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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声跟着坐了过去，两人中间隔了小半米的距离。　　乔正初拿着桌上的零食在啃，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旁边传来人落下的动静，真皮沙发微微下压，他便知道对方也坐了过来。　　“印章的事情我让我妈去打听了，”顾晓声看向对方正对着电视的侧脸，不知怎么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压下心思，回归正题，“消息还没出来，估摸着还在找门路。”　　“不急，花钱都买不到的消息，查不到很正常，”乔正初说，这才从电视机前面回了头，问，“a市好玩吗？”　　“还好，”顾晓声说。　　其实无聊得要命，那边的人没一个是他认识的，哪怕同龄，也都有自己的圈子，自然聊不到一起。　　后面两天他干脆窝在房间，门都没出去过。　　别人还以为他妈妈带了个未出阁的姑娘回来。　　“既然可以，怎么不多待几天？”乔正初往后靠了靠。　　怕回来见不着你人。　　顾晓声眸子暗了暗，抿着唇没说话。　　乔正初自然知道他在躲自己，看他这一脸心虚的模样，终究没舍得拆穿他。　　不过，事情总要有个说法，何况顾晓声也算得上原主看着长大的，如今长成什么样，喜欢什么，他总是有权过问的。　　“那天晚上的事儿，你当算直接过了？”　　还是来了。　　顾晓声轻叹一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在回来之前，路上已经预演了很多次。　　如果小叔恼他，他认。如果小叔闭口不提，那么他也当做不知道。　　最怕的，就是小叔生气，直接不理他，就像之前那次一样，说不见就不见。　　他很庆幸小叔没有选择冷处理这件事。　　“小叔，对不起……”他道歉，“是我不对。”　　“说什么废话，总不能是我的不对吧？”乔正初看着他，没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我就是……有点儿控制不住，”顾晓声说，“小叔，我吓到你了吗？”　　“人有欲望，这很正常，但你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我面前，”乔正初说，“而且这也不是吓不吓到的问题，你喜欢一个人，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去袒露自己吗？更何况，我是你小叔，不是别的什么人。”　　顾晓声下意识想点头，但忍住了。　　他挺赞同小叔的观点，喜欢的前提是足够尊重，但他喜欢的人，是小叔啊。　　那个甚至已经有对象，还让他忍不住想靠近的人。　　世俗意义上的规训约束不了他，否则，他在得知自己喜欢的人是小叔的那一刻，就该自挂东南枝。　　甚至在知道对方有对象的时候，就该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但这些，他都做不到。　　谁也别想让他做到。　　除了眼前这位……　　他不敢赌。　　于是，顾晓声又道歉：“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是我自己没注意分寸。”乔正初说。　　明知道对方已经到了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还是用以前的方式和他相处。　　“小叔，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冲动了，”顾晓声有些心慌，明明是他促成的一切，是他得意忘形，是他想越过了雷池。　　乔正初只看着他，放下了手里的零食：“你现在是顾总了，霸总之气呢？”　　顾晓声这么一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小叔，那只是在外面的称呼，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顾晓声。”他小心翼翼地问，“小叔，我以后会注意的，你不生气了，行不行？”　　“早没气了，你一跑就是好几天不见人影，想和你好好谈谈都找不着机会。”　　顾晓声听完，嘴角微微上扬，立马上前道：“以后不会了。”　　没一会儿，管家进来敲门。　　将带过来的礼盒递了过去，而后关门出去。　　顾晓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黑玉手串。　　珠子不大，颗颗圆润，颜色深沉，对着光看能隐约透出一点墨绿。　　串绳是深棕色的，收口处打了个结，做工很细。　　他亲自取了出来，说：“原本想着除夕晚上等你睡着之后，给你偷偷带上的，结果…一直没机会。”　　“这还不怪我？”乔正初伸出手，手串质感很好，摸上去不凉，反而有种温润的暖意。　　