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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本该随着时间淡去的仇恨，那些被理智强行束缚的疯狂，还有某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与挑战的渴望　　它们并未消失，也从未消失，只是蛰伏着，等待着。　　他曾试图用“正常”的生活去覆盖它，用疲惫和麻木去掩埋它，假装自己也能融入这车水马龙、人间烟火。　　可现在，不需要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某种枷锁脱落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后关着的，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而是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锋利无比的本性。　　没有预想中的沉重与痛苦，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松动感。　　他不再需要那么费力地去压抑，去扮演一个情绪稳定的“幸存者”。　　仇恨是灼人的，但刻意遗忘和回避，何尝不是另一种消耗？　　现在好了。　　cifer还活着，很好。　　那笔血债从未远离，他也不必再强迫自己远离。　　车窗外的风更疾了些，带着点肆无忌惮的意味，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　　他微微扬起下巴，感受着那点凉意贴在皮肤上，眼神冰冷。　　既然你不肯安分地待在坟墓里，那就让我，亲手再送你一程。　　他在心里说。　　-　　车子平稳前行，街景依旧在倒退。可车内的莫问，却已是判若两人。　　坐在一侧的齐焱感受最为明显。　　初见时的莫莫像是一只误入人世的小白狐，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警惕。　　后来通过食物友好交流过后小白狐放下警惕，开始愿意接受投喂，偶尔可能还会露出柔软的肚皮。　　遇到危险的时候小白狐会露出锋利的爪牙，但过后又会迅速收回去，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现在小白狐已经彻底展露出真实面貌，整只狐都散发着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狐终归是狐，踏过荆棘，便成了渊渟岳峙的妖。　　一路无话，二人各自想着心事，车子很快便驶入警局大楼。　　-　　再次踏入莫问的家时，二人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齐焱站在门口，有些感叹，莫问给他拿了一双拖鞋，发出邀请：“齐队请进。”　　进了门，齐焱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语气都变了：“莫莫，你说的摄像头安在哪里了？”　　莫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客厅的空调出风口：“这边，还有卧室。”　　齐焱瞳孔地震：“卧室？那岂不是”　　岂不是你换衣服都被拍到了！！！　　“想多了，我换衣服基本都在卫生间。”　　莫问回屋拿了电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被精心整理过的案件资料就跳了出来。　　这是他昨晚准备好的，删减版的资料。　　他不想让任何人，包括齐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隐去了与妈妈相关的那一部分，剩下的资料依旧是完整的，基本看不出缺失。　　齐焱没多废话，接过电脑仔细看了起来。　　莫问去厨房倒水喝药，给齐焱也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回屋换了睡衣，缩进沙发里，看着齐焱看资料。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昨晚为了整理这些资料他睡得很晚，今天又起得早，折腾了大半天，早就困了。　　资料很多，齐焱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　　中间休息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莫问。　　莫问抱着一个毛绒绒的白色猫猫抱枕，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齐焱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去找了条薄毯给人披上，强忍住伸手抚平这人眉心的冲动，坐回对面。　　资料他已经看完了一大半，大致的脉络基本已经理清楚了。　　他很难想象当时莫问被绑在实验台上时有多绝望，他不敢想。　　齐焱沉默地将剩余的资料看完，胸膛中似乎长了一座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受害者太多了，cifer简直就是恶魔中的恶魔。　　