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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苏韫宁，你知不知道你爸对什么安眠药反应强烈啊？”　　苏韫宁略一回忆，“好像是阿普唑仑，他有点儿焦虑症，医生刚开始给开的这个药，但爸说吃了就头脑发胀，晕的厉害，后来就换药了，他……”　　苏韫宁抬眸与虞礼对上视线，怔了怔：“你是说……”　　虞礼冲他比了“嘘”的手势：“别说出来，说出来也没用，查不到确切证据的，而且我估计你也不会追查下去，所以，就当不知道吧。”　　虞礼站起身，活动了下脖颈，“这些检查单你们帮我扔了吧，困了，我回家睡觉了，拜拜。”　　虞礼潇洒走人，既然暂时死不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得好好想想怎么跟柏清霁讲这件事。　　苏韫宁目送虞礼离开，艰涩道：“阿因，我爸可能是被我妈……”　　魏因揽住他的肩膀，安抚道：“宝贝儿，这些只是虞礼的猜测，警方不是将其认定为意外了吗？别多想，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苏韫宁情绪低沉，勾扯魏因的手指，语调可怜：“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在一起，可以吗？”　　魏因轻声一笑，眼底漾着温柔，“当然可以，早上我再送你回苏家。”　　——　　虞礼回到家时，柏清霁正靠在床头看他的天文学杂志。　　听见开门声，柏清霁头都不抬地问：“怎么回来这么晚？工作很忙？”　　虞礼心里藏着事情，没听出来柏清霁语气中的冷淡与不悦，扯开领带，随手扔到衣架上，依次解衬衣纽扣，半真半假道：“嗯……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柏清霁终于愿意分给他眼神，“什么问题？”　　虞礼没答，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边脱衣服，一边走进浴室，“老公，我先洗个澡，一会再跟你说。”　　浴室内很快传出水声。　　柏清霁面色不虞，眉宇间似是覆着寒霜，给郑晖发信息：【还没查出来虞礼跟苏韫宁去医院都做了什么吗？】　　柏清霁从未有过束手无策的感受，但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拿虞礼怎么办才好。　　虞礼似乎永远都学不会对他坦诚，就是个嘴甜心狠的小狐狸……　　柏清霁叹了口气，他没有经验，不懂是不是因为虞礼对他不够喜欢，才会这样。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受，让柏清霁焦躁难忍。　　实话实说　　虞礼从浴室出来，精致清俊的脸蛋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松松垮垮披着浴袍，身上潮气未散，就要往柏清霁怀里扑。　　虞礼不太高兴地拿起柏清霁手里的天文杂志，晃晃，挑眉问：“这玩意儿有我好看吗？结婚还没一年呢，就对我失去兴趣了？”　　虞礼湿润的发丝扫过柏清霁侧脸，垂眼便看见虞礼浴袍滑落后露出的半边肩膀，赤墨色玄鸟刺青张开翅膀，羽尖淬着业火，振翅而飞，为自由而生。　　柏清霁带有薄茧的手摩挲着那片刺青，眼神晦暗不明，挑起虞礼的下巴，吻他殷红的唇，“你是我的。”　　浴袍彻底散开了，虞礼里面什么都没穿，他攀着柏清霁的肩膀，回应这个掺杂着复杂情绪的吻。　　柏清霁的手握住虞礼的腰，将人按在怀里，即便柏清霁有太多的不甘心，在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是虞礼锁住了他，为他打上无形的镣铐。　　虞礼被柏清霁亲得气喘吁吁，笑着推他，求饶道：“不亲了不亲了，再亲就刹不住车了，明天还要上班，老公，我们休息吧，我好累了。”　　柏清霁“嗯”了声，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没看出生病的迹象，稍稍放下些心。　　关了灯，虞礼在柏清霁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在困意中纠结许久，还是没忍住问：“柏清霁，我可以不做苏韫宁吗？”　　柏清霁被刚刚那一个吻哄得半好，摸摸虞礼的脑袋，“你本来就不是苏韫宁，我也从来没把你当成过苏韫宁，”为表严谨，他补充道，“结婚后。”　　虞礼指尖在他胸口绕小圈圈，闷声道：“可是结婚证上，是苏韫宁跟你结的婚，外人也都认为苏韫宁是你的妻子，虞礼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极其理性的柏清霁无法理解虞礼的感性，重新组织语言，力图能让虞礼明白，说：“黎黎，名字只是个代号，你就是你，无论你是叫虞礼还是柏礼，你都只是你。”　　