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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期可以谈，比例不能让。”　　景屹川点头：“那我们的看法是一样的，具体的我来盯就行。你有新想法，直接让仰青来找我。”　　“行，”荣琛说，“到时候我让……”　　“茶泡好了。”仰青突兀地打断自己老板的话。　　荣琛看了他一眼，给了极大的面子：“……倒吧。”　　仰青端起茶壶，先替荣琛倒好，又替景屹川也倒了。水线落满，热气从杯口升起来。景屹川说：“谢谢仰青。”　　仰青没言语，退回本来的位置。　　恰好，无聊路过的景嘉昂从门边探头进来：“干嘛呢，开茶话会怎么不叫我？”　　荣琛对他招手：“在说正事，现在先喝喝茶，你也过来坐会儿。”　　现场都是熟人，景嘉昂咚地坐到荣琛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姿态舒展：“哥，我听说昨天他们给你搞了大阵仗，你怎么没发照片？”　　“你不是拉黑我了吗，发了你能看到？”　　“哈哈哈，别记仇。”　　“我没待多久。”景屹川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你没跟他们玩啊？”　　此人没有解释的意思：“嗯。”　　荣琛向来不管别人的事，没多言。但景嘉昂是个不把门的，他想起有趣的冷知识，笑起来：“哥，你知道吗，你跟仰青一天生日。”　　此话一出，仰青还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欧皓森忽然飞快地抿了下嘴。　　还以为景屹川终于要忍不住了，结果他反而很镇定地说：“是吗，那很巧，仰青是哪年的？”　　景嘉昂笑话他：“你还想跟人家同年同月同日生啊？真会攀关系。”　　景屹川作势要去捞他：“你给我过来。”　　后者笑嘻嘻地躲在荣琛身后，荣琛也泛起了些笑意，一边挡住这人，一边回护景嘉昂。　　景屹川假装抓不住那小子，坐回去，仿若不经意地冲仰青一抬下巴：“生日快乐啊，仰青，昨天怎么过的？”　　“……和朋友一起吃了饭。”　　“那还挺好的，既然这么有缘分，回头我给你补个礼物，送到荣家来。你喜欢什么？”　　景嘉昂笑话他：“真没诚意。”　　仰青说：“景先生太客气了。”　　“这有什么，”景屹川说着笑看荣琛，“仰青这么得力，你送了什么没？”　　“他不会收的。”　　“连你的都不收？”　　荣琛说：“你不了解他，他从来不要东西。”　　景屹川恍然大悟状：“这样啊。”说完像是不服气地笑了笑。　　仰青现在称得上是心惊胆战，就快稳不住了，他可太明白景屹川的德行，后者总想搞个大新闻，眼下正在生死线上左右横跳，恐怕迟早要摔跤，连累到他。　　于是仰青再次罕有地插话：“老板，之前说的时间点，新设备进场和排期有冲突，吕工那边我已经确认过了，如果往后推一周……”　　荣琛摆手：“你来决定就行。”　　“明白。”　　他成功打了岔，话题回到正轨。　　冗长的事情谈完，时间就到了傍晚，荣琛留下景屹川吃饭，欧皓森则跟着仰青去吃他们的工作餐。　　现在仰青连在欧皓森面前都心虚，哪怕对方半个字都没多说。　　等了许久才到开饭时间，两个人相对埋头，安静到了不太自然的地步，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仰青居然主动搭话：“你们晚上还有安排吗？”　　欧皓森似乎只是简单判断了下能不能对他说：“有个应酬。”　　“在我们店里？”　　欧皓森摇头：“最近都换了地方。”　　仰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景屹川不是转了性子。　　“怎么样，这阵子很忙吗？”仰青越问越多。　　“还行。”　　谈不下去，只能继续各自吃饭。　　欧皓森率先站起来：“吃差不多了，我先过去。”　　仰青点了点头，也快速地把饭扒完，再走向主宅时，天色正在变暗。　　景屹川果然已经由管家送了出来，他站在门框里，光从他背后透出，勾勒他挺拔的轮廓。　　他正专心地低头发消息，没几秒，仰青的手机震了。　　“我准备走了。”　　仰青心里有种像是失落又不全是失落的东西。　　他没有回复，远远站着，隔着蓝的暮色和黄的灯光看着那人。　　欧皓森早就把车开了过来，可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廊下的景屹川才把手机收回去，迈下台阶。　　今天的见面的种种像是个警钟，但仿佛越是冒险越让人着迷。　　仰青一直清醒到半夜，风越发大了，看来明天是个雨天。　　辗转反侧间，竟然真的来了电话，他立刻抓过来一看，来电显示却是邵医生。　　