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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却眼睛一转，落到略显紧张地谢岁安身上，笑意深了深。　　“想必这位便是令孙吧，果真生得一表人才啊，不愧是谢太师的孙子。”　　“多谢夸奖。”　　谢太师脸色沉肃，没有特别的表示，也没有让谢岁安起来给那人见礼的意思。　　那人见谢太师态度冷淡，并无攀谈之意，只得悻悻离去。　　谢岁安一直在偷偷观察两人，看见那个留着山羊须须的人突然看向他，身体顿时绷紧，有些慌张。　　他听出来那个人是在说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好祖父一句话就让他走了，心中松了口气。　　谢太师注意到了谢岁安的紧张无措，安抚地朝他笑了笑，偏头凑近谢岁安道。　　“不必理会。”　　接连婉拒了几位来攀谈的大臣，谢太师这边安静了不少，谢岁安紧张的情绪也有所放松。　　左右快速扫了一眼，谢岁安不好意思看的太仔细，就垂着眼睛发呆。　　不知道宫卮会不会来？　　宫卮这个大坏蛋，这么久都不来找他，实在是太讨厌了。　　呆着呆着，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熟悉到谢岁安还以为听错了。　　“晚生见过谢太师，久仰太师盛名，今日有幸得见。”　　“你是？”　　谢太师迟疑地看着面前这个主动来交谈的年轻人，他没有在朝臣中见过这号人。　　“晚生姓苏，名苻淮，供职御用采办，今日蒙圣上特召赴席。”　　谢岁安眼眸一瞬间瞪大，猛地抬头看向桌子前方，彻底看清那人的脸庞时，仍旧没反应过来一样傻傻地盯着他看。　　直到那人转眼朝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熟悉的温柔笑容时，谢岁安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在做梦。　　谢岁安眼睛发亮，巨大的喜悦瞬间充盈他的心，站起来就要往苏苻淮怀里扑。　　“好人！”　　苏苻淮脸色一柔，伸手扶了一下谢岁安的腰肢便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这么长时间没见，虽然苏苻淮也十分思恋他，但他们现在是在皇宫，还是在谢太师面前，不宜做出这种过于亲密的举动。　　谢岁安被苏苻淮暗示性的蹭了蹭腰侧，也反应过来场合不对了，不好意思地抬眼看向谢太师。　　脸上一扫这些天的郁郁寡欢，整张脸都在发着光。　　谢太师平日不和商贾往来，只听过这名皇商的名号，却从未碰面。　　听说这位苏姓皇商是太子推荐御用的，背后实力不俗，在南方时就已经是享誉一方的富商了。　　此时看着自家孙子与这个苏姓皇商熟稔的样子，谢太师心中一跳，沉吟片刻试探道。　　“安安，与这位苏公子认识？”　　“认识认识！”　　谢岁安雀跃道，依赖地抱着苏苻淮的胳膊，满脸写着高兴。　　谢太师看孙子这模样，心中升腾起几分古怪。　　再打眼一看，那位苏公子嘴角含笑，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家孙子。　　这关系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啊。　　谢太师思绪流转，严肃地看向苏苻淮：“苏公子何时与老夫的孙儿相识的？”　　苏苻淮客气地回道：“谢太师，晚生的确与岁安是旧友，我们于一年前相识，因意外分离了几月，今日才得以相见。”　　谢太师看向谢岁安，谢岁安迎着祖父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嘴角一直挂着欢欣的笑。　　又聊了几句，谢太师心里大概有数了，这位苏姓皇商行为举止皆挑不出什么差错，有能力，懂礼貌。　　关键是对他的孙子也很尊重，虽然能看出来他的目的不纯，但是没有三皇子那么讨人厌。　　而且，他看自家孙子对这个苏苻淮也挺中意的，眼睛一直黏在人家身上，肉眼可见的高兴依赖。　　看这两人互相属意的样子，那那位三皇子又是怎么回事？　　还真是三皇子强迫安安的不成？　　谢太师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又抬眼审视地看着苏苻淮，良久点点头。　　“落座吧，圣驾要来了。”　　苏苻淮心头微松，温和一笑，拱手行礼：“是，晚生遵命。”　　见他要走，谢岁安抿着唇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含着点委屈。　　他太久没有和苏苻淮见过面了，一见到他就不想分开，有好多好多话要和他说。　　苏苻淮眷念地看着他，凑近谢岁安耳边低声道：“岁安，等会儿看见我离座了你就出来，我在门口等你，好吗？”　　谢岁安立马点头，得到回应才松开捏着他衣袖的手。　　