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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雅蓉眼眸一转,连忙摇头:“婶子哪里话?说什么身份卑贱?在我看来世人都一样,并无高低贵贱之说,倒是你们别嫌我麻烦就好。” 又穿过三条街,来到了一户宅院外,门头匾额上写着“肖宅”两个字。 肖大婶上去敲门,小厮见到她无需通报,直接放她们进去。 曾听王婉儿说起过,她临安老家隔壁的大伯与她爹是生死之交,那大伯有位年长两岁的堂叔,便是这宅子的主人,如今任临安知州。 小厮引领着她们来到大厨房,“夫人,丁娘子来了。” 灶台边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妇人正在揉面,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登时喜出望外:“月梅?何时回来的?” 肖大婶跨步进厨房来:“昨天下午回来了,太晚了就没来找你,今儿不是来看你了嘛!四婶莫怪!” 妇人用围裙搓了搓手走出来:“见着阿彻了吗?” 肖大婶笑开了花:“见着啦见着啦,模样可像他爹了,抓周那天桌上的东西都不要,转头拽着他爷的腰牌不松手。” 那妇人也乐了,爽朗笑道:“他爹他爷都是武将,不管学剑学枪自然有人教。” 这是知州夫人孙氏,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欢快,虽然差着辈分,但说话相处更似闺中密友。 寒暄几句,注意到后边还跟着人时,孙氏一下子愣住:“诶?这人是?” 肖大婶瞧着还有旁人,找借口说着:“等会儿再与你说,走了半晌脚都走疼了,你还不给一口茶喝啊?” 说话中,几人来到了厅堂上,等茶点上来后下人都退下,肖大婶对袁雅蓉说道:“这是知州大人的内眷,我喊四婶,其实也是我的手帕交,孩子们都叫她四奶奶。” 袁雅蓉起身微微欠身:“四奶奶。” 孙氏打量了袁雅蓉一眼,示意其坐下:“快坐,坐。这姑娘不像咱临安的人啊?莫不是你这出一趟远门,顺带还把三媳妇给找回来了?” 肖大婶一听,被茶水呛住,摆着手咳嗽了几声。缓过来注意到旁人袁雅蓉涨红的脸,忙解释:“四婶惯会说笑,二姑娘别生气。” 听她这么一说,孙氏神色一滞,觉着此人来头不小。 袁雅蓉尴尬地摇了摇头,轻轻说了句没事。 等顺过气来,肖大婶不好再隐瞒,毕竟都是知道王婉儿有这么一个救命恩人。 “你可还记得婉儿在京城中交好的世家小姐?” 孙氏端着茶杯,低头细想了想:“这我怎么清楚?京城中遍地都是王公贵族,不过我记得有位姓孟的小姐,还有……” 肖大婶提醒道:“还有恶狼谷救过她那个。” 孙氏瞳孔一震,朝着袁雅蓉再看去,手中茶杯不慎滑落摔地上:“袁……袁二小姐?你?你怎么会来临安呢?” 袁雅蓉一时无言,面露难色。毕竟算是家中丑事,说出来也不好听,默默低下了头。 见此肖大婶忙接过话头:“是婉儿让她跟我来的,之前一直说想来临安玩的,这不赶巧我要回来,便跟着我来了。” 孙氏见她朝自己挤眉弄眼使眼色,立马会意:“来临安散散心就对了,常过来坐坐,四奶奶给你做好吃的。今儿正巧早上从集市买的牛肉,让阿贞中午别做饭了,带着孩子们都过来吃饭。” 袁雅蓉欲言又止,浅浅一笑:“谢谢四奶奶。” 两个妇人几月没见,这有一肚子的话说不完。 袁雅蓉小坐了会儿便告辞,回祠堂巷带话,顺便把买的东西都带回去。 从肖宅里出来,她独自走在大街上,心想方才那位四奶奶似乎与别的官眷不同。 临安府前几年新划入几个州县,管辖范围变大,府衙内再增设了知州一职。 在京城时,曾听王婉儿说这肖知州,原本是他父亲好友,年轻时一心只想考功名,双亲早逝,为得几分温饱入赘到孙家。 可惜天不遂人愿,科举一考就是二十年,入仕时已年近四旬。这十几年里可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吃穿用度全靠着他娘子。 一路边走边瞧,时不时地还走个神,袁雅蓉不知走了多久,回过神来时,发现眼前的街道似乎没走过一样。 难道是走过了? 前方屋檐紧凑,像是住家院子。 思量片刻,回头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走。 兴许是才来两日,这路还不太熟悉,这街道昨日刚来的时候确实走过,可是往哪个方向走,她已经记不清了。 