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91页(第1页)

狄光嗣点头,声音有些哑,“儿子记下了。”  狄仁杰又看向崔夫人,“夫人,过继的文书,让族里几位长辈来,今日就办。”  崔夫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屋里静下来,只剩父子四人,狄仁杰闭了会儿眼,又睁开,看着望舒,“望舒,你如今走的这条路,阿耶帮不了你太多,可阿耶知道你做的都是利在千秋的事。阿耶这辈子,最得意的是养了你这么个女儿。”  望舒的眼眶热了,可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握着父亲的手,“阿耶,您别说话了,歇一歇。”  武曌午后时到狄府,她乘了一辆素帷马车,婉儿随侍在侧,几名内侍在府门外守着。狄光嗣得了消息,慌忙迎出来,要行大礼,被婉儿一把扶住,“陛下说了,今日是来看阁老的,不是来受礼的,太子詹事不必多礼。”  武曌从车上下来,一身赭红常服,头上簪了白玉钗,崔夫人迎到二门,武曌见了她,伸手扶住要下拜的崔夫人,“夫人不必多礼,阁老在里头?”  崔夫人眼眶红着,引她往卧房去,到了卧房门口,崔夫人推开门,退到一旁。武曌跨进去,一眼便看见狄仁杰靠在引枕上,脸色灰白,双颊凹陷,见有人进来,慢慢转过来看她。  “陛下。”狄仁杰声音很轻,要撑着坐起来。  武曌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阁老别动。”  她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婉儿搬了另一张凳,退到门边站着。屋里药气很重,窗子关着,只留了一条缝,一缕阴天的光从缝里透进来,落在狄仁杰的被子上。  武曌看着狄仁杰,半晌没说出话,她与他君臣三十余年,这个人替她办过多少事,扛过多少难,她心里清楚。当年立太子的事,满朝都看她眼色,唯有狄仁杰敢在她面前说“子与侄孰亲”,说得她当夜没睡着。如今这个人躺在这里,瘦成了一把骨头。  “阁老,”武曌声音有些哑,“太医怎么说?”  狄仁杰看着她,慢慢摇了摇头,“陛下不必问了,臣自己的身子,臣知道。”  武曌伸手替他把被角掖了掖,她的手碰到狄仁杰的手背,她心里一沉,眼眶忽然就热了。  ??  “阁老,”她低声道,“朕这些年,亏待你了。”  狄仁杰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陛下何曾亏待过臣?臣年少时行事乖张,都是陛下兜底。”  武曌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握着狄仁杰的手,声音哽咽,“阁老一去,朝堂空矣。”  狄仁杰闭上眼,喘了一会儿,又睁开,看着她,“陛下,臣去了,朝堂不会空。望舒在,太平在,姚崇、宋璟、桓彦范,都是能办事的人。臣最放不下的,就是望舒,她走的这条路,太险,臣帮不了她了。”  武曌握紧他的手,“朕在一天,便护她一天。”  狄仁杰看着她,目光慢慢散了些,嘴角笑意还在,“陛下,臣信您。”  武曌在狄府坐了将近一个时辰,她陪着狄仁杰,偶尔说几句旧事。  过了好一会儿,狄仁杰的呼吸慢慢匀了下去,眼皮沉下来,又睡了过去。武曌松开他的手,起身时,腿有些发麻,她扶着榻沿站了站,才往外走。  崔夫人和狄光嗣、狄景晖、望舒都在门外廊下守着。见武曌出来,众人要行礼,武曌摆了摆手,“不必了。”  那天夜里,狄仁杰在睡梦中走了。  第二天一早,狄府的白幡挂满了门楣,讣告发往各州,洛阳城的钟鼓楼敲了丧钟。武曌下诏,辍朝三日,赠狄仁杰文昌右相,谥号文惠,赐东园秘器,命葬乾陵之侧。  出殡那日,洛阳城万人空巷,从狄府到城外,沿途站满了百姓。有长安来的老农,有官工局的匠人,有女学的学生,有银行的吏员,有清丈队的书吏,有边军的将校。他们站在道旁,看着那口薄棺从狄府抬出来,慢慢往城外去。  望舒与狄光嗣走在棺前,一身孝服,腰间系着麻绳。蘅儿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狄仁杰的灵位。狄光远、狄景晖走在两侧,再往后是狄仁杰的门生故吏,来了大半。  队伍经过天津桥时,桥上桥下挤满了人。一个白发老翁拄着拐,站在桥头,看着棺木过来,忽然跪了下去,磕了个头。旁边的百姓见了,一个接一个跪下来,从桥头跪到桥尾,黑压压一片。  望舒走在棺前,看着那些人跪下去,没有停步,只是脚步慢了些。蘅儿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灵位,看着满街跪着的百姓,想起阿翁临终前说的话,“你姑母身后站着那么多人,可她自己身边,总得有一个家里人。”  