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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驶上高架的瞬间,林闲脸色骤变:“刹车失灵了!” 车速指针疯狂右摆:八十、一百、一百二…… 高架桥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在前方,护栏外是深不见底的江面。 夜风呼啸着灌进车内。 “降档!拉手刹!”乔正初厉声道。 林闲拼命操作,可车速只增不减。 后方那辆越野车已经追上,与岚溯并行,车窗降下,露出司机戴着黑色口罩的脸,那人甚至朝他们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杀意淋漓。 就在岚溯即将撞向前方弯道护栏的刹那,一道刺目的车灯从右侧岔路横插而入。 黑色轿车如同夜色中扑出的猎豹,以一个精准到可怕的漂移甩尾,横拦在岚溯前方十米处。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夜空。 林闲瞳孔骤缩,本能地猛打方向盘。 “砰!” 车头擦着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掠过,狠狠撞上高架内侧的水泥护栏。 巨大的冲击力让乔正初身体猛震,头部撞向侧窗。 安全气囊瞬间炸开。 世界剧烈摇晃,然后陷入一片死寂。 车祸 安全气囊缓缓泄气,浓烈的烟尘味混杂着血腥气。 他感到左臂传来钻心的疼,额头和脸颊也火辣辣地烧着。 林闲先一步挣脱气囊,声音嘶哑带着惊惶:“乔少!乔少你怎么样?” 乔正初想说话,喉咙发紧。 他试着动了一下,左臂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颊,指尖沾上黏腻的温热,是血。 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程敛的脸出现在车外。 他脸色冷得吓人,目光落在乔正初脸上那片血色时,瞳孔骤然收缩。 “能动吗?”他声音紧绷,伸手就要扶,动作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 乔正初借着他的力道,踉跄着下了车。 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眼前的景象还在晃动。 程敛扶着他的胳膊,触手只觉得他身体冰冷,甚至在微微发抖。 借着路灯的光,程敛看清了他脸上的血痕和手臂的伤,那白色衬衫上渗出的点点猩红,连身影都单薄得吓人。 “你……”程敛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又抿紧了唇。 乔正初缓过一口气,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挥开他的搀扶,试图自己站稳。 他看向程敛那辆被撞得车门凹陷、尾灯碎裂的黑色轿车,哑声问:“你怎么会……” “路过。” 程敛打断他,语气生硬,仿佛急于撇清什么,“正好看见有人想制造意外。” 乔正初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却因为牵动伤口而眉头紧蹙。 他声音很低:“抱歉,连累你……” 话音里听不出多少温度,更像是场面话。 话音未落,他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耳鸣声再次尖锐起来,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呼吸变得困难。 高架桥上的冷风、远处江面的黑暗、空气中残留的汽油味和血腥味…… 某种被刻意遗忘的恐惧感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他晃了一下。 程敛几乎是立刻伸手,更用力地扶住他:“乔正初?” 乔正初想说自己没事,但视野里的光线开始扭曲旋转。 程敛的脸变得模糊。 最后清晰的感知,是程敛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以及一声“乔正初”。 然后,意识沉入了黑暗。 …… 医院走廊,灯光冷白。 程敛靠在墙边,看着急救室紧闭的门。 西装外套沾着灰尘和零星干涸的血点,手背的擦伤隐隐作痛,但他没理会。 脑子里一片纷乱,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撞击的闷响、还有乔正初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与一小时前通道里对方那冷硬疏离的眼神反复交错。 林闲在不远处压低声音处理后续,语调紧绷。 门开了。 副院长走出来,带着一丝探究与了然。 他算是程敛半个长辈,对程、乔二人过往心知肚明。 “程先生,”副院长走近,“乔先生情况暂时稳定了。” 程敛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刘叔,他……” “这边说。” 副院长引他到旁边,低声道:“左臂尺骨骨裂,固定好了。脸上和手臂的皮外伤不深,处理得当不会留疤。有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 程敛点头。 副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加重:“外伤都是小事,麻烦的是,他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引发了明显的急性应激反应。” 他顿了顿,审视地看着程敛略显疲惫的脸,“他最近的身体状态很差,缺乏休息,精神长期紧张,完全是在透支。” 应激障碍,透支。 这一个多月来,乔正初在做什么? 哪怕之前助理给到的信息,也不过是海蓝的动静。 他想起拍卖会上乔正初看似游刃有余的侧影,和起争执时对方眼底的那份决绝,以及更久以前……一些被他刻意封存的画面。 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喊阿敛的人,似乎早已消失不见了。 “他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身心都是。” 副院长语重心长,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确,“你既然把人送来了,就……” 他叹了口气,“多看着点吧。” “明白,”程敛的声音有些发涩,“麻烦您了。” 副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程敛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朝病房走去。 透过观察窗,乔正初已经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如纸,额角贴着纱布,左臂裹着石膏,安静地闭着眼。 褪去了所有攻击性和冷静外壳,此刻的他看起来异常单薄。 程敛在门口停了停,才推门进去。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刻意保持了距离。 房间很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涣散而茫然,过了几秒才逐渐凝聚,最终对上了程敛的视线。 乔正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程敛起身,倒了半杯温水,插入吸管,递到他唇边。 乔正初就着他的手,缓慢地吸了几口。 温水润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缓解。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破碎。 “骨裂,脑震荡,皮外伤。” 程敛收回手,将杯子放回床头柜,“需要休养。” 乔正初沉默,目光扫过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又移到程敛脸上。 “你……” 程敛的回答简短:“人没事。” 乔正初垂下眼帘,脑子里又痛又乱。 谢谢吗?太轻了,轻得虚伪。 道歉吗?为哪一桩呢?为连累他的人,还是刚刚那不肯退让的态度? 哪一桩都显得矫情。 两人之间充斥着一种尴尬的沉默。 “是谁?”乔正初再次开口,声音虚弱。 “在查,”程敛并不想多聊。 他没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在程敛身上。 男人坐在不远不近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御姿态。 沾染了灰尘和暗红的西装外套依然穿在身上,没有更换,连手背上那道新鲜的擦伤也只是随意地暴露着。 他显然一直守在这里。 “今晚,”喉咙,每个音节都显得艰难,他说:“给你添麻烦了。” 程敛没有回应。 只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背对着病床。 “刘叔说,”程敛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平缓了些,“你最近没有好好休息,身体快到极限了。” 乔正初搭在被子外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程敛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乔正初苍白如纸的脸上。 “乔正初,”他开口,“你在赶什么时间?” 睫毛微颤,乔正初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很清楚,自己得在穿书人生再次失控之前,找好锚点。 但这些,他怎么可能和局外人说? 很显然,程敛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为了和顾家彻底划分界限,连命都不打算要了吗?” 乔正初:“有些事情,不能等。” 这话等同于什么都没回答,也等同于什么都默认了。 程敛盯着他看了几秒。 “睡吧。”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关门的瞬间,乔正初听到他的声音传来,隔着门板:“这里很安全,外面有人。” 脚步声远去,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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