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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虞礼除了“啊”“嗯”“唔”外,再发不出别的音节。 天蒙蒙亮,虞礼靠在柏清霁怀中,昏昏欲睡,他听见呼啸的风声,想起天气预报说燕京要下连续三天的雨,夏日残留的暑气将在秋雨中消散。 柏清霁侧躺在虞礼身后,温暖的掌心覆在他微隆的小腹,在他耳边说诨话:“听说有些beta的囊没有完全退化,黎黎会不会怀我的宝宝?” 虞礼忍无可忍将他踹开,“柏清霁你这个变态,你给我出去。” 柏清霁视线黏在他身上,眼神可惜。 虞礼抖了抖,眼神复杂,步履蹒跚地往浴室走,红着脸,嘟囔着骂:“闷骚大变态,臭不要脸。” 虞礼一脚踩在马桶盖上,他知道柏清霁不是真的想让他生小孩,只是柏清霁的恶趣味而已,这家伙是越来越变态了。 虞礼开始怀念波士顿那个掐下脖子都担心是家暴的纯情小柏,现在的小柏花样多到能玩死他。 虞礼深深叹了口气,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柏清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虞礼自己惯出来的。 比如一周年的时候虞礼整了个喓链,自此柏清霁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善用举一反三,现在市面上几乎所有种类的用品都能在他们家找到。 虞礼忽然感觉空气发黏,扭头看去,就见柏清霁不着寸缕,倚靠在卫生间门前,漆黑的眼眸幽深,一错不错地盯着虞礼。 虞礼的视线落到柏清霁手上,脑袋都要烧起来,无语道:“靠!柏清霁你有完没完了啊!!你好烦!” 柏清霁走进去,关上门。 卫生间灯光明亮,虞礼看到柏清霁右臂缠绕着的绷带上鲜红的洇痕,着急地去洗手,“你别闹了,我给你换药!” 柏清霁不以为意,一言不发地将虞礼拖进浴室。 五分钟后,柏清霁皱着眉揉自己的脑袋,“拽头发就算了,你怎么打我?” 虞礼解开纱布,缝合线没崩开,但快要愈合的伤口裂开了,还好不严重。 虞礼狠狠地瞪了柏清霁一眼,“你活该,要不是你耳朵有毛病,我就大耳刮子呼你脸了,说好了一次,变成一次又一次,现在好了吧,本来下周就能拆线了!” 其他人担心得罪柏清霁,对于他左耳的残疾闭口不谈,只有虞礼,不是骂他是聋子,就是骂他有毛病。 柏清霁不恼反笑,欣赏着虞礼白皙皮肤上的斑驳,“心疼我?” 虞礼不搭理柏清霁,只是一边给他上药,一边低头“呼呼”他的伤处。 呼呼就不痛了。 大人经常这样跟小孩子讲,但柏清霁没听过,他跌倒了受伤了都是忍着。 柏清霁借着晨光注视着自己的妻子,眼底有笑意。 温馨 风声呼啸,乌云压城,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花园里的常青绿植仍旧郁郁葱葱。 窗外起了雾,灰蒙蒙一片,将上午十一点渲染为傍晚,房间内昏暗,实在是个睡懒觉的好天气。 虞礼和柏清霁折腾到凌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累得很了,躲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起床,也懒得吃饭,只想跟他的大床锁死,睡到天荒地老。 柏清霁简单吃过早餐后,端着咖啡站在一楼面朝后院的宽大玻璃墙前接电话。 电话那边郑晖在向他汇报集团内部的情况,不出所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有心人士”的推波助澜下,各个高管正不断向柏宗贤施压,希望柏宗贤能尽快挽回柏清霁,而柏清霁的辞职报告被压着,一直没有走流程。 柏宗贤现在一脑门官司,一边应对高管,一边想办法哄回一门心思要跟他离婚的宋竹,忙到焦头烂额。 郑晖问:“柏总,接下来怎么做?” 柏清霁只回复了一个字:“等。” 等到柏宗贤支撑不住,等柏宗贤切实地感受到鼎越集团离不开柏清霁,就会主动来跟他求和谈条件。 柏清霁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那个姓王的家庭医生找到了吗?” 郑晖答:“逃到了国外,在欧洲发现了他的行踪,目前还在找。” 柏清霁淡声说:“找到人,带回国。” 柏清霁不会越过法律界限,但罔顾职业道德暴露客户隐私,导致客户受到伤害的人,理应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结束通话后,柏清霁发现虞礼最喜欢的那株月季被风吹折了,娇艳的月季花在雨中垂首,摇摇欲坠。 