只错愕了片刻，仰青的心跳再次加速，立刻接通：“邵医生，你好。”　　“仰先生，没打扰你休息吧？”　　医生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可是他认得那种调子，他从太多医生口中听到过不好的消息，所有人都会先把自己的声调放得特别平稳。　　“没有，有事请说。”　　“是这样的，自从澄澄过来，医院做了非常全面的检查，我也参与了会诊，现在他们出了最终的评估报告，结论是，目前不建议澄澄进行手术。”　　仰青说不出话，掌心迅速变凉。　　邵医生继续说：“我明白你为这件事准备了很久，也投入了很多心血。但作为医生，我必须把情况如实告诉你。”　　仰青仍然舍不得放弃，怎么能放弃呢，那可是当初不论如何都要留下来陪着他的妹妹：“……邵医生，还有别的方法吗？真的无路可走吗？”　　邵医生柔声道：“医学在进步，也许三年、五年之后，会有新的技术出来。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了。干细胞疗法和神经再生都还停留在研究阶段，至于人工耳蜗……我们反复评估过，以她听神经的损伤情况，植入后效果会非常有限。我会帮你关注新的动向，这个请你放心。”　　仰青沉默了片刻：“好的，谢谢邵医生。澄澄知道了吗？”　　“还没有，可能还是你来说会比较好。”邵医生也忍不住叹息。　　仰青想起自己对妹妹的承诺，既然治病无望，至少他还能陪着她四处走走：“那麻烦你和程医生再照顾她一段时间，我想过去一趟，我尽快安排，尽快给你答复。”　　“没问题，等你决定。”　　电话挂断之后，刚才的风还在吹，窗外的树叶还在响，可仰青坐在那些声音里，完全动不了了。　　失守的盔甲　　次日清晨，项目会议室里暂时只有仰青到了。　　他对着灰败的天光，站在窗前出神，脑子里全然混沌。　　昨晚挂断邵医生的电话后，种种念头涨了又退，他在床上侧躺着，枯望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浅，一夜就这么过去。　　直到此刻，那种沉重也没有完全缓和。　　变得过分熟悉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来：“仰哥，来这么早。”　　景屹川吊儿郎当地溜达进来，手里还拿着两杯咖啡，这画面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他们还在互相试探，彼此较劲的时候。　　他步伐轻快，将其中一杯放在仰青面前的窗台上：“喏，你的。”可当他看见后者的表情，笑意顿时退去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仰青侧了下头：“没事。”　　“嘴硬什么，瞧你这黑眼圈。”景屹川试图缓和气氛。　　“……”　　“你昨晚没睡？”　　“睡了。”　　“骗谁呢，你……”　　“景屹川，”仰青不耐烦地皱眉，“你烦不烦。”　　莫名被怼的景屹川满脸诧异，犹如过往的所有努力都打了水漂，眼前这个仰青似乎比当初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还来不及做出应对，门被再度推开，欧皓森和其他人开始交谈着往里进。　　仰青视线低垂，绕开景屹川，默不作声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景屹川也只好一脑门子官司地走向主位。　　会议上，仰青看上去还算正常，近期项目上面出现了很多调整，他要代表荣琛传达立场，把新的时间线理顺。　　景屹川姑且也可以正常开会，可是仰青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几乎黏在自己身上。　　这样下去不行，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有问题了。　　思及此处，仰青提前站起来：“后面的情况，大家跟吕工对接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步履匆匆地出了大门，三步并作两步往电梯走。　　他的心跳快而乱，既有所期望，又十足抗拒。　　“仰青。”是庆幸吗？还是该烦恼这人的不肯罢休？不出所料，景屹川快步追了出来，他提高嗓门，“仰青！”　　仰青头也不回，手肘很快被这人从后面轻轻握住：“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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