她捧着灵位,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望舒身侧。“母亲。”  望舒愣了愣,抚了抚她的头。  队伍出了洛阳城,往北邙山方向去,冷风从山那边吹来,把白幡吹得猎猎作响。望舒走在风里,孝服的袍角被吹起又落下。她看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山色,灵柩落穴时,天色将暮。  望舒站在墓前,看着那口棺木一寸一寸沉下去,最后被黄土盖住。蘅儿跪在她身后,磕了三个头。  风从邙山上下来,吹得满山枯草伏倒又立起。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来送葬的人,秦昀、姚崇、宋璟、孙仲言、张柬之、桓彦范等等,有她的熟人,有她的敌人。  狄仁杰葬后,望舒便按规矩上了表,请辞一切职务,守孝三年。  秦昀当晚回府,见她收拾行囊,“我陪你去。”  望舒手上没停,把最后一件常服折好,放进包袱里,“你不能去。”  “我请调。”  “你调什么?”望舒转过身看他,语气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右威卫大将军掌三万新军,河东清丈刚开了头,河北的春耕粮道要盯着,武三思的金吾卫在宫城边上杵着。你这时候走,兵权交给谁?陛下面前你怎么说?说你要去邙山给岳父守孝?朝里那些眼睛,正愁没处下嘴。”  秦昀嘴唇动了动。  望舒走过去,伸手把他衣襟上蹭的一道灰掸了掸,“你在外头,我在邙山,我们都不动,他们才动不了。你若跟着去,才是给人留话柄,说秦昀为私废公,说狄家挟兵自重。到那时候,阿耶的丧事都不得清净。”  秦昀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那我不去,可你得让我隔几日去看你。”  “嗯。”  “蘅儿呢?”  “她非要跟着。”望舒声音软了些,“我推了,推不开。她说母亲在哪,她就在哪,为祖父守孝,她要在。”  秦昀便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望舒与盈盈便带着蘅儿出了洛阳城。  她让人依旧例备了两匹骡子驮着铺盖和米粮,自己穿一身粗麻孝服,腰间系麻绳,头上除了一根木簪,再无饰物。蘅儿也是一身素白,小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本《孝经》,跟在她身后半步,走得稳稳的。  出城时天还没大亮,邙山在洛阳北面,过了天津桥往北,官道渐渐窄下去,两旁的麦田刚返青,风里有泥土的腥气。走了大半日,远远看见邙山南麓一片松林,狄仁杰的坟便在那片松林里,新坟上的土还是黄的,坟前立着一块素碑,碑上刻着“大周文昌右相狄文惠公之墓”。  坟旁已经搭了几间棚子,狄光嗣、狄光远、狄景晖三兄弟先到了,各自带了家眷和仆从,棚子是用竹木搭的,顶上覆着苇席,四面透风,地上铺了稻草和旧毡,隔成几间,一间放灵位供桌,一间是兄弟几个住,一间是女眷和孩子住,伙房另搭了一间小棚,砌了土灶,柴火堆在棚后。  望舒到的时候,狄光远正蹲在灶前烧水,见她来了,忙站起来,手上还沾着灰,“望舒来了。”  望舒点了点头,先去灵棚里给父亲上了香,磕了三个头。蘅儿跟着她,也跪下磕头,狄光嗣走过来,看了看望舒身后的骡子,“你就带了这些?”  “够了,守孝又不是搬家。”  狄光嗣没再多说,三兄弟都知道妹妹的性子,她要做的事,劝不动。  每日天不亮,望舒便起来,先到灵前上香,添一盏清水。然后跟着兄弟们坐在棚下,念几段经文,或是各自抄《孝经》。狄仁杰生前不喜佛道,丧仪也交代过不用僧道,只按儒家礼制。望舒抄的是《孝经》,蘅儿跟着抄,她字写得慢,却一笔一划,从不潦草。  辰时用早饭,多是粟米粥配咸菜,偶尔有附近百姓送来的菜蔬和鸡蛋,推不掉便收下。巳时到午时,兄弟几个轮流在坟前跪坐,望舒也跪,孝服下摆拖在泥地上,膝盖处很快就磨出了毛边。  午后风大,棚子里四处透风,望舒便搬了张矮凳坐在坟边,背靠着松树,看远处的邙山一层一层淡下去。蘅儿挨着她坐,有时候看书,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靠在她肩上。  到了晚间,棚里点一盏油灯,光焰只有豆大,风一吹便晃。兄弟几个围坐着,说些旧事,说父亲从前在并州、在汴州、在洛阳的旧事,说着说着便有人红了眼眶。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穿到七年后,和死对头结婚生崽了