方才离开肖宅前,肖大婶还怕她迷路要同她一起回来,如今袁雅蓉后悔不已,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四处张望,在一个路口徘徊走着。 她记得住的巷子叫“祠堂巷”,可是来了新的地方,之前不曾出过远门,更没像这般站在人流攒动的街头。 想找个人问路,可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又该问谁好?心里陷入纠结。 正当囧困时,忽而抬头,晃眼望见前方一处铺子门头。 回春堂? 一时兴奋不已,快步往那铺子赶,可刚走几步脚步又放慢下来。 昨日跟着肖大婶路过回春堂,但并没见着肖三郎在医馆,不知这会儿在不在。若是不在,那她还是得找个人问路。 怀揣着忐忑走到了回春堂门口,刚出来两个看完病的妇人,袁雅蓉朝里面看去,看到肖三郎站在柜台上写药方。 内心不免有些欣喜,这下不用壮胆找陌生人问路了。刚想进去,注意到肖三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有几分心虚不敢进去。 肖三郎一早是被徒弟叫来的,说医馆来了位脸上生疮的病患,吃了三月药依旧没见效,这才上医馆来看看。 原来的药方是徒弟开的,如今他才看过病患,照着原来的方子做了些调整。 “茂仁,来把药抓了给人送去。” 肖三郎收起笔,将桌上的二两碎银收入钱匣子里。一盒复颜膏和七副药的钱,剩下的算是赏钱,但要人抓好药送到人家府上去。 正在扫地的小哥放下扫帚,拿着药方看了看,到药柜前抓药。刚抓了两味药,回头对正在柜台上发呆的人说道:“师傅,门口右边的木刻牌匾是不是该找人好好钉一钉?那铜钉松松的,这个月我都拿锤子钉过三回了。” 作者有话说: 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看看专栏完结文《临安有酒家》哦,主角就是四爷爷四奶奶 我娘最疼的是大哥 闻言肖三郎一惊,前年有位患有肺风粉刺多年的小姐,寻了多少医士都不见好转,又听说临安有位年轻小郎中,精通美容养颜之术,特地从滁州赶到临安来治病。 那一张脸堪称毁容,可到肖三郎手上调理了大半年,最终如花般的容貌,嫁得有情郎,还为肖三郎送来一对木刻牌匾,一左一右钉在医馆大门两旁的柱子上。 “这事怎不早说?这街头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还有巷子里那群孩子跑来跑去,别哪日砸着人了。” 正说着,还没走出门,听见门外咚啪一声。 “哎呀!砸着人了,这谁家的小姑娘啊?” 路人围成了一团,里边肖三郎和茂仁都跑了出来。 地上袁雅蓉被砸晕了,旁边衣服盒子散落一片。 肖三郎挤了进来,蹲下身试图唤醒人,多看两眼这模样。 诶?这不是袁家二小姐吗? 没把人唤醒,麻烦了两位旁边看热闹的妇人帮忙。 才把袁雅蓉扶到病榻边,人逐渐清醒过来。 “醒了醒了,没事吧姑娘?”一旁的妇人关切问道。 袁雅蓉坐在榻边,摸了摸头顶,仍有一丝痛感,不过还是习惯性地微笑着摇了摇头。 两位妇人离开医馆,袁雅蓉仍懵懵的,抬眸注意到肖三郎,身子陡然一激灵。 迟疑了片刻,肖三郎开口道:“怎么一个人?我娘呢?” “婶子在知州大人府上,我买了些东西,准备拿回家。” 两人说话间,肖三郎已经仔细查看了袁雅蓉头顶上的伤口,还好没有破皮,只是头破有轻微隆起的小鼓包。 他到药柜里翻找了一顿,拿了个药瓶子过来:“不好意思啊,我门口那牌子砸的你,这个药记得每日早晚抹一次,快的话十天就能好。” 瞧着肖三郎青紫的脸还一本正经的说话,袁雅蓉有些局促,忙说没事拿着东西就要走。 刚起身头一阵晕眩,抬手抚上额头。 “你先坐着缓一缓,别心急,等会儿我同你一起回去。这里虽然比不上你们京城,可你才撞了头,又才来临安,别再走错路了。” 袁雅蓉头晕呼呼的,只好先坐下歇着。以前也曾有头晕,毕竟她只吃素,又是早产。尤其是在刘家小产后,头晕的毛病更加严重了。 后来在王婉儿府上调理了一段日子,离开京城在船上的时候,又有肖大婶照料,病情不再似从前那么严重。 门外肖三郎和徒弟把两边的牌匾都拆了下来,改日找了新的铜钉再钉上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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