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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嫁到伯爵府做了少奶奶,手里物件倒是多了些,不过收拾库房这等事,都是由下人去打理,最后顶多造个册子拿给她过目一下。 没听说过整理库房有多难,正当袁雅蓉信心满满走到库房外,肖三郎打开了大门。 原本觉得前面堂上和后院里草药味很浓了,这一打开,里面药香更加刺鼻。 “我这里的药不算多,只有三百余种药材,最常用的有个百七八十种。”肖三郎开门进去,先把烛台点上,再用纱绢灯罩罩上,这库房里全是晒干的草药,使用火烛要格外小心。 光线一亮起来,袁雅蓉站在门口朝里面望去,这间屋子长长的,一排一排的木架子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麻袋。 她粗略数了数,约莫三十来个木架子。 正当她吃惊时,肖三郎又点了一盏灯:“来吧,今日有你帮我,我也能早些回家睡觉。” 木架前方正对门的位置,有一个桌子,两根长条凳,正好可以书写。 袁雅蓉缓缓地进门来,眼睛在一个个麻袋上打转:“三哥,你这里药真多啊。” 肖三郎一边研磨一边回道:“这真不算多,在我这里看病的,除了常见的头疼脑热,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各种皮肤顽疾,还有些轻微中毒,被蛇虫蚂蚁咬伤的患者。像伤筋动骨一类病症,大伙儿更乐意上我舅舅的济世堂去。” 肖三郎又从身后的木柜里拿了空白本和一本写过字的:“这个是上次录的,顺序应当差不多,你要是有不会的字就照着上面写,这些药材名字前头有红点的,都是我铺子里的常用药材。” 接着又拿出一张白纸,一盒红泥和一根木棍:“你写的时候也一样,常用的药材前头记得戳一个红点,这些药材若是库存低于五斤,白本上写完,这张纸上也记一下。” 袁雅蓉一边仔细听,一边点点头。 交代完后,肖三郎挽起了衣袖,拿上一把称来到后面木架,开始一袋一袋的清点药材。 袁雅蓉就照着样本写药名,等着肖三郎称好写斤两数。 已经打更了,大街上行人渐少,肖大婶独自在家带孙女。肖大郎连夜回昌化,虎子今夜当值,方才袁雅蓉说是上医馆找三郎,阿贞也迟迟不见回来。 她就抱着阿娈在巷子口转悠,过了多会儿,阿娈睡着了才带着她回家。 把阿娈放到西屋里,守了一会儿,见她睡熟了,用枕头和被子把她四周都围住,放下帐子悄悄出了门。端了一盘柿子,就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等着,耳朵也时时刻刻听着院子里头声音。 没多会儿看见巷子口进来一个身影,太远天太黑看不清,但看那样子不像阿贞。 这走路姿势像个女的,阿贞身量高挑,来的人看似没那么高,又不可能是阿蓉,这人走路急匆匆一颠一颠的,绝不可能是阿蓉。 “哎呀,丁娘子!这么晚还没回屋睡觉呢?” 她站起身来,仔细一看是徐婶,身上还散发着酒气。 肖大婶啃着柿子说道:“我在这等阿贞回来,你这是……上哪儿吃酒去了?” “新城的张员外,今儿大儿子成亲,那是我做的媒,我上门吃喜酒去了。”徐婶一脸喜滋滋,还不忘抖了抖自己鼓囊囊的荷包,接着又说道:“对了,之前你托我帮你家三郎物色物色,今儿张夫人正好把她家女儿带来给我看,让我给找寻个好人家。” 提起三郎的婚事,肖大婶咀嚼的嘴巴停了一瞬,赶紧邀徐婶坐下,还给拿了个大柿子:“来来来坐下说,刚摘的柿子,甜着呢。那姑娘多大了?脾气怎么样?我们三郎我喜欢太凶的。” 徐婶:“放心吧,我都帮你瞧过了,那姑娘温柔娴静,就像你家大儿媳那样知书达理的。模样更不用说,张家上百亩的田产,县城里还有几家铺子,姑娘金尊玉贵养大,今年十七了,长得跟仙姑似的,跟三郎绝对是天造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肖大婶心里乐开了花,嘴都咧到耳根子了,手里的半个柿子也忘了啃,高兴片刻,又有些犹豫:“人家家缠万贯,愿意把闺女嫁我们这种小门户吗?” “你家大郎连中三榜,前日子刚升任知县,还有知州大人跟你家多亲近?在祠堂巷,你们肖家哪算什么小门户?说到底儿女姻缘看缘分,我们只过是个牵线搭桥的。又不是穷苦人家要靠卖女儿来换钱,我想你也希望三郎能找个合心意的姑娘,过日子才能长长久久。