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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我这身甲你也带上。”二嫂命丫头放下了一身轻便的亮银战甲。 “嫂子,这不是你的嫁妆吗?” “你是要随着军队行军的,没身像样的铠甲怎么能行?”二夫人沈氏盯着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很是遗憾,“我日后怕是没机会穿了。” “好姐姐,让二哥赔你身更好的。谁让是他惹的祸呢!”三嫂笑眯眯地拉着房潇的手,眼里满是促狭。 是啊,二嫂三个月的身孕,可不是二哥惹祸吗? 房潇也忍不住笑了。 姑嫂几人一边收拾,一边说笑,不多时就为房潇收拾出了一个箱笼。 随军不好带过多伺候的人,大丫鬟丹阳比房潇大个几岁,行事最为稳重。王夫人便派定她随军照顾,留与房潇年岁一般的柔奴看家。 送行的酒席定在九月初一。 晚上,一弯新月挂在漆黑的夜空。 杨堰自然是随着父亲前去送行的。 他在席间心下郁郁,暗怨房潇为何说走便走,不与自己知会一声。 他一面饮酒,一面偷觑着远处的女宾席。 今日女客寥寥,又不饮酒,席散得比男席快些——眼瞅着房潇离席,他趁空便跟了上去。 “你好狠的心!”杨堰心里憋着一口气,妹妹也不叫了。 “嗯?”听着熟悉的声音,房潇回了头,知道是他,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你做什么去?”杨堰受不了彼此间的沉默,急躁的问着。 “去偏院看看玄坛,今日在偏院里憋了半日,明日又要把它关进笼子里好久,我怕它委屈,早点儿领回我院子哄哄。” “一个畜生你都想着……”杨堰不平的喃喃。 “不许你这样说,它是我弟弟!” “那我是什么!”杨堰步步紧逼。 房潇一时语塞,“那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接它嘛?” 她想着是自己不对吗? 既然当时允了他,那以后自己的事是不是应该先和他商量一下呢? “走!”杨堰冷着脸跟在后面。 平日里房府无人,这老虎是可以在府中乱逛的,从不伤人吓人。只是有外客时会把它关起来或送走避避,免得惊扰宾客。 “姐姐来了!”房潇推开院门柔柔地唤着。 杨二公子听了心里更是火大,她都没有对自己这样夹着嗓子说过话! 玄坛看到房潇,直奔了过来蹭着她的腿转圈,像一只大猫般粘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主人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这可好悬把杨二公子气死。 “看完了,你和我说说话!”杨堰既想发作让房潇哄哄他,又怕太过矫情惹她厌烦,一张俊脸憋得微红。 “对不起。” “嗯?”杨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房潇又低了头。 玄坛似也瞧出二人气氛别扭,百无聊赖地趴到一旁大树下,慵懒休憩。 院中静默半晌,房潇径自走到树下,挨着玄坛后背席地坐下。 “不凉?”看着坐在草地上的房潇,杨堰忍不住皱着眉头关心。 房潇噗嗤一笑,“你不知道老虎乃是纯阳之体吗?靠着他怎么会冷?来,你也试试,冬日里在山上,我们都是睡在一起呢。” 说罢,她便伸手轻轻拽住杨堰的衣袖,往下轻拉——她心里暗自盘算:这算哄了吧,算道歉了吧,我都让他靠我亲弟弟了。 杨堰顺势俯身,长臂一揽,将人扑到在怀,紧紧地箍着。 “你干嘛,让人看见!”房潇急着推他,月下是羞得通红的脸。 “除了你,谁大晚上往关着老虎的院子跑!”杨堰低低说道,这话原是实情。玄坛虽性情温顺,但终究是猛兽,除了房潇,府中无人敢轻易靠近,更别说深夜前来。 “你乖乖别动,让我抱会儿我就不生气了!” “小心我让玄坛咬你!”房潇虽不再挣扎,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 “换一个行不行?” “啊?” “你咬吧,你不是总说他是你亲弟弟吗,你们姐弟俩谁咬不一样?”杨堰眯着眼睛坏笑。 “你!”房潇羞恼抬手作势要打,杨堰眼疾手快,顺势将其牢牢握在手心。 他的指腹便暧昧地在她手心最柔软处画着圈,动作轻缓而缠绵。 “你终年在山里修道,好不容易下山几日,本就见不了几面,如今还要出那么远的门,你说你的心狠不狠?” “一年三节不是都能见到吗?” “那才几次,我大哥定了崔家的小姐,人家俩人十天半个月就出去一趟,游湖诗会样样不落。”杨堰话里满是委屈。 “那能一样吗?我是要修道的,修得长乐无极!” 杨堰闻言低头抵着房潇的额头,一双桃花眼将人盯死,“与我在一起不快乐吗?还想什么长乐?” “你这是惑于用名以乱名!”房潇伸手轻拉他衣襟,抬眸直视,“你说的是日常生活,我指的是人生境界,根本不是一回事。” “好好好,”杨堰抚摸着房潇漆黑的发丝,痴痴的看着房潇眼中的那汪春水,将自己深深地陷了进去。”那以后,不,潇儿,这一生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只是做之前知会我一声,也好让我心中有个着落,可好?” 说完,他心头一热,俯身便欲覆上那宛若初绽花苞的唇。 房潇不愧自幼习武,反应极快,瞬时便抬手用手背挡在唇前。只是那温热而急促的呼吸拂过她的掌心,让人心慌意乱。 “不许!” “怎么了?”唇停在了房潇的掌心。 “没有成亲前,不许!” “那还要等四年啊!我的大小姐!” “你就这么急啊!” “嗯嗯,你若迟迟不应我,等你过门时,我府里怕是侍妾通房都要挤满了!” “你敢!”房潇抬手去掐他的腰侧。 “哎呦,疼!”杨堰去追她的手,“好妹妹,我不敢,我不敢,若真是那样,别说你了,我娘只管先把我打死了。我等你,一辈子也等得。” 杨堰只得退而求其次,轻吻了她的掌心。 “时候不早了,你们那席该散了,去吧!” “不想走。”杨堰把头埋进入家姑娘的颈窝里耍赖。 “等我从塞外回来,就把那海东青训好了,到时候我们去城外抓兔子,就你我,玄坛也不带,好不好?” 玄坛听到不带它,倏地睁开虎目,回头嗔怪地瞪着二人。 “乖乖生气了,那还是带着我们玄坛好了。” 看着瞪眼的老虎,房潇揉着它脑袋细声哄着,这下好了轮到我们杨二公子生气瞪眼了。 房潇看着眼前这瞪着她的一人一虎,不禁好笑,真是活冤家! 一弯新月下,有情人都在依依不舍。 上房内,“老爷你毕竟是有了年纪的人,塞外苦寒,又领着孩子们,可千万小心,早些回来,家中还有大事等你呢。” 房大人的贴身行装王夫人并未假手于丫鬟婆子们,自己一件件收拾。 “你呀,这哪是不放心我,是不放心孩子们,我带出去的孩子必定全须全尾的给你带回来。家里的孩子们——你多操心,贵妃娘娘和老二媳妇都有了身孕,尤其是娘娘临盆在即,你要往宫里多跑跑,关照着。” “呵,这老夫老妻果然除了儿孙就没话说了!” “我倒是有话,夫人想听吗?”房大人顿了一下,“小心你的心疾。” “你也小心你的旧伤。” 二房院子里,房渊也与妻子依依惜别。二年,两人还未有过这般长久的分别,如今妻子又有孕在身,他心中虽万般不舍,奈何军令如山,只能盼得早去早回。 唯有新婚不久的三房夫妇还在赌气拌嘴。送别的宴席之上,房洲瞥见席间一位琵琶伎容貌俏丽,一时轻狂随口调笑了几句,被伺候的丫鬟悄悄告了状。回房便被娘子罚着抱了被褥,撵去书房独宿。 第二日,队伍准备开拔,父子三人翻身上马。 三人都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牵挂之人。 只是房潇眼里落了空,但她知道也能感受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热切地看着她。 杨堰在不远处的茶楼,静静地望着自己未来的娘子。 如今他虽也在衙门任了职,本可以有大把的理由当面送行,但他怕自己情不自禁,怕人言可畏。 他不愿有半分闲言碎语,加在这个如白玉般纯洁美好的女孩身上。 他要的是以后,与这个人并肩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知她亦懂得。 房潇勒马回望,不禁失笑。 如今自己怎么这般婆妈了,区区月余何至如此? 队伍启程行了一个多时辰,领军的房小将军依旧神情警醒,时时留意队伍行止。房老大人亦是精神矍铄,不见半分疲态。 唯有房潇满心雀跃欣喜,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随军远行,又父兄庇护在侧,倒像一场远游般惬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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