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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雅蓉轻轻嗯了一声,想安慰袁雅芙,却不知怎么安慰。 她一直认为姐姐是祖父祖母最疼爱的孙女,结果还不是为了家族的前程把她送进深宫后院,侍奉年长两轮的男人。 袁雅蓉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垂下头来,声音变得低沉:“我……我没想到你会求陛下放爹爹,还有我和娘。” 她知道袁雅芙清楚李氏怎么进了袁家,她们姐妹岁数不过相差一年,明眼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袁雅芙沉默了,这么多年她心里似乎从未真正恨过李氏和袁雅蓉。 十岁前身边有位乳娘一直贴身照顾她,这乳娘是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她听乳娘说过,嫁到袁家来并非母亲的本意。母亲原本有个门当户对、两情相悦的意中人,正议婚时却被祖母横插一脚。 外祖父再三斟酌下,还是选择与家世更显赫的袁家结亲。 犹豫再三后,袁雅芙轻声说道:“父亲年轻时征战沙场,立下无数军功,还因此落下腿疾,更何况他并未参与谋逆一事。当今陛下深明大义,也不愿忠贞之臣枉死。至于你和李娘子,那更是无辜。” 袁雅蓉听得两行泪,不禁抿着双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抽泣了两下问道:“是不是祖母和二叔逼你的?是不是他们逼你进宫的?” 袁雅芙无奈一笑:“这个有那么重要吗?” 袁雅蓉:“你就那么傻,从来是祖母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想进宫你不会拒绝啊?” 袁雅芙望着她,眼里有几分羡慕。打记事起她便知道自己不受父亲和继母待见,唯有在祖母身边才能得到一丝温暖,因此她一直照着祖母的喜好,把自己养成一个人人夸赞的名门闺女。 她曾觉得袁雅蓉懦弱,在伯爵府让一群小妾欺压,也欣赏袁雅蓉有敢与家决裂的勇气,至少这一点她是做不到的。 坐了没多会儿功夫,门外婆子轻声叩门,提醒袁雅芙该走了,她们必须赶在子时侍卫换班的时候进皇陵。 袁雅芙恍惚一瞬,缓缓起身:“我该回去了,你也快回客栈,不然有人要着急了。” 此时的袁雅蓉早已泣不成声,心里急躁不安:“你要怎么办?真要在那地方孤独终老吗?这辈子都毁了!” 袁雅芙用手帕给她擦着眼泪:“都那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将来这孩子生出来别也是个爱哭鬼。” 袁雅蓉抽泣了两声,心里有许多话,却已经来不及说,她伸手轻轻抱住姐姐,也注意着自己的小腹,不敢抱太紧。 “姐姐……” 袁雅芙双眸一亮,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上次听袁雅蓉叫她姐姐是什么时候。 “小时候你唤我这么多声姐姐,都没有今日的好听。我是自请去皇陵的,陛下仁慈,拨了几个人跟随我,一应吃穿用度也不会缺。我过得很好,你别担心。我真的该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离开了茶楼,袁雅蓉漫不经心地走在熙攘的大街上,总觉得这几年一直错怪袁雅芙,心里懊悔不已。 肖三郎买了叫花鸡和几个桃子回客栈,一看房间里没人,楼上楼下都找了,着急地找到大街上。 终于在街边看到袁雅蓉,他快步跑上前。 注意到她那双哭得像兔子的眼,肖三郎心里更加紧张,着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袁雅蓉心里还难受着,没有说话。 回了客栈,袁雅蓉悲伤的情绪再次迸发,眼泪唰一下再次流出来。 肖三郎整颗心提着,那手帕给她擦泪:“到底怎么了?我告诉我啊。” 情绪稍缓了缓,袁雅蓉靠在他的肩头上呜咽着:“方才见到姐姐了。” 肖三郎一听安心了些,可见她难受伤心的样子又心疼,一边给她擦着泪一边温柔拍抚着。 以往很少听她说过家里的亲人,但回想起袁雅蓉之前昏迷时,嘴里还喊着娘。平日里也不曾听她提过姐姐,如今见一面却哭成个泪人,瞧得出来她心里是在乎这些家人的。 - 月底回到临安,肖大婶得知王婉儿把老屋赠给袁雅蓉,心里也高兴,郭氏也帮着把屋子收拾一下。 南边屋子太小,如今盛夏屋里也闷热,正好个隔壁院子收拾出来搬进去。 这两日的风说来也奇怪,七月里却刮起北风。 这是飓风的前兆,以往飓风严重时,甚至出现海水倒灌的现象,官府派人不分昼夜设防,帮着沿江低洼处的居民搬家。 再过两月田地里的粮食该收了,肖大郎到县下,亲自监督河堤加固,帮着农民抢收将熟未熟的农作物。 临安城内也是人心惶惶,各家各户加固门窗和房顶,还囤积了食物。 肖大婶回想起自己小时候一场飓风过后,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河水上涨,临安城几条地势较低的巷子被淹,还有人的被急流冲走。 好在祠堂巷屋子地势不算低,倒也没有被淹的风险。 这天下午,天色逐渐昏暗,风也变大了。 街上的行人都匆忙赶回家,肖三郎在医馆叮嘱安子关好门窗,也赶紧跑回了家。 阿娈头回见起这么大风,在院子里兴奋地手舞足蹈,还把纸鸢拿出来放,结果手刚松开,纸鸢断了线飞向了空中不见了。 她哇一声哭出来,郭氏收拾好了衣服和衣杆,赶紧牵着她进屋。 “都跟你说了不能放不能放,没了吧?” 肖大婶烧了几壶水放在东屋,准备的吃食也拿进东屋。 衙门里这几日忙,虎子也回不了家,几个房间就东屋最大,婆媳两个就带着两个孩子睡在东屋。 天已经全黑了,外头几乎站不住脚。 肖大婶看清点了下东西,思索了片刻将房门打开。 “娘?还有什么没拿?我去吧。”郭氏一脸担忧。 肖大婶看了眼院子又赶紧把门关上,“我不放心三郎和阿蓉,过去看看。” 郭氏把阿妤放床上:“我去吧,外头这么危险,这风大得真能把人吹走。” 肖大婶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身肉可没那么容易吹倒,就去看一眼,我看一眼就回来。你过来,我出去你赶紧把门关上。” 话一说完,肖大婶打开门迎着风出去。 隔壁肖三郎还在烧最后一锅水,袁雅蓉检查完每间屋子的门窗后,坐在北屋床榻上叠衣服。 忽然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错觉,结果又听到肖大婶的声音,肖三郎赶紧出来开门。 “娘,你怎么过来了?” 肖大婶看了眼厨房还有烛光,说着话进门:“还在干嘛呢?厨房门窗、柴房门也得关好了。” 转头又看见袁雅蓉走出北屋,肖大婶连忙跑过去拉着她进屋:“你就别往外走了,这身子马虎不得。” 亲眼看过他们屋子里准备的东西后,肖大婶才放心回去。 肖三郎看到母亲进了隔壁大门才锁门回屋,把最后一锅热水装进盆和木桶里,这是晚上要给袁雅蓉沐浴的。将厨房蜡烛吹了,锁上厨房门回到北屋。 袁雅蓉坐在床榻凉席上,听外头呼啸的风声,不禁唏嘘:“这风真吓人,大哥和二哥还在外头不会有事吧?” 说起来肖三郎也有些担心,他们都守着吃食在屋里躲着,肖大郎还在县下看守堤坝、转移居民。 城外昨夜还有草寇趁乱打劫,虎子还得顶着风巡逻。 作者有话说: 无 祸不单行 一夜狂风暴雨,天亮后终于恢复宁静。 肖大婶一早推开房门,院子里满地狼藉,全是断的树枝和树叶,还有两件别人家的衣服。 看这样子,这次的飓风还没自己年少时那场来得猛,记得当时一夜风刮完,家里背面房顶的瓦都落了几排下来。 郭氏也随后起床,婆媳俩打扫完院子又擦屋内的桌椅板凳。 昨夜门窗虽然都关好了,可风太大还是能透过缝隙往里钻,屋内的桌椅柜箱都落了一层灰。 隔壁院子的两人也起了,肖三郎扫院子,袁雅蓉拿鸡毛掸子在屋里掸灰尘。 清扫完屋子,吃过早饭肖三郎上医馆,家里婆媳几个领着孩子们出门看热闹。 先去南堂巷看看,罗淑柔才把孩子送去姚府回来,准备去乡下庄子上看看。 肖大婶看到人都没事也安心了,“昨夜雨下得大,路上当心啊。” 看到罗淑柔的马车走了,几人又往城东走。 听闻城东下街临河一排屋子被吹翻了,还好昨晚官府派人连夜帮着商户和住户搬东西,百姓没有一个伤亡,倒是有两个衙差昨夜巡视的时候被吹落的旗杆砸伤。 肖大婶又担心起肖大郎和虎子,这两个人从前日离开城,已经两天没见着人了。 看了会儿热闹,几人买了菜回家做饭。 郭氏数着手里的铜板,小声嘀咕道:“这起个风,河水上涨,连菜钱也涨。” 肖大婶:“能买到就不错了,方才不听人家说吗?平溪那边还有山洪,水都快漫过河堤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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