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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清霁“嗯”了声，“我知道了，辛苦你，回去休息吧。”　　挂断电话，柏清霁从个人账户转给郑晖十万块。　　其中五万作为郑晖的加班费，另外五万由郑晖下发给其他为此事忙碌的手下。　　作为老板，柏清霁无视下属的休息时间，但他的大方，却为资本家的剥削行为穿上了一层糖衣，让那些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还会满心欢喜地说声：“谢谢老板。”　　换言之，柏清霁很会拿捏人心。　　有人贪图金钱，有人享受权利，柏清霁游刃有余地利用着人类各种各样的欲望，以其为饵料，收拢人心，把鼎越集团管理的井井有条，用不了三年，就能吞噬掉柏宗贤的余威。　　可凡事都有利有弊，即便柏清霁刻意收敛，也无可避免地将这种手段用到了虞礼身上。　　即使他愿意承认自己喜欢虞礼，可父辈的感情纠葛令他对爱情毫无期待，潜意识里不相信世界上有完美无缺的真爱，总是不自觉地用虞礼喜欢的金钱名利去引诱他。　　商人的固定思维更是迫使他认为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做交换。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收购合同，是他为虞礼准备的结婚周年礼物。　　是个中型机械制造企业，组织架构和生产线完善，但没跟上时代发展的速度，由于现金流断掉而面临破产，柏清霁在一个月前将其收购。　　虞礼当年在燕京大学时学的就是机械工程，想必对此是很感兴趣的，而且机械制造和医疗设备制造天差地别，用不着远赴国外请自己的追求者工作。　　柏清霁很满意自己准备的礼物，也希望虞礼能喜欢。　　柏清霁想用行动告诉虞礼，他能给虞礼的，远远超过苏家。　　所以，就一心一意地留在柏清霁身边吧，苏家不缺儿子，但柏清霁只有一个妻子。　　柏清霁相信，痛苦会使人成长，被苏家抛弃的虞礼，会更明白谁才是他的庇护所。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虞礼裹着薄毯进来，里面没穿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并不好看，　　虞礼慢悠悠地晃到柏清霁身边，自然而然地跨坐到柏清霁腿上，脑袋一歪，搭在柏清霁肩头。　　不高兴地嘟囔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都不困的吗？为什么不能陪我多睡会儿？”　　柏清霁敏锐地捕捉到虞礼消沉的情绪，他猜测虞礼已经接到了警署的通知。　　偏头亲了亲虞礼余红未消的眼尾，掌心探入薄毯中，按揉虞礼的后腰，柏清霁明知故问：“有工作要做，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虞礼眼睫毛扫过柏清霁侧颈，声音闷闷的：“你不在，我睡不好。”　　虞礼刚刚接到警署的电话，结果跟他想象的一样，清醒过来，床边是凉的，柏清霁不在，他的心好像也空了一部分。　　离开柏清霁已成定局，这是他起初便知道的结果，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由于苏维德出事而踩下了加速键。　　虞礼很累，头很痛，不想思考如何跟孙淑徽周旋以获取更多利益，只想贴着柏清霁。　　柏清霁享受着虞礼的黏人，迟到的良心让他觉得不能再这样欺负虞礼，温柔地哄：“那我再陪你睡会好不好？等你睡着了，我再工作。”　　虞礼摇摇头，环住柏清霁的腰，汲取他身上能让自己感到安全的气息，“我陪你工作。”　　没有手的力量，薄毯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大片白皙滑腻的脊背，书房的吸顶灯将玄鸟刺青处斑驳的吻痕照得清晰，泛着温润的光。　　柏清霁呼吸一滞，无奈道：“黎黎，你这样，我没办法工作。”　　虞礼抬起头，蹙着眉，下意识提高音量：“我说了，你不要叫我黎黎！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名字！”　　泡泡，你叫我泡泡吧　　虞礼反应很大，他从来没在柏清霁面前有过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　　有点儿应激了。　　柏清霁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把虞礼逼得太紧，摩挲着他的后背安抚，温声道：：“好，不叫这个，那宝贝可以吗？”　　虞礼胸腔起伏着，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揉揉耳朵，嘟囔道：“这个也不要，我会不好意思。”　　柏清霁很有耐心，问：“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虞礼又把脑袋靠到柏清霁肩头，睫毛眨了眨，小声说：“泡泡，你叫我泡泡吧。”　　柏清霁没从虞礼的档案中见过这个称呼，疑惑：“为什么？”　　