虞礼在被子里，踢踢柏清霁的小腿，哼笑道：“你怎么还占我便宜呢？”　　虞礼又想起柏清霁的随口一句——如果你是oga，现在已经被我终身标记了。　　或许柏清霁是有遗憾的吧，也会在某个瞬间感到为他只是一个beta而感到可惜。　　虞礼面上笑意化为淡淡的惆怅，这怎么会一样呢？　　苏韫宁不只是一个名字，它代表着与柏家门当户对的身份，代表着那95的契合度……　　虞礼相信柏清霁如今对他的心意，但真心瞬息万变，柏清霁对他的这份感情，能冲淡那份“可惜”多久呢？会不会在未来某一天生出怨怼？　　就像柏宗贤和宋竹，青梅竹马，那么好的感情，也还是因为信息素契合度产生填不平的裂缝，柏清霁又能扛着柏家催生的压力多久呢？四年？五年？　　虞礼在这一刻深切地体会到宋竹的崩溃，即使非对方所愿，也无法原谅爱人的背叛，毕竟爱情是不同于亲情和友情的，具有排他性。　　更坏的是，虞礼连陪柏清霁验证爱情保质期的时间都没有了。　　虞礼可以放下名与利，赌一赌和柏清霁的天长地久，但是他不能牺牲自己的健康与生命，那药不能再吃了，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舍弃苏韫宁这个身份。　　虞礼在柏清霁的啄吻中，试探着问：“柏清霁，如果我只是虞礼，是糖水铺老板的儿子，一个小学生的哥哥，你还会选择我做你的妻子吗？”　　柏清霁终于察觉到虞礼情绪的不对劲，他支起身，“黎黎，你有事瞒我。”　　虞礼说：“回答我的问题。”　　柏清霁说：“当然。”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才继续说，“无论在哪个时间段遇见你，无论你是虞礼，还是冒牌苏韫宁，我都会……被你吸引。”　　他垂首，抵住虞礼额头，磁哑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性感：“虞礼，我爱你，你也要爱我，必须爱我。”　　嘴唇要碰不碰，虞礼轻声说：“我爱你，柏清霁，我不做苏韫宁，做虞礼，可以吗？”　　柏清霁咬他的嘴唇，“你本来就是虞礼，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什么？”　　虞礼小声说：“我可能得离开淮江一段时间。”　　柏清霁脸色一变，终于忍不住问：“你干什么去？孙淑徽今天找你说什么了？”　　虞礼刚想解释，转而皱起眉，狐疑道：“你怎么知道今天孙淑徽找我了？”　　他反应过来，震惊：“柏清霁你找人跟踪我啊！？”　　柏清霁捏扯虞礼的脸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这叫担心和保护，谁让你总是骗我。”　　虞礼一下被拿捏住七寸，气焰尽消，凑过去亲柏清霁的嘴，“老公，别记我仇嘛~”　　柏清霁扭过脸不给虞礼亲，摩挲着虞礼后腰的手收紧，隐隐透露出危险意味，“坦白从宽，再不老实交代，我就要生气了。”　　虞礼闷哼一声，靠在他怀里：“还能什么事儿啊，苏韫宁回来了呗，孙淑徽要赶我走，她现在就是个疯子，不过我也能理解，反正要么达成交易和平解决，要么同归于尽，她把我是冒牌货这事儿捅开，到时候你爸你爷爷一定不会放过苏家和我。”　　柏清霁略一思索，“你那么想要万晟集团吗？那你别管了，我帮你。”　　虞礼摇头，“我不想要了。”　　主要是想要也没用，药不能再吃，他的身份就会曝光。　　柏家还是不会放过苏家和他，甚至会牵连到他母亲和继父。　　柏清霁不高兴地问：“所以你们和平解决的办法就是你离开淮江？恐怕普通的离开没什么作用吧，虞礼，你想干什么坏事？”　　虞礼眨眨眼：“孙淑徽给了我一个非常狗血的剧本，死遁，你觉得怎么样？”　　柏清霁变了脸色：“你敢！”　　虞礼翻身坐起来，一本正经道：“虽然狗血，但这是最快让我摆脱苏韫宁身份的办法，再说了，报道也是报道苏韫宁死，又不是我，至于后面孙淑徽怎么搞，我就懒得管了。”　　柏清霁冷笑道：“拿到钱就跑路是吧？顺便也摆脱了我，虞礼，你从顶替苏韫宁的身份，靠近我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吧？让我猜猜，如果你能顺利拿下万晟集团……”　　在昏暗中看着虞礼的眼睛，柏清霁笃定道：“你打算让我做鳏夫？　　暧昧的气氛急速降温。　　虞礼心头一跳，“老公你说什么呢？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跟你离婚呢？别翻我旧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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