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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在房间里铺开一片惨白的光斑。
光斑边缘恰好落在我的膝盖前方,像一道无形的界线,将我与母亲分隔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赤身裸体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骼向上蔓延,与胸腔里翻涌的羞耻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我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母亲站在我面前,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裙摆处绣着几枝疏疏落落的墨竹,显得端庄而清冷。
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规整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露出她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垂在身前,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她往日那双温柔似水的凤眸,此刻冰封如冬日寒潭,再无半分暖意。
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凉,失望、盛怒与厌弃混合在一起,像两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刺入我的心底。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辩解,可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些都是我做的吗?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跪在地上,双膝在冰凉的地板上微微发颤,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抬起头来。”母亲的声音冷冽如霜,每一个字都像被冰水浸泡过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缓缓抬起头,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器,目光对上母亲那双冰冷的凤眸,却发现在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审视犯人般的冷漠与厌弃。
那一瞬间,我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我浑身发冷,连骨髓都冻得发疼。
“你可知错?”母亲的声音依然冷冽,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孩儿……知错。”
“你知错?”母亲冷笑一声,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很平静,没有起伏,只有一种宛如一潭死水失望:“从你上次被关进牢房那天起,我一直在给你机会。我为你奔走,为你求情,替你与章道友商议赔偿事宜。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以为你还能幡然醒悟。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些,指尖在袖中收紧,那道丰腴的身体却站得更加笔直:“你竟然在新婚之夜再次做出这等禽兽行径。你让我以后该怎么面对清婉姑娘?”
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跳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钝痛。
我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想要驱散那股疼痛,却只是让那股不适感更加难以忍受。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昨夜……我的记忆一片混乱,不记得为何会爬上苏清婉的床……”
“不记得了?”母亲的声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你做出这般禽兽之事,如今却说一句不记得了就想要抽身事外?”我的目光不由得在那一片狼藉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胸口那阵窒息的闷痛又涌了上来,像有一只手从内部攥住我的心脏,用力拧绞。这些痕迹……当真的都是我造成的吗?我的脑海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可眼前的景象却铁证如山,容不得我否认。
母亲见我一副心虚的模样,眼中的失望更加浓重。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母亲身侧默不作声的章飞终于动了。
只见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痛心与沉重,眉心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他先是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又转头看向蜷缩在婚床角落的苏清婉,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外袍,动作轻柔地走过去,弯下腰,将外袍披在苏清婉裸露的肩头。
苏清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兽一样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便放松下来,任由那件宽大的外袍将她颤抖的身躯包裹住。
她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了章飞一眼,眼中满是委屈与依赖。
“清婉,别怕。”章飞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他顺势坐在床沿,一只手轻轻搭在苏清婉的肩膀上,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拍了拍她还在微微颤抖的肩头,”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苏清婉抬起头看向章飞,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晨光中闪动着细碎的光芒。
她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样,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她颤抖着紧了紧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袍,布料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也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指痕。
她微微点了点头,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雏鸟,将身体往章飞身侧缩了缩。
母亲看到这一幕,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我想说些什么来弥补,可我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娘亲……我错了……我真错了……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
母亲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看向章飞。
章飞正低声安抚着苏清婉,说着什么“没事了”“有我在这里”之类的安慰话语。
苏清婉依然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脸埋在章飞的肩头,那模样既像在寻求庇护,又像在躲避我的视线。
章飞感受到母亲的目光,抬起头来,与母亲对视了一眼。
他适时地又叹了口气,恰到好处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沉痛,说道:“烟儿,你先消消气。玄清他……他毕竟年轻气盛,又身处这等特殊情境之中,一时把持不住,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的事情。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让我脊背发寒的复杂意味,“只是我与他之间,曾有约在先。他答应过,绝不会强迫清婉做任何违背她意愿之事。可如今……”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完整的句子都更有杀伤力。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烫,那种羞耻感像火焰一样从脖颈向上蔓延,烧得我的耳根几乎要滴出血来。
章飞的每一句话都在用最得体的措辞,将我的罪责钉得更加牢固。
苏清婉裹着章飞的外袍,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此刻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委屈,像一个刚刚经历了噩梦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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