穿到七年后,和死对头结婚生崽了

谢芸意外坠海。不曾想,一睁眼就是七年后。昔日死对头成为了她的合法丈夫,还生了两个崽子。离婚?暂时离不了。孩子?先养着吧。虐渣?顺手的事。后来,她才知道死对头暗恋自己多年。顾青川是京圈权贵。人人皆知他不近女色,也没有绯闻。在大家以为他会孤独终老时。他从容官宣谢芸是初恋,也是老婆。知名画家谢芸大大方方回应,是的。...

双程

双程

───谨以此文献给我生命中所有离去和停留的人喜欢的一位诗人说有一个故事,也只有一个故事值得我们细细讲述。对我而言,正是如此。一条兔子尾巴长的序巷子口那个算命的瞎子对我说,你情路注定坎坷,一辈子要和男人纠缠不清,而且不得善终。我把喝剩的汽水塞在他手里,拍拍屁股走了。喂,你还没给钱哪瞎子远远地还在後面狂吼。有没弄错,连老子是男是女都没算出来也敢要钱,不掀你摊子那是老子我日行一善。以上是我高一第一篇周记的主要内容,老师评语曰一定程度上揭露了封建迷信的虚伪性,但用词过於粗俗。...

傅寒深宋初雪

傅寒深宋初雪

我家宝宝长大之后肯定很像他爸爸,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眼角说不定也和我一样,有一颗红痣呢。炫耀的女声在安静的走廊上格外刺耳,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傅寒深也忍不住看了对方两眼。...

影卫替身为后

影卫替身为后

贺珏一厢情愿暗恋竹马,称帝后改革选秀舌战群雄,倡导恋爱自由不分性别,有情人应成眷属。但没想到,竹马隔天就跟青梅定了亲。新帝伤心欲绝,没法报复青梅竹马,只好顶着众人议论纷纷的压力,扯着影卫兄弟走上了搞基的不归路。贺珏他们都以为朕有个心悦多年的心上人靳久夜但凭陛下吩咐。贺珏朕下令选男妃,没人应那就只有你顶上了。一个月后。贺珏他们说朕跟你不恩爱靳久夜但凭陛下吩咐。贺珏今晚你侍寝吧。本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汉子,一夕间成了后宫专房之宠。靳久夜秉持影卫的职业操守,每天兢兢业业扮演着宠妃角色。但没想到有一天,主子拉着他的糙手说,朕心悦你。素来冷静自持的影卫大人慌了神,陛下,您这是要假戏真做?靳久夜平生第一次犯难我我我这个我没准备好。主攻年下。皇帝攻X寡言无情影卫受...

替身的我和白月光HE了(快穿)

替身的我和白月光HE了(快穿)

叶余是虐渣处替身组的员工,他的任务原本是穿到各个小世界里,打脸虐渣。可因为他垂涎渣男白月光的美色,总让任务走上了奇怪的路线。身为悲惨替身的他,对高冷仙尊百般诱惑,对绿茶月光无微不至,对摄政王装乖卖萌,对温柔美人口嫌体直让各路白月光给予了走在追妻火葬场道路上的渣男沉重一击。高冷仙尊从今往后,他便是你师娘了。绿茶月光其实,我的心上人是他,你会祝福我们吧?温柔美人抱歉,他爱的人是我。渣男他是天上的皎皎明月,高高在上,完美无缺,长得有几分像他是你的福气。你这点萤火之光,就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叶余对对,你说的没错,都对,所以我决定去追他了。啊,我追到手了。真香。PS①本文1V1,所有白月光都是攻的灵魂碎片。②作者逻辑差,苏爽打脸流,自己先排雷了。③不喜点叉,拒绝人身公鸡。...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