他抬手晃了晃，黑色珠子留在手腕上，衬得那截手腕更白了些。　　“我的错，”顾晓声道歉速度向来很快，他将另一个礼盒也递了过去，“这个是从a市买的，希望小叔喜欢。”　　乔正初拆开，里面是一枚袖扣，银质的，造型很简单，只在边缘刻了一圈细纹。　　“谢了，”乔正初说，“我很喜欢。”　　顾晓声听满意了，往他那边挪了挪，又不敢靠太近，只把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　　“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海城？”　　“过完初十。”　　“那我…”　　“你好好待着，公司那么多事，别老想着往海城跑。”　　顾晓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摆烂　　后面几天，乔正初基本都是在家待着，陪着老夫人聊聊天，或者和顾晓声一起去外面转转。　　等到大年初十，才回海城。　　海城此时热闹得紧，年味还没散去，停车场各色车子停了不少。　　路边商铺门口挂着红灯笼，有些还没摘。　　街上的行人比年前多了不少，拎着礼盒走亲访友的，一家老小出来吃饭的，路边小摊卖糖葫芦和烤红薯的，烟火气很足。　　玉成居所在的街区是老城区，路窄，车子开进去费了点功夫。　　乔正初回来的第一时间，不是去玉成居，而是拿着年礼去拜见大伯。　　乔玉麟在正院书房里，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毛笔。　　桌上摊着一张宣纸，墨迹还没干，写的是“福”字。　　“回来了？”乔玉麟打量了他一眼，“云城那边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姑姑身体不错，家里也热闹。”　　乔正初将年礼奉上，是顾家那边准备的一些云城特产，其中还有老夫人亲手做的几样点心，包装得齐整。　　乔玉麟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你姑姑有心了。”　　乔正初又把另一份礼物递给一旁的乔穆风：“过年好。”　　乔穆风接过去，道了声谢。　　乔穆清站在旁边，盯着乔穆风手里的礼物，感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他跟乔正初之间的矛盾，早在前段时间就解开了，所以他现在也别扭得很。　　真要是没他的份，他一定会找乔正初麻烦。　　但一想到对方真的带了自己的，又觉得好像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这人真是麻烦。　　最后，乔穆清还是支支吾吾说了句：“谢谢。”　　乔正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转头和乔玉麟聊了起来。　　“公司那边，年后有什么安排？”　　“初八就开工了，你耽搁了两天，明天过去看看就行。具体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去了有人对接。”　　“好。”　　“你父亲留下的那几家公司，我让专人管了这些年，账面还算干净。但里面的人，你自己看着办，该换的换，该留的留。”　　“明白。”　　乔玉麟又问了问云城那边的情况，乔正初一一答了。　　聊了半个来小时，乔正初起身告辞。　　出了老宅，他便回了玉成居。　　大部分公司都是初八之后已经正式忙了，算起来，乔正初还耽搁了两天时间。　　此时，回老家过年的人员也都已经到齐。　　冯巩在线上汇报工作，邵奕涵那边也开的线上会议。　　一整天，乔正初就没从书房离开过。　　年前积压的事情不少，慕达投资的项目要跟进，潘星澜实验室的经费要审批，还有冯巩那边查的几条线要汇总。　　会议一个接一个，中间只匆匆吃了几口饭。　　直到外面响起烟花绽放的声音，他才意识到已经晚上了。　　“大家辛苦了，过年加班费多加四倍，早点休息。”　　乔正初见天色已晚，也没打算再让他们跟着加班。　　“好，我替他们谢谢乔总。”邵奕涵回。　　“嗯，”乔正初干脆利落地离开会议室。　　从桌前起身，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眼睛也感觉有些疲乏。　　海城冬天不比云城干燥，带着湿润的寒意。　　他站在窗前，一只手搭在窗框上，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外面的烟花还在放，不知道是哪家在办喜事。　　海风把烟花的火药味送过来，混着冬天海水的咸湿。　　他站了一会儿，等眼睛没那么涩了，才回到桌前。　　桌上放着一本册子，是之前乔穆风让人送过来的，里面是乔正初父亲留下的那几家公司早年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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