之前张员外和张夫人都为她挑过夫婿,只是姑娘嫌人家模样生得不好。我一提起你家三郎,人家竟然知晓,说认得肖先生,上临安城来买东西时,路上见过几回。虽然姑娘当我面没明说,走的时候张夫人拉着我说悄悄话,姑娘愿意想看。之前跟她说过十个八个,没几个答应相看的。” 听了这话,肖大婶高兴得点头:“好啊好啊,我那三个小子,就属三郎模样生得最好。大郎随我,虎子像他爹,这三郎啊只捡我俩好的,小酒窝大眼睛长睫毛,长得还白嫩。像我俩这水桶腰大脸盘子,娘胎里就没要。” 徐婶附和道:“这小子娘胎里就精明,不过我瞧着三郎更像他爹多谢,你就看他跟虎子站一块儿一看就知道是兄弟,那眉骨分明一模一样。只不过啊虎子脸宽些,也没有你的酒窝,这些年在衙门当差,气势难免粗矿些。我就觉得三郎挺好,性子也温和。只不过……” “且这孩子心眼好,每年春秋还给养济院的老人们义诊,连抓药也没拿济养院一文钱。另外每年捐给济养院二两银子,我不准他多拿,自个儿还要留着钱娶媳妇呢。” “是啊是啊,你家三郎的为人啊,这十里八乡的谁人不知?只不过……” “不过什么?” “张家姑娘就一个,爹娘都宝贝着呢,生怕她有一点不如意。若这事真能撮合成了,你家这……住得下吗?” 肖大婶听出话茬来,连忙摆了摆手:“这无须担心,我家那死鬼虽然走得早,没能给孩子们留下什么。尤其是这三郎,连他爹面儿都没见过,好在这孩子争气啊,得了我爹真传,开堂坐诊五六年了,手里头有积蓄,都自己存着呢。不像他二哥肆意挥霍,喜欢上酒楼撑场面,这孩子不乱花钱。估摸着少说也有个百八十两了,买个像咱们这样的院子不成问题。姑娘若是想要住的好些,大不了我再添点,还有……孩子们的婚姻大事,他们四爷爷四奶奶不会不管,淑柔和阿贞进门的时候,四叔四婶帮衬了些。若他们置了新宅子也不必顾虑我,我在祠堂巷住惯了,身边还有虎子和阿贞呢,成了婚只管过他们的小日子,知道隔三差五回来看看我就行。” 肖知州和死去的丈夫虽然是叔侄关系,但二人相差不过两三岁,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差着辈分,二人更似挚友。 至于肖大婶和孙氏更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几十年的交情了。 徐婶笑着起身来:“那这事八九不离十了,赶明儿我再上张家去一趟,你也跟三郎通个气儿,待选个日子两个人到茶楼相看一下。今日困了,我想回家歇着了。” 肖大婶满口答应,拉着她往她手里一顿塞柿子:“来来来这些都拿回去吃,裙子兜一下。” 看来是真高兴了,肖大婶恨不得把整个盘子里的柿子都给她倒进去。 送走了徐婶,肖大婶独自兴奋,可一想到三郎时,脸上笑容逐渐僵硬。这两年不少人给三郎说亲,只是他心里还惦记着董家姑娘,一直不肯点头。 这次的姑娘家世不错,兴许会答应吧? 渐渐想出了神,没多会儿巷子口有了动静,望眼过去,是阿贞回来。 郭氏扛着两个巨大的包袱,背上还背了一个。 “哎哟你怎么才回来啊?背的什么东西这么大?”肖大婶帮着解下一个包袱。 郭氏:“棉花啊!才出的新棉,我娘特意留的,叫我带回来给大伙儿做棉衣。” 肖大婶有点不好意思:“你娘想得太周到了,上回给的还留了些没用完呐。” “这快入冬了,一大家子都要做衣裳啊。我娘还说多给三弟做两件,这两年来奶奶吃药对亏他,给银子他还不肯收。” “都是一家人,谈什么银子?快进屋吧。” “嗯,阿娈今天没有哭闹调皮吧?” “没有,乖着嘞,都睡着多会儿了。你先回屋看看孩子,娘给你烧水去。” 作者有话说: 无 做苦力 街头三更的梆声响起,回春堂库房里的活儿也接近尾声。 袁雅蓉眼皮子打架,都快睁不开了。好在后面百余种药材没什么消耗,肖三郎称起来快,袁雅蓉拿起笔照着原本抄,八成都是对的。 最后一味药材终于写完,袁雅蓉直接累趴桌了,双眼合上。 肖三郎放下了称,过来坐下,大概翻了翻袁雅蓉写的本子。由这字迹的工整度来看,她确实累了,字写到后面便潦草起来。 “多谢二姑娘了,这活儿要我一人干,真得干一晚上。”他又拿起那张纸仔细瞧瞧,看下哪些药材要尽快补,得找药农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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