柏清霁撑伞迈入雨中,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到伞面上,经由助听器的处理传递至柏清霁的左耳,凉气扑面而来,混着草地的味道。 柏清霁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分神看到水洼被雨滴砸出了水泡,露天泳池漂浮着树叶和花瓣,这是他以往从未注意到的细节,以前的下雨天对他而言就只是天气变化而已,但现在,他体会到了乐趣。 柏清霁弯腰剪下那支月季花,花瓣上尽是雨珠,有淡淡的香气,他返回室内,插进虞礼最喜欢的花瓶里,放到餐桌上。 十二点钟,虞礼被饿醒,哑着嗓子叫了声老公,没听见回应,慢吞吞地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斑驳的吻/痕从脖颈蔓延而下,全部都是柏清霁的杰作,甚至脸颊也有一块可疑的红。 虞礼都不好意思回想,柏清霁好像把他当成好吃的糖果,每一处都要品尝。 雨还在下,玻璃窗被雨水冲花了,看不清外面。 虞礼赤条条地洗漱完,穿上睡袍,随便系上腰带,趿拉着拖鞋出门,扶着旋转楼梯的扶手,很艰难地下楼,闻见了饭香味,探头往厨房的方向看:“老公,你做饭呢?” 柏清霁听见虞礼的声音,将灶台上的火调小,脱掉围裙,上楼来接他,见虞礼一手扶腰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低头掩去笑意,将人打横抱起,“饿了?五分钟后开饭。” 虞礼自然而然地搂着柏清霁的脖子,一眼就看见餐桌上的月季花,“嗯?你怎么给我摘啦?” 柏清霁说:“被风吹断了。” 虞礼“哦”了声,笑眯眯地在柏清霁侧颊落下一吻,说起小甜话:“谢谢老公~” 柏清霁很受用。 五分钟后,柏清霁将亲手做的三菜一汤端上餐桌。 讲实话,即便虞礼不太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的是柏清霁连做饭都比他有天分。 虞礼无比羡慕道:“老公,这个世界上有你不擅长的事情吗?” 柏清霁见他只吃肉不吃青菜,往他碗里夹了一筷芹菜,说:“你。” 虞礼莞尔,指尖挑开睡袍前襟,上挑的眼尾泛着余红,“不擅长吗?你都把我搞成什么样子了?” 视线所及之处,是大片的雪白与红痕。 柏清霁不动声色地遮住自己莫名发烫的耳朵,眼神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温柔,他叹了口气:“虞礼,你真是……” 让我拿你没办法。 虞礼在餐桌下,甩掉拖鞋用脚蹭柏清霁的裤腿,挑眉问:“我真是什么?” 柏清霁问他:“还想做?” 虞礼立刻收回脚,不开黄腔了,也不乱勾搭人了,“不了不了,吃饭吧。” 柏清霁短促一笑,余光瞥见被虞礼偷偷扔进垃圾桶里的芹菜,又给他夹了一筷清炒菠菜,“多吃蔬菜。” 虞礼不喜欢吃芹菜,柏清霁记住了。 用过午餐,柏清霁把餐盘收拾好放进洗碗机,自小没干过家务活的柏总,很自觉地包揽了家务。 虞礼悠闲惬意地躺在摇摇椅里看雨。 柏清霁上前给他盖了条薄毯,揉揉他的脑袋:“小心着凉。” 虞礼扭头看向坐到一旁小沙发上的柏清霁,问:“老公,你的手机还没开机么?不会真要辞职吧?” 柏清霁穿着家居服,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郑晖发来的邮件。 抬眼跟虞礼对上视线,问:“如果我真辞了职,不再是鼎越集团总裁,你还会跟我结婚吗?” 虞礼坐直身体,严肃道:“干嘛要问这种问题,虽然我很喜欢钱,但我对你的感情绝对不是用钱来衡量的好吧。” 他眨眨眼,“再说了,你名下的资产和手里的现金,应该够咱俩生活到下下下下下辈子了吧。” 柏清霁又问:“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会跟我结婚,对吧?” 虞礼不明所以,总觉得柏清霁是在套他的话,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当然了,就算你是穷光蛋,我也会赚钱养你的。” 柏清霁心情愉悦:“那就下周一吧。” 虞礼疑惑:“下周一?下周一干嘛?” 柏清霁回:“下周一,法院会开具苏韫宁的死亡证明,我们可以去领证了。” 虞礼反应过来,笑得眯起眼睛:“柏清霁你不会是一直在心里头数着日子吧?” 柏清霁面不改色:“没有。” 虞礼从摇摇椅上跳下去,扑到柏清霁怀里,柏清霁匆匆把笔电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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