虞礼思索片刻，第一次向柏清霁讲述自己真实的人生经历：“就……我小时候很喜欢小鲤鱼历险记这个动画片，那个小鲤鱼就叫泡泡，我就……给自己起了小名。”　　柏清霁重复，“小鲤鱼？”虞礼啊……　　虞礼“嗯”了声。　　柏清霁一口答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讲话，没有再叫他给虞礼起的昵称，而是改口叫虞礼自己给自己起的小名，嗓音含笑：“泡泡。”　　虞礼沉默了两秒，扭捏道：“算了，太羞耻了，你还是叫我黎黎吧。”　　柏清霁无声失笑。　　虞礼最终没能在书房陪柏清霁工作，他那副样子，实在是挑战柏清霁的定力。　　柏清霁将虞礼抱回卧室，去厨房煮了碗小馄饨，亲手喂虞礼全部吃光后，躺到他身边，把人抱在怀里哄，“睡吧，我陪你，不会再去书房了。”　　虞礼这才满意，但还要抓着柏清霁的手才肯闭上眼睛，“你去你就是小狗。”　　虞礼太黏人了，好像离开柏清霁连觉都不能自己睡的娇气作态，非常耽误柏清霁的工作。　　坦白说，是非常不懂事的行为，但柏清霁很受用。　　柏清霁觉得这样很好，虞礼就该离不开他。　　如果虞礼每分每秒都要黏着柏清霁，柏清霁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他的办公室很大，可以分给虞礼一半。　　虞礼缩在柏清霁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紧绷着的神经缓缓松懈，疲惫如潮水汹涌而来，很快进入沉睡状态，呼吸轻盈绵长。　　虞礼在床上躺了两天，蒙着被子睡个昏天黑地，不分昼夜，吓到了柏清霁。　　柏清霁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一口气睡十几个小时，很担心虞礼会因此一蹶不振，更担心他像宋竹那样精神出现问题，于是打算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作开导。　　可没想到虞礼在周一那天准时起床上班，面色红润，精神奕奕，一扫前两日低迷丧气的状态，甚至还有闲心问柏清霁自己的新西装配哪条领带更好看。　　柏清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虞礼，说：“都好看。”　　侧颈暗红色指痕隐约露出，虞礼皮肤薄，很容易留印子。　　他在镜子里看了柏清霁一眼，扯扯衣领，嗔道：“你看给我弄的，当初是谁说不会再有下一次，让我不要当成家暴的？你越来越过分了柏清霁。”　　柏清霁心不在焉，“你不是很喜欢吗？”　　随便找个理由，他试图阻止虞礼，“要不今天别去上班了，岳父出事，你心情不好，缓缓再去。”　　虞礼心虚，小声嘟囔：“谁说我喜欢这个了？我可不是麦当劳。”　　柏清霁此时没别的心思，站在一旁，看着虞礼站在衣帽间的立身镜前饶有兴致地比划领带，越发觉得虞礼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　　柏清霁眉心微蹙，劝道：“泡泡，今天别去上班了，我带你出去玩吧？”　　虞礼拒绝：“不去，我又不是小孩，工作日出去玩什么？我爸昏迷不醒，集团一堆事等着呢。”　　虞礼选了条低奢贵气的暗纹领带，转过身，微抬下巴，示意柏清霁给他系。　　柏清霁搞不清楚虞礼演哪出，走上前，顺从地帮他打领带，垂眼看他，说：“别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无论如何，我都养的起你。”　　柏清霁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按照他的构想，苏家过河拆桥，虞礼此时应该全身心地依靠他才对。　　虞礼眼底有浅浅的笑，领带弄好后，环住柏清霁的脖子，跟他接了缠绵的早安吻，眨眨眼：“可我不喜欢吃软饭啊，老公。”　　柏清霁皱眉：“这是什么话？”　　虞礼没跟他纠结这个话题，在他脸颊落下一吻：“走咯，晚上见。”　　怀里一空。　　柏清霁侧身看向虞礼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他捉摸不透虞礼的心思。　　虞礼给了自己两天时间堕落沉溺于柏清霁的温柔体贴，但同时也在这两天理清了思路，即使胜算微弱，虞礼也决不能任人宰割。　　毕竟他不是苏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随便给点食物就能摇尾巴，虞礼胃口大得很，就算注定要输，他也要从孙淑徽这里狠狠捞一笔。　　虞礼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江曜不求回报地帮了他，这情他得还。　　还有他一手创立的云启研发所，新型抑制器不出半年就能问世，他决不能让苏家白白捡大便宜。　　趁手上还有权利，虞礼想把自己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柏清霁，让柏清霁拥有绝对控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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