫问转头看齐焱，看到了那双深蓝色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担心和心疼。　　他垂眸思考了片刻，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些沙哑：“好，开完会我就回家，我不加班。”　　齐焱一时语塞。　　好狐狸，还知道等会儿差不多了得叫人开会，这才一起办了一个案子就摸清他的工作模式了？　　莫问见齐焱还是用那种眼神看他，抿了抿唇，声音稍稍软下来一些，眨了眨眼：“齐队，我真没事，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了。”　　齐焱很不争气地又被小狐狸萌到了，心脏乱跳之际含糊地点了头答应下来，等想反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好好好，齐焱你真是彻底堕落了，被一只软乎乎的小狐狸拿捏得死死的。　　莫问见齐焱点了头，一点儿废话没有，直接把话题拉到案子上。　　“现在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房麟跟杀人案没关系，目前还能跟进的还有两条线，一条是服装那边，还有一条是后山那边。”　　莫问说到这儿忽然顿了顿，再开口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那首童谣我们是不是还没仔细听过？”　　一谈到案子齐焱的注意力也立马被扯了过去，皱眉道：“的确没来得及，花露水处理好了吗？”　　莫问拿出手机，点开群聊往上翻了翻，果然翻到了已经处理好的“无损纯享版”童谣。　　点击播放。　　咿咿呀呀的诡异女声从听筒中传出，知道了声音是死者的之后再听这首童谣心情就有些不一样了。　　“月光冷，沼泽深，娃娃穿上新衣裳。　　红裙子，白丝带，泥巴底下把歌唱。　　一二三，木头人，回头看看谁在旁？　　古老的恶魔睁开眼，带走迷路的小羔羊。　　嘘——安静听，风里有答案。”　　播放完毕，莫问微微阖眼，回想着这段旋律和歌词。　　片刻后，他睁开眼：“勒死李柠柠的是黑丝带，这童谣里的白丝带指得是什么？”　　齐焱愣了一秒，不确定道：“难道凶手没找到白丝带，但是歌提前写好了改不了词？”　　莫问皱了皱眉，觉得有这个可能，但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回警局，齐焱让莫问回去法医室休息，下了车就把搜罗来的各种物证一股脑送去了检验室。　　莫问托着疲软的身体回到工位坐下，脱离了那个惊世骇俗的环境后胃里那把火正在一点点熄灭，这会儿只剩下戚戚沥沥的疼。　　刚喘了口气，李华就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跑过来，开口就是问：“莫老师，你们找到李柠柠吃的那个啥了吗？”　　莫问：“”　　他现在很想把李华打包送回学校去给那帮外国小朋友写作文。　　“找到了。”　　莫问猜测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不然李华也不会听完回答就吓跑了，一句不敢多问。　　齐焱送完材料回来，正好路过法医室，进来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莫问的脸色，发现确实好了许多，稍稍放下心来，顺手给莫问的保温杯里添满水后被武六神喊回了办公室。　　“齐队，你来看这个。”　　武六神指着电脑屏幕上新搜刮来的监控视频画面，说道：“会展中心上周六举办的漫展，这是后台监控，这边出现了一个行迹可疑的男子。”　　监控画面上是一个围起来的小小隔间，应该是ser们的化妆间，人来人往，很拥挤，不断有穿着各种各样衣服的ser老师进进出出。　　齐焱的视线随着武六神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这个拥挤的小隔间的角落里堆了一摞红色的衣服，看样子应该就是红裙子演出服。　　进度条缓慢进展，画面中突然闯入一个穿工地服的矮瘦男人。　　男人目测只有一米六左右，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像正经人，站在一群光鲜亮丽的ser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但可能是ser老师们包容性还是太强了，有几个人虽然发现这个男人有点儿不对劲儿，但是却没什么人上前询问，任由这个男人晃晃悠悠地进了后台。　　后台的人都挺忙，竟然没人注意到他，他在隔间里晃了一圈儿，趁着没人注意晃悠到放红裙子的角落，伸手摸起来一套，塞到衣服里拔腿就跑。　　