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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展现出了黑场少主应有的魄力和效率: “好!既然如此,白安礼先生,我们不妨达成一个阶段性协议。”他清晰地说道,“在您最终改良配方之前——我们就以一个月为限——您目前生产的所有这三种药剂,在戈森城范围内的独家售卖权归我。作为交换和我的诚意……”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滴血草】,我现在就可以立刻派人去取来给您。剩下的【龙血淬体汁】、【地脉凝髓】以及【曼陀罗藤叶】,我会在一个月内,动用我的所有渠道,尽力为您凑齐。而这些材料的费用,无需您支付,全部算作我对这次合作的诚意投资。”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安礼:“我希望,在您成功改良配方之后,我能继续拥有新产品至少一个月的戈森城独家售卖权。或者,在未来您关于这些药剂的任何重大决定上,我能拥有优先考虑权。您意下如何?” 白安礼内心几乎要欢呼起来。 成了!果然找对人了!卢修斯的财力和能力远超预期,而且做事足够大气!这无疑为他省去了天大的麻烦和巨额开销。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兜帽下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微微颔首,用那沙哑的声音简洁地回应道:“很公平。没问题。” 就在这时,老穆勒如同早已准备好一般,适时机地走上前来,将一份书写在柔软羊皮纸上的契约文书,以及一个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小型玉盒,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玉盒里面,正是那株叶片如血滴般鲜艳欲滴的【滴血草】。 卢修斯笑着拿起一支精致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看向白安礼:“那么,白安礼先生,签订这份契约吧。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交个朋友 签订完契约,白安礼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回到了喧嚣震天的擂台区。 人还未完全走近,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和观众席上传来的一片混杂着失望、愤怒和幸灾乐祸的谩骂声,已经告诉了他结果。 “妈的!还以为‘黑狐’多厉害呢!结果第二场就软了!” “肯定是第一场消耗太大了!黑场这次安排得够狠!” “赔老子钱!废物!” “哈哈,还好我没信他,连打两场真当自己是英雄了。”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情绪激动的人群,来到选手休息区。 瑞苏泽尔正独自坐在一张长凳上,低着头,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长枪上的血迹。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被血浸透的破烂劲装,穿上了备用的衣物,但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依然能看到几处新鲜的青紫淤痕和刚刚愈合的粉色伤疤。 显然,在战斗结束后,他又及时喝下了恢复药剂,此刻气息虽然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 白安礼走到他身边,声音平淡:“走吧,先去休息室。” 瑞苏泽尔闻声抬起头,青铜面具下的眼神有些黯淡。他点了点头,沉默地站起身,将长枪背在身后。 自从上次伊黛儿提醒后,两人便达成共识:每次黑场战斗结束后,无论胜负,瑞苏泽尔都会在黑场提供的休息区停留一段时间,一方面是让身体得到充分恢复,另一方面也是让因比赛而聚集的目光和热度逐渐消散,避免离开时被不怀好意者尾随。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通往高级休息室的廊道上。廊道墙壁上镶嵌的昏暗壁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良久,瑞苏泽尔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第二场……输了。” 白安礼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应道:“嗯,听到了。黑场不可能让你一直赢下去,否则庄家怎么赚钱?在这个鬼地方,能活着走下擂台,就是胜利。” 他的语气放得柔和了些。 二人来到一间环境还算幽静、设施齐全的休息室。 白安礼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然后从房间的衣柜里取出一套干净的普通布衣,丢给瑞苏泽尔:“先把身上沾了血的衣服换掉。输了没事,我们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 瑞苏泽尔接过衣服,有些疑惑地看向白安礼。 白安礼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然后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将刚才与卢修斯会面并签订契约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瑞苏泽尔。 说到最后,他脸上那层惯常的淡漠似乎融化了些许,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所以,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结果不错。最起码,【金刚骨】需要的八种魔药,现在已经搞定了三种。卢修斯承诺一个月内凑齐。” 他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但随即眉头又微微蹙起,“不过……最难搞的,还是那4具50级以上战士类的完整骸骨……这东西,有钱也未必能马上找到合适的。” 瑞苏泽尔认真地听着,当听到魔药有了着落时,他眼中也闪过一抹亮光。 他沉默地换好衣服,然后走到自己的行囊前,从中取出一个看起来沉甸甸、样式普通的钱袋,接着走到白安礼面前,将钱袋递了过去,表情是惯有的实诚和认真: “这是我这段时间打黑场,还有之前和利文他们做冒险任务攒下来的所有钱。我清点过了,总共是126枚金币,157枚银币,还有27枚铜币。你拿着,看看能不能用上。” 白安礼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连零头都报得清清楚楚的模样,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心底却又泛起一丝暖意。 他故意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问道:“哦?这么详细,一分不留?你就不给自己攒点老婆本什么的?” 瑞苏泽尔被他问得耳根微热,但眼神依旧坦然,摇了摇头:“我现在……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吃住都在庄园,装备也暂时够用。” 白安礼笑了笑,没再逗他。 他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打开袋口,用手指从里面夹出一枚金光闪闪、雕刻精美的金币对瑞苏泽尔晃了晃:“行,心意我领了。我拿一百枚金币应急用。剩下的银币铜币,还有那二十六枚金币,你自己收好。男人身上总不能一点钱都没有。” 他将大部分金币取出,然后将轻了不少的钱袋抛回给瑞苏泽尔。 瑞苏泽尔接过钱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白安礼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默默将钱袋收了起来。 回到那座位于城东、被邻里视为不祥之地的傀儡师庄园时,黑色的夜空多了点蓝。 白安礼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曲指一弹,一粒微小的火星精准地飞出,点燃了门厅墙壁烛台上的一根蜡烛,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定格在壁炉旁一处尤为浓重的阴影里,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声音开口道:“有什么事吗?出来吧。”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那片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伊黛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中分离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脸上没有任何伪装,恢复了本来的清秀面容,只是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和冰冷。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安礼,直接切入主题: “今天黑狐在擂台上用的那种药剂,是你弄出来的吧?” 白安礼似乎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他走到客厅中央那张老旧的书桌旁,随手打开了一个抽屉。 只见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排小巧的玻璃瓶,每排十瓶,正是【初级恢复药剂】、【初级净化药剂】和【初级沸腾药剂】。 “需要什么,自己拿。”他语气随意得仿佛在邀请对方品尝糖果。 “” 伊黛儿有些无语,这些效果奇特、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药剂,就被他如此随意地放在一个不上锁的抽屉里? “……多少钱?”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白安礼关上抽屉,转身走到那张唯一的旧沙发边坐下,懒洋洋地靠进柔软的靠垫里,才慢悠悠地回答:“我和卢修斯签订了魔法契约。现在这三种药剂在戈森城的独家售卖权都归他所有。契约规定,连我这个制作者,都不能私自售卖。”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违反者,会魂飞魄散。” 伊黛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危险:“你耍我?” 白安礼却靠在沙发上,兜帽不知何时已经摘下,露出那张苍白却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脸:“我不卖,但可以送。就当交个朋友了。” 他看着伊黛儿错愕的表情,解释道,“契约里有一条,卢修斯允许我在一个月内,可以无偿赠送药剂给指定的人,但总人数不能超过十个,而且每个人最多只能获得两份。他倒是想得周到,怕我完全断了人情往来。” 伊黛儿愣住了,脸上的冰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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