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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才发觉“郎君”抬起的指尖,竟夹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未等阿宗来得及放下手中的锦盒,便见“郎君”腰身一侧,灵巧躲过从右后方射来的三根银针,同时顺手轻盈地抽走了他腰间佩戴的佩剑。 阿宗:“?!” 李岁聿此刻也懒得再装成温文的林家公子,这具身子本就体弱,连日来又劳心费神,握剑都觉得勉强,定然撑不了太久,今日之事必须速战速决。 他强提气力勉强挽了个剑花,稳稳挡掉迎面飞来的七八支银针。 这边亮剑与银针相抗的动静一出,周遭看热闹的人群当即惊呼着四散奔逃,方才还喧闹的街头瞬间乱作一团。躲在背后偷袭的人,终于不再隐匿,缓缓显露出身形。 那人身着一身素色劲装,脚下扎着稳固弓步,双手抬至胸前作攻势,拳头微微弯曲,指缝间赫然紧扣着几支泛着幽光的长银针。 李岁聿眯起眼眸,目光锐利地盯着银针上反射出的冷冽微光,喉间不免溢出一声冷哼。 他心中透亮,林让尘一日不肯以“影四爷”的身份回到影阁,他便一日避不开接踵而至的刺客袭杀。 毕竟,贺阡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名字不在那份明面名册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解释李岁聿为何会去安乐坊的!我试了试日更,真是太难啦!算勉强赶上了今天吧,虽然很晚了 明牌二事 “什么!” 持针之人看他安然躲过,不禁讶然。情报上说林家公子手无缚鸡之力,但面前这个锦衣翩翩的“公子”不仅提得起剑,还能挽剑花。 难不成他找错人了? 不可能,他从林府一路跟来,是此人不错。 只有一个可能。 林让尘背地里偷偷习过武,有一定的防备。但那又如何,他就不信林让尘这三脚猫功夫能打得过自己! 刺客怒喝一声,甩出十指银针,银针在半空中织成一道线,如寒芒掠影,朝李岁聿狠狠射去。 李岁聿闪身躲过,余光瞥见原地愣神的阿宗。他眼珠转了转,当机立断,用全力将手中铁剑向那刺客投去。 铁剑剑尖直冲面门而来,速度极快,刺客下意识下腰躲过。 “啪嗒。” 铁剑飞出三米远,落在后方地上,发出重重闷响。 再起身,眼前哪还有“林让尘”的人影,只有那个呆愣侍卫抱着如小山般的物件。 刺客目光锁定在街道旁的小巷口,他两三步踩上木货架,借力跃上屋顶,快步往小巷方向追赶。 待刺客追出十米远,阿宗才猛地恍神,慌忙把如山般的物件搁在地上,捡起铁剑就去追。 巷子通道狭窄,四通八达,刺客站在瓦片上,张望四周,直到看见远处一家武侯铺。 一个为了躲避追杀的文人,肯定是往武侯铺寻求庇护去了。 他想也没想,在屋脊上疾步跑去。 而武侯铺相反方向,一截挂满花伞的巷道,小圆伞撑开,遮挡这段小路。 日光抛下,纸伞薄如绢布,厚重花案在青石板上映出光影斑驳。 花影被微风拂动,光芒落进如琥珀般剔透的眼瞳中,那人眼睫微颤,似被强光灼了下,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挡住强光。 见周遭屋顶无人,李岁聿收回挡光的手,冷哼一声。 花溪巷深处,有一花石圆湖,湖边错落着花楼竹馆,湖中心立着一座偌大花鼓台,专供舞姬献艺。花满楼以花鼓台闻名,不少外地人士慕名而来。 不过花满楼歌舞升平的景象得等到夜色降临,如今红日才斜,还没有客流。 “未到酉时,客官。”一个龟奴赔着笑脸,伸出手臂拦住面冷的客人。 牌楼下的客人掏出一袋银钱,扔给龟奴,低声道:“替我传个东西。” 龟奴一手塞银钱,一手接过另一个小锦囊,他捏了捏,锦囊内是字条。 李岁聿倾身在他耳边低声道:“霜号楼,牡丹榜榜一,蜀中公子。” 龟奴眼眸睁大,忙不迭点头,拍拍胸脯,保证道:“小的一定送到。” 李岁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欲走,龟奴立即开口挽留:“公子,何不进来喝一杯再走?” “改日再说。” …… 日落西山,夕阳为街道染上金光,阿宗逆着光慢悠悠地走在回林府的路上。那些要紧的物件放进车厢,车夫早早带回去了。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着急忙慌地寻自家公子的身影,差点惊动本宅,安乐坊的武侯兵寻了良久,最后告诉他一句“林公子先回府了”。 