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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宝:“小棠,你舅妈说的对,干上几天便成为熟练工了,也能拿到七十五文一日。” 沈棠一边走一边仍旧比划着挥蔗镰的动作,她沉吟不语而非在懊恼仅挣得五十文的工钱,而是在思考挣钱之道,问:“舅舅、舅妈,竹斗村可有村民种了甘蔗?” “有啊。”梁永芳抬指比向村中种植甘蔗的一处山脚下:“家家户户皆种了甘蔗,砍下背去集市售卖换些银钱,买回家中短缺之物,余下的一些备着春节待客之用。” 村落笼罩在暮色中,在外劳作的村民纷纷归家。沈棠思虑了一路,从中嗅到了商机。一家人在堂屋长桌同坐吃晚饭时,她大胆说出心中所想,从村民手中买来甘蔗以土法熬制黄糖砖,再以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出去。 “小棠,你的想法也太大胆了。”梁永芳既震惊又眼神明亮看向她:“不过舅妈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舅舅以为如何?”沈棠小心翼翼地问他,她深知刘一宝夫妇是地地道道的农户,脚踏实地操劳了大半辈子,营商于他们而言是陌生且不敢轻易尝试的举动,若是赔了,全家人赖以生存的那点银钱打了水漂,半生辛勤付之东流,哪里敢轻易赌一把? 刘一宝沉思片刻:“俗话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舅舅觉着营商也是一条出路!” 沈棠试探:“舅舅,舅妈,我手中仅余下一百九十多文银钱了。” 梁永芳:“小棠,不如详细说说你的法子。” 以土法熬制黄糖砖,原料以新鲜的甘蔗为主,少量石灰为辅料,熬制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柴火。刘一宝夫妇谨慎,未当即应允沈棠的主意,入睡前,两口子关起门来商议一番。 梁永芳一边铺床一边压低声音问:“他爹,小棠要做生意这事,你心里究竟怎么想?” 刘一宝坐在床尾处脱下磨得发白而旧的薄底布鞋,面色深沉:“我说实话,有些心动,若是这桩生意若是能成,开春以后,小新、小沅一年就学的银钱便有了下落。”可是,他面露忧色:“可我们家世代为农,到底是没有人做过买卖,这万一赔了,家里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如何是好?” “我觉着小棠这孩子这里灵光。”梁永芳抬指点点太阳穴:“她不过随着我们干了一天的活计,便能依着今日的所见所闻生出熬制黄糖砖的法子,已然比我们先行一步,不妨听她的?” 刘一宝犹豫不决,夜里辗转反侧至三更,终是拿定了主意。天还未透亮,他照常出门到几里外的蔗田上工。梁永芳携沈棠步行至二十多里外的集市打探黄糖砖的市价,一斤六十文,待过些时日,市价会低一些,约摸五十五文一斤。 当地百姓每逢春节皆会采买黄糖砖熬制成糖浆与磨好的糯米粉混合揉成面团,做成糖糍粑,一户所需黄糖砖约摸三斤,花费一百六十五文至一百八十文,甚至更多。 二人又在集市上打听干柴的价格,奔波劳累了一日,回至家中时已是黄昏。沈新、沈沅分别站在、蹲在沈棠身后、身前替她捶肩、捏腿,她笑道:“祖传的奴仆使唤起来就是顺手。”两个弟弟听了,嘻嘻一笑更起劲了。 晚饭过后,刘峻带着三个弟弟端碗、碟去灶屋清洗,沈棠与刘一宝夫妇再度商议做买卖的计划,这一次,她将从村民手中收甘蔗、干柴的价格,以及一斤黄糖砖从甘蔗到成品的成本娓娓道来。 沈棠手中的草纸又掀过一张:“舅舅,舅妈,我们一斤黄糖砖售卖价格为四十三文一斤,以现下的市价,三斤共省下五十一文钱,即便是过一阵的价格,也可省三十六文钱,村民们一定会从我们手中采买黄糖砖。” 刘一宝夫妇拿过她手中的草纸细致核算,对一斤黄糖砖的成本有了数。 梁永芳:“小棠,一斤甘蔗的市价在三文一斤,为何你仅算两文余五钱一斤?” 沈棠:“舅妈,我们从村民手中收那些品相一般的甘蔗即可,这样的甘蔗在集市上卖不上价,只能自留。” “我的天爷。”夫妇俩眼神一亮,刘一宝肯定道:“那必定能收不少甘蔗。” 梁永芳:“刨去成本,一斤便能挣得十一文钱,三斤便是三十三文!”她双手紧握刘一宝粗壮的手臂,扬声:“他爹,若是乡邻皆来买我们的黄糖砖,我们能挣一笔丰厚的银钱了!” “她娘,你先别着急高兴。”