什么新人类，什么造神，什么基因研究，分明都是他给自己疯狂的想法找的借口。　　机械人、融合人、超跑人，狗头人身、猪身人面　　简直荒谬！　　齐焱气得不行，莫问似有所觉，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低咛，缓缓睁开眼，正好就看到齐焱咕嘟咕嘟灌水的场景。　　莫问没动，静静看了一会儿。　　啧，喉结还怪好看的。　　齐焱放下水杯，对上小狐狸直勾勾甚至带了些欣赏的眼神，差点呛到，手背抵住唇咳了几声，再抬头时莫问已经撑着手坐了起来。　　新案子来了　　“齐队看好了？”　　莫问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抬眼看齐焱，声音带了些刚睡醒的沙哑。　　齐焱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咳咳，看完了。”　　“齐队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吗？”　　莫问揉了揉眼睛，感觉视线有点模糊。　　“这个案子”　　齐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这个cifer确实挺疯的。”　　其实他感觉这个案子的资料里似乎缺了一块，但具体缺在哪里也看不出来。　　“嗯哼。”　　莫问感觉视线又清晰了些，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又给齐焱添了点儿，给齐焱整得受宠若惊。　　“我自己来。”　　莫问也没客气，水壶往桌上一放，又坐回沙发上，定定地看了齐焱一会儿，忽然开口：“齐队你饿不饿？”　　齐焱立刻意会。　　莫莫饿了。　　也是，现在都下午六点多了。　　两人一拍即合，去楼下解决了晚饭，又回到莫问家里沟通了一些具体细节，十点多钟齐焱回了自己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瞪得像灯泡。　　他又一次失眠了。　　-　　第二天一早，齐焱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出门的时候已经七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上班就要迟到了。　　齐焱丝毫不慌，平日没案子的时候卡点上班才是他的常态。　　七点五十九。　　“滴──，打卡成功。”　　齐焱推门进办公室，刚来到工位坐下，突然跟抬起头来的严锦对上了眼。　　“我靠，齐队你昨天晚上偷地雷去了？”　　严锦的话把办公室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周烨不怀好意地笑：“吆，这是有进展了？”　　“滚滚滚。”　　齐焱没好气地挥手赶人。　　啥进展啊，知道了大变态可能藏在身边算进展吗？　　他现在平等地凝视每一个人。　　-　　“我去买咖啡，有谁要，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带点儿。”　　齐焱实在是困，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到五点多才睡着，今天又没什么案子，上班不紧张的时候他就是个睡神。　　“我要我要，我要拿铁，谢谢义父。”　　严锦冒头，暗戳戳地猜一会儿齐队肯定会去法医室问问。　　“我要橙c。”　　周烨头也没抬。　　俩人都是老口味，齐焱敷衍地“嗯”了两声，见没人再应，推门右拐去了法医室。　　严锦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她们磕学家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　　齐焱确实去了法医室，敲门进去就看到莫问板板正正坐在办公桌前，气质一如既往的清冷。　　他忽然有点暗爽。　　“我去买咖啡，需要给你们带一杯吗？”　　李华惶恐摇头，并站起来鞠躬表示感谢。　　莫问似乎是在忙，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传入齐焱的耳朵：“卡布奇诺，谢谢齐队。”　　冷美人还是冷美人。　　齐焱心情好好地应下，出门买咖啡。　　-　　“哎？来新人了？”　　齐焱走进瑞星咖啡，刚想说老样子加一杯卡布奇诺，抬眼却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　　“哦，小罗辞职了，新招了个人。”　　一个女店员突然从柜台底下拔地而起，齐焱往后退了一步：“你咋每回儿都从地里冒出来。”　　女店员哈哈一笑，问：“今天还是老样子？”　　“嗯，再加一杯卡布奇诺。”　　“好嘞，这边扫码景禾，你来操作。”　　女店员把那个新店员叫过来，站在一旁盯着新店员操作。　　被称为景禾的新店员似乎是第一天上班，有点儿慌乱，在女店员的指导下依旧操作得磕磕绊绊。　　“抱歉抱歉，久等了。”　　“没事，不着急你叫景禾？”　　齐焱扫完码，没话找话地聊。　　有了莫问昨天的提醒后他对身边接触的每个人都有点儿敏感。　　“啊是，景色的景，禾苗的禾。”　　景禾有点儿局促，似乎非常担心自己会因为干不好被辞退。　　“哦刚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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