听到消息,阿宗浑身上下像是被抽走力气,哪里都提不上劲。他压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心里萌生出了一个荒谬不敬的想法。 自那日雷雨醒来后,郎君就像变了一个人,神态、习惯、坐姿……与往前大不相同!起初他以为郎君只是溺水导致失忆,但郎君不让他去告诉本宅,也不让请医官。 失忆的人会不想找回记忆吗? 今日的闹市斗鸡经验之谈、去往安乐巷、挽剑花……哪一样都不是他见过的郎君会做出的事。 除非这“郎君”不是郎君。 他加快脚步往林府大门走去,咬咬牙,打算豁一把。尽管赌上命,他也要问出口! 庭院假山芭蕉叶,绿叶流水相衬,显得庭院幽静清新。 李岁聿坐在假山流水旁的小石凳擦拭手中暗器,听到急促脚步声,他手中动作一顿,却也没有下一步藏匿的动作,仿佛早就料到,大大方方地亮给来人看。 阿宗站在院门口,看到这一幕,隐隐有些紧张。 他轻唤了一声“郎君”,后者坐在石凳上没应。 这一举动似乎印证了阿宗所想,阵阵寒意爬上他的脊背。他脚上像是绑了千斤石头,动弹不得。 “郎君,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阿宗吞了吞唾沫,捏紧拳头,谨慎地向前迈出一步。 “有事便说。” 李岁聿就没想过藏着掖着,林让尘不守约定在先,他又何必苦着脸去遵循。 “你根本不是郎君,对不对?”阿宗顶着赴死的决心,他厉声问道,盯着“郎君”的神情变化,不想漏掉一丝变化。 蓦地,李岁聿轻声笑了。 多么忠心的侍卫,林让尘真是好命。 “是。”李岁聿挑了挑眉,他心情不错,笑着擦干净小型袖箭,有心逗人,“可我分明长得和你家郎君一模一样。” 见他如此坦然地承认,阿宗冷眼相待,他愤愤道:“江湖秘术多得数不清,说不定你披着张和我家郎君一样的皮呢。” “猜对了一半。”李岁聿放下净得焕发出亮光的袖箭,耐心回答,“我和你家郎君身体互换了。” “什、什么!” 阿宗原本还想问他是谁,这话一说,他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张讨厌的脸! 怪不得……怪不得! 阿宗震惊得连连往后退,他不信鬼神,但眼前这人说得别无道理。 如果是身体互换,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分锦被、让主院、赐门客……不是因为那个“刺客”得到多大的优待,而是这一切本该就是那个“刺客”的,是自家主子的! 太离谱了! “你不信可以去主院问问,看他记不记得你的姓名是什么?籍贯在哪?喜甜还是辣?站岗时最爱站东院还是西墙?”李岁聿忽然记起什么,把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还给阿宗,后者脸色发黑,李岁聿当做没看见,补齐最后一句,“最爱吃的是桐花巷的水晶糕,还是五丰坊的蜜麻酥?” 李岁聿丝毫不忌惮自己身在林府。 阿宗想到是这样一个人和郎君身体互换,心里就直冒火。 可眼下,没人能动得了他。 毕竟郎君的身子还在他那儿。再者,这件事说给别人听,只要他打死不认,别人也不会信。 “你告诉我这些,想干什么。”阿宗不傻,看出他别有用意,直白地问道。 李岁聿喜欢和这样忠心聪慧的人打交道,他正了正色,也爽快道:“我需要你去替我办两件事。” 阿宗了然,李岁聿顶着“林让尘”的身份确实不好做事,在许多事上有约束。 “一,动用林家的力量,去江湖搜罗换回来的方法,不管是什么奇珍异术,都要带回来。”李岁聿伸出食指,比给阿宗看。 “哼,你不说我都会去找!我怎么可能让郎君魂魄屈在你的躯壳内,就你这样的,郎君遇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阿宗不屑地抬抬头,逮住机会讽刺。 讲话实在难听,不过李岁聿懒得计较,他对阿宗和林郎君的关系有了一些猜测,但与他无关。 他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二,在没换回来前,说动你家郎君学武。”李岁聿眼底划过一抹凉意,沉声道,“你要是不想你家郎君在九日后的切磋中活命,你可以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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