刘一宝指了指草纸:“这成本也得不少银钱,我们手中没有”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但她们懂得他未尽之意。梁永芳霎时敛收笑容,蹙起眉头,没有本钱,即便能盈利的买卖也做不成。夫妻俩一致垂下嘴角,对既定的天命低头,命里无财强求不来。 沈棠偏偏不认命,非要强求。刘一宝夫妇昨夜的话尽数入了她的耳,他们仅能提供一贯钱的本钱,不过是杯水车薪。故而,她已想好对策。 沈棠从容道:“舅舅,舅妈,我有法子。” 刘一宝夫妇俩狐疑注视她:“小棠,你莫不是在与我们说笑?没本钱咋能做成买卖?” 沈棠理直气壮:“没本钱便空手套白狼。” 夫妇俩异口同声:“空手套白狼?” 刘峻恰好带着弟弟们回至堂屋门口,沈沅面露惊恐:“阿姐,我怕狼。” 众人错愕片刻,朗声笑了起来。 刘昀笑着给他解释空手套白狼的意思,他懵懂地点点头。沈新问他:“弟弟,你听懂了吗?” 沈沅点头:“阿姐要去山上捉狼。” “啊?”刘昀诧异,摇摇头:“我带你进屋读书。”他牵着沈沅入屋,沈新与刘峻笑着坐在条凳上。 梁永芳叮嘱:“阿昀,带弟弟读书要点两盏瓦灯,看得真切些。” “好。” 回归正题,沈棠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舅舅,空手套白狼成与不成,得靠你了。” 刘一宝竖起手指指向自己:“靠我?我还有这本事?” 作者有话说: 无 挣钱得趁早,说干就干。纸上核算成本终是纸上谈兵,沈棠翌日便着手熬制土制黄糖砖。刘一宝与梁永芳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得继续上工砍甘蔗。 沈棠蹲下背起背篓,里面装着三把柴刀:“今日你们要陪着阿姐干活了。” 沈新、沈沅兴奋不已,抢先一步走在她的前头。这两日沈棠出门在外,兄弟二人人生地不熟,只得听话呆在家中,砍柴、喂鸡、生火煮饭,闲暇之时在院子里拿着木棍在土面上画画,比一比谁画的动物更多。 蔗田两面环山,从近处往远处铺开,姐弟三人置身于青纱帐中,一边走一边仔细瞧着边上是否有一簇香蕉树。 沈新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忽而他停驻脚步察看片刻,原地蹦跳起来:“阿姐,我见着香蕉树了。” 梁永芳出门前同她们说自家的甘蔗田边上有一簇香蕉树,且周遭的几块田皆是自家的田,无须担心错砍别家甘蔗。 沈棠加快脚步,的确有一簇香蕉树。她放下背篓拿出柴刀分与他们,当面示范如何砍甘蔗,毕竟是干过一天的人,两刀砍下甘蔗赢得两个弟弟钦慕的目光、热烈的喝彩。 “当心些,别砍到自己。”沈棠一边俯身砍甘蔗,一边叮嘱他们。 兄弟二人跃跃欲试,蹿入蔗田中挑选甘蔗。 沈沅选定了一根又高又直的甘蔗,同沈新显摆:“哥哥,你看我的甘蔗比你的高。” 沈新望去,宠溺弟弟:“哇,的确很高!这一根得有几斤重。” 沈沅听了笑的眉眼弯弯,微微俯身使劲砍甘蔗,发出“哼哼”的声响。 不过半刻钟,一根根削去顶端绿叶的甘蔗被沈棠用甘蔗叶捆在一起,一路扛回家,三人一日不停歇,终于在夜里将熬制好的糖浆倒入糕点模具中,置于檐下通风处静置三个时辰以上待凝固成硬状。 沈新、沈沅劳累了一日,早早地睡下了。刘昀执笔。依照着沈棠的话,在纸上写下熬制黄糖砖的步骤、工具、比例、细节,以及成本。 刘一宝与梁永芳端着瓦灯站在檐下察看待凝干的糖浆,不禁上手戳了一下。 梁永芳嗔怪拍打他的手臂:“还没成,当心坏了事!” 刘一宝将沾了糖浆的食指放入口中舔净,呵呵笑着:“又香又甜。”梁永芳扯着他的衣袖往院外走,周遭的邻舍己灭了灯,四下静谧。 “他爹,你给我一句准话。” 刘一宝拿过她手中的瓦灯,怜惜沈棠姐弟三人:“我在北边的几日,悄摸打听过了,咱们的几个外甥在大伯家寄人篱下,处处谨小慎微,伏低做小。而今来了南边,不过是从大伯家换成了舅舅家。” 梁永芳急声:“咱们是真心要好好待几个孩子。” “我知道。”刘一宝抬手示意她低声些,目光诚恳:“永芳,你应允我把几个孩子接到家里,我打心底里谢你,几个孩子有福气遇上你这个舅妈。”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梁永芳微微偏过身掩着漫上面颊的一抹羞色,她与刘一宝成亲将近二十年,丈夫是个粗人,素日里不擅甜言蜜语。“我是孩子舅妈,应当照料他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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