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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边,只有月光冷幽幽照着,照着她的无助。 她一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在此刻泣不成声,仰头望天。 看着漫天星辰,兀自在空中闪耀,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她爱怜 月华悠悠。 林檎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林檎,你在哭吗?” 耳边传来贺渊低低的嗓音。 她有些害怕将自己现在的脆弱和难堪暴露给贺渊看。 却是被冰凉指尖握住她的手。 轻轻握住。 分明最为亲密之事都做遍了做尽了,可是在此刻,最让她贪恋的竟然是相触的指尖。 肉-体接触尚且可以解读为本能,可是相触的指尖,唯一解读却只有爱怜。 她没有松开自己面颊上的双手。 她实在是无法表露。 即便无关威胁、无关性命相攸,她也—— 可是,更怕被贺渊看穿。 被这么一个藏匿在暗处、根本捉摸不透的男人看穿。 贺渊很可怕也很危险,如果被他看穿看透,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吧。 温热手背被冰凉指尖划过,她竟然恍惚在想,这是贺渊留给她的触感。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 她竟然珍视他到了这种地步。 “你在发抖……?” 她想实话实说。 可是,明明是她亲口说下只是利用,也的的确确是对于贺渊反复的威胁,心生厌烦疲倦。 她明明在心里立下誓言,要亲手杀了贺渊。 不要屈服于自己的软弱,不要屈服于眼前的这一点点情愫,林檎告诉自己。 双手被贺渊轻柔抓着拿下,露出月光下泛满泪光的面颊。 贺渊的脸苍白到宛若瓷器,坐在溪边石上,蹙着眉头朝她看来。 而她也未曾收敛面上尚未来得及遮掩的惊恐和畏惧。 贺渊:“……害怕我,害怕游戏?” 其实都不是。 尚且没来得及说话,便又见贺渊视线越过她,清浅落在远处。 遥遥看过去,好像那里有着什么一样,可是分明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黑暗。 微微怔神后,他摇头,神色露出几分无奈,再度看向她: “你不会死的,林檎,我说过会保护你到最后,就一定会做到。” 林檎觉得荒谬。 “可是,你都不能听清我,你的腿上也有伤,现在甚至还被蛇咬了,你如何能保证……?” 爱的焦虑,被她顺势用生存焦虑裹住,包装成并不脆弱的模样,呈现出来。 “这个游戏只会剩下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然后,你再亲手杀了我。” 近乎是宣判的一句话,笃定到好像在宣布一条规则。 林檎怔住,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他何来的自信和笃定。 凭什么这么自信? 明明他自己的身体都不堪重负了吧。 凭什么承诺。 凭什么大言不惭说可以保护她到最后,让她杀了他。 凭什么。 林檎:“说那么远的,我只问一句,你凭什么觉得,你体内的毒不致命?” 贺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莞尔。 林檎被他没由来的一笑弄懵了。 面上的泪痕被贺渊修长的手指温柔擦过,骨节修长优雅的,那么一点点擦干净了她脸上的泪。 “拿到了奖金之后,你想干什么?”贺渊换了个话题。 林檎又被反问住了。 这个游戏获胜可以拿到十亿奖金,但是她先前一直都没有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觉得光是思考怎么活下去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心神了。 十亿,的确是天文数字了。 能买什么?庄园?飞机?游艇? 林檎茫然想着,却发现好像对这些东西都兴致寥寥,甚至哪怕只是想过这些词语,都可以想象到—— 她会一人呆在空荡荡庄园里发呆、一人坐在飞机上茫然看着蓝天,一个人漂泊在死寂深蓝的海面。 一个人,毫无疑问是一个人。 可是她觉得,自己不该是一个人。 不该这样的。 心头浮现出一丝恐惧。 脑中忽然浮现出针扎一般的疼痛,一段模糊的记忆逐渐浮出。 满桌子的药片,一张被捏得乱七八糟的诊断表。 诊断表上写了什么? ……暂时看不清。 可是那一张表的情绪确是可以轻松传递给她,是惨白的、疼痛的,只是视线扫到,她就几乎害怕到想要尖叫。 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能让她如此痛苦? 贺渊的冰凉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将她的思绪抽离。 “我不知道。”林檎如实答道。 她不知道,十亿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 贺渊:“没关系,拿到手你就知道该怎么花了。” 真的吗。 她觉得不会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笃定,但是唯有一点林檎可以确定。 她觉得,自己拿到这十亿,也不会开心。 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在不远处燃烧-瓶的光火燃烧殆尽后,他们竟然诡异地谈起了心。 算了,她什么都不愿去想了。 只想获得贺渊的承诺。 想听他,再那么笃定说一遍,她的心或许就会安定下来。 “你保证,会陪我到最后吗?”她凝视着贺渊。 贺渊点了点头。 林檎迫使自己笑出来,向贺渊伸出手去:“嗯,我相信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贺渊默了会儿,才拉起了她的手。 心中无限复杂,她攥着贺渊的手,缓缓回到了那处石洞。 满地灰烬。 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她侧头看向贺渊。 如果她不强硬要求的话,贺渊还是不会睡的吧。 既然如此,那么即便是身为互相利用的队友,是不是也可以稍微略尽人情呢。 林檎伸出手,并没有用力,搭在贺渊肩头。 他们太过熟悉彼此了,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贺渊就足以知道她的意思。 “不好。”他看向她道。 林檎有些怜惜看向他苍白的脸色。 看着他眉眼中透露出的紧绷和疲惫。 看着他透着些难过的神情。 然后轻轻将额头凑了过去,和贺渊的贴在了一起。 额靠额,亲昵,然后轻轻蹭了蹭,好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她道:“这是病人的特别优待,没有不好。” 贺渊的眉眼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交融亲昵。 林檎再蹭了蹭他的额头: “真的,真的只是对病人的,没有其他意思。” 贺渊没说话。 林檎伸出手,然后盖住了他的眼睛,带领着贺渊的身子一点点靠在了她的膝盖上。 看他终于躺下,焦虑和畏惧才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像是之前一样,她一下一下轻拍着贺渊的肩膀,唱起了小星星。 即便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清。 但是贺渊的身体确实逐渐放松下来了,呼吸渐匀。 看着他起伏的胸膛,近在咫尺的呼吸,林檎只觉得这一刻奢侈到无以复加。 没忍住,真的只是没忍住。 她弓下身子,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 林檎看了一夜的贺渊。 腿到后面越来越僵、越来越麻,可是她都觉得无所谓,如果能让贺渊多睡一会儿,怎么样都没关系。 天色渐亮,林檎的手将光挡得严严实实,不会有半分进入到贺渊的眼睛里。 可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就那么有些诡异地,依偎在一片蛇的灰烬之上。 满地的蛇灰。 好似一场盛大的礼仪,出席的人唯有林檎与贺渊。 极度的恐惧和生存压力下,这一刻的静谧和安宁显得格外珍贵,尽管诡异。 或许是生物钟的作用吧,林檎自来到这个游戏后,从未有一刻觉得如此清醒澄明。 她低头看过满地盛放出的生命之花,脑中开始思索起来—— 如此大规模的蛇群,诡异异常地聚集起来,违背生物本能地行动。 加上那个黑夜里鬼鬼祟祟消失的身影,隐约可见是个男子。 林檎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些蛇,都是由那个人操控的。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秘术?往日里只在各种志怪故事里听闻过。没想到这个游戏里,真是奇人倍出。 她愿称之为放蛇男。 眼下最难搞的就是放蛇男鬼鬼祟祟,潜伏在暗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驱动了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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