整个过程漏洞百出，偏偏就没有一个人拦他。　　监控显示这个男人一路揣着裙子跑到会展中心外面，跑入了不远处的小路里，然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没在其他地方发现这个人的身影，可能进了小路后换了衣服，也可能进行了伪装。”　　齐焱看了看，那条小路直直通往一片老城区，里面基本没什么监控，出口很多，人流量也很大，真要是跑进这里面乔装打扮一下出来的确不容易找到。　　偷裙子的？　　齐焱皱着眉把进度条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男人的外貌虽说尖嘴猴腮的，但也算是普通长相，而且似乎在有意避着摄像头，只一闪而过拍到个侧脸。　　“辛苦了，继续找找看，这个人很重要。”　　齐焱握了握武六神的肩膀，美名其曰松活一下筋骨，实则差点儿给人肩膀捏碎。　　“齐齐齐齐齐队，我自己放松，我自己放松就行。”　　武六神龇牙咧嘴，彻底精神了。　　齐队的“按摩”总是比咖啡还管用。　　齐焱目的达成，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深藏功与名，转身回了自己工位，打算整理整理线索。　　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严小锦喊“老实点”的声音格外明显。　　抓到人了？　　齐焱拔腚而起，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就见两个警察押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往里走。　　男人目测一米六左右，看着跟视频上的人有八九分相似，还想挣扎，不过警察们可不是吃素的，给他压制得死死的。　　严锦就跟在后面，冷着脸呵斥，齐焱竟然从这小妮子身上看出点儿凌厉来。　　“齐队。”　　严小锦一看义父来了，立刻眉开眼笑，小跑着过来邀功。　　“我抓了个可疑的人。”　　“不错，火锅没白吃哈，长劲儿了。”　　“那是，我看他一直在会展中心那边鬼鬼祟祟，就去问了保安，保安说这个人这几天都在这儿，我们又在监控里看到前两天这个人偷拿了一套裙子，就把他抓回来了。”　　严锦眉飞色舞地汇报完，男人已经被押进了审讯室。　　齐焱赞赏地看了眼严小锦，问：“还有别的线索吗？”　　严锦的笑容淡下来，皱眉道：“我去找了那个表演团队，她们说那天没注意有人偷东西，不过倒是有人对这个男人有印象。”　　“有印象？”　　“对，就只是有印象，感觉有点儿脸熟的那种有印象，但是关于这个男人具体干了什么没人注意到。”　　严锦正说着，忽然看见对面齐焱的目光一下变得温柔了，吓得汗毛倒竖。　　她她她她应该没犯什么错吧？齐队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等等，这好像不是在看她　　严锦顺着齐焱的视线转过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莫问。　　哦，莫法医啊，那没事了。　　倒竖的汗毛安详地躺平了，顺便跟着严锦一起暗戳戳地磕了一口。　　果然，齐队的温柔只针对莫法医，自从莫法医来了之后齐队整个人都更鲜活了。　　当然，不是说之前不好，齐焱一直是一个很合格很有担当的队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对所有人的身心健康都很关注，只是　　严锦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儿难形容齐队之前的状态。　　其实没什么表层的变化，但严锦就是觉得齐队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像是已经被迫习惯常年在沙漠生活的人忽然见到了一片绿洲，整个人从内而外迸发出了新的生机。　　严锦来这儿只有一年，并不清楚之前齐队发生过什么事，只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齐队好像受过什么很严重的伤，好像还死了一个兄弟。　　具体什么事她从来没问过，也不敢问，但直觉告诉她应该就是那件事让齐焱失去了一些什么。　　难不成是腰子？　　严锦恶俗地想着，偷偷在心里编排齐焱。　　齐焱没心思理她，满心满眼都是走廊尽头那个脸色苍白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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