苏苻淮落座后不久，随着内侍传呼之声响起，皇帝携后宫妃嫔与一众皇嗣，步入殿中。　　谢岁安跟着谢太师起身，有样学样地躬身跪拜，一片绛红色的衣角恰好从他的视线里飘过，谢岁安差点忍不住抬头。　　皇帝落座，扬声道。　　“众卿平身。”　　所有人这才起身重新落座，谢岁安还记着那一片衣角，抬眼看向上方，正好和太子的目光的对上。　　太子朝他微微一笑，不经意般掠过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太子头戴远游三梁冠，身穿一身绛红色的衣袍，内衬白纱中单，腰悬瑜玉双佩，端的是一副矜庄自持的风范。　　谢岁安悄悄观察着他，目光落到他的衣袍上，有点怀疑是自己感觉错了。　　太子殿下怎么会故意掀衣摆？　　眼神大战　　乐官已经开始奏乐了，谢岁安只得暂时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跟着谢太师走流程。　　谢太师干什么他干什么，谢太师端起酒杯他也端起酒杯，谢太师饮酒他也对着酒杯抿了一口。　　酒水一入口，谢岁安就疑惑地拿开杯盏，看了一会儿杯中清亮的液体，又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　　是水吗？　　谢岁安这次直接喝了一大口，咕噜咕噜咽下去，末了咂了咂嘴巴，还是没有味道。　　他又好奇地瞅了一眼谢太师杯子里的液体，隔了有一段距离都能闻到他酒杯里奇异的味道。　　谢岁安有些茫然，为什么他和祖父的水不一样。　　祖父的就有味道，自己的就没有味道。　　谢太师注意到了孙子的小动静，扭头看向谢岁安，低声问道。　　“安安，怎么了？”　　谢岁安下意识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和祖父说自己想尝一下他杯子里的水，于是垂下眼睫又叼着杯盏抿了抿。　　谢太师余光中见他喝了好几口酒了，忍不住笑道：“安安，少喝点，不要喝醉了。”　　谢岁安点点头，奇怪地心想，喝水也会醉吗？　　皇帝在上方叽里咕噜讲着什么，谢岁安听不懂，直勾勾盯着面前精美的膳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他刚刚偷偷看过了，没有一个人在吃东西，要么在饮酒，要么聚精会神地听着皇帝讲话。　　谢岁安抿了抿唇，双臂交叠放在面前的桌案上，无聊地到处飘着视线。　　飘了一圈最终在最后面看见了苏苻淮，他眼睛一亮，瞬间弯起眉眼对上苏苻淮含笑的眼神。　　苏苻淮虽然是皇帝特召的，但是他毕竟是商贾，地位不比朝中大臣，所以位置也靠后。　　他自落座后就一直在看谢岁安，目光在他的脸和身体上观察着。　　气色看起来挺好，脸庞红润，身子也没瘦，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　　看了他一系列小动作后，苏苻淮忍不住用酒杯挡了挡嘴角，目光温柔怜爱。　　过分可爱了。　　此时见谢岁安终于有功夫想起他了，苏苻淮眉尖微挑，朝他比了个手势，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声张。　　谢岁安接受到苏苻淮的暗示，心脏“砰砰”直跳，下巴轻轻点了点，表示自己明白了。　　虽然很想现在就扑到苏苻淮怀里求抱抱，但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等着苏苻淮给他发送“信号”。　　自顾自捧着脸笑了好一会儿，谢岁安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看见宫卮。　　他认认真真把座位上所有的人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看见宫卮，但是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大个子！　　裴定川作为本次宴会的中心人物，肯定要亲自到场，前面皇帝叽里咕噜的一大堆话都是在嘉奖他。　　但是由于谢岁安在走神，所以没听出来，也没怎么往上方看，就没注意到裴定川也在。　　谢岁安很开心，今天一下子看见了两个好久不见的人，这些天因为宫卮不在而稍稍郁闷的心情瞬间好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斜对面面容严肃冷淡的裴定川，感觉大个子好像变了一点，但哪里变了他又说不上来。　　总之，看着更威风了些，眼神深邃又凌厉。　　他脸上已经没有戴面具了，那条长长的疤痕比之山寨时又淡了不少，虽然还是比较明显，但是已经不那么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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