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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　　满地散落的红色果实，粉碎的汁水还粘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蒋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黎粟抱得更紧了，“刚刚不舒服吗？”　　蒋穗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支支吾吾着好半天，什么也没说，就一个劲难为情。　　黎粟知道是自己失控了，开始软声软气地向蒋穗道歉，“你一忙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就像被丈夫抛弃的可怜人。今晚是我做过头了，抱歉，穗穗，看到你向我跑来那一刻，我就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份冲动也抑制不住了。”　　听到黎粟满是歉意的剖白，蒋穗心跳加快，急忙回复了一个“不是你的错。”　　“嗯？”黎粟语气放软，灼热气息落在蒋穗的后颈，“穗穗，你就把我当坏蛋吧，我总是忍不住，想带你做很多坏事。”　　“很……很舒服。”蒋穗脸红得滴血，他慢吞吞地侧过身子，不敢看黎粟的眼睛，“很喜欢。”　　黎粟喜形于色，他用鼻子摩擦着蒋穗的额头，“那以后你说了算，你想要我就帮你，你不要……”　　“好了好了，别说了。”蒋穗捂着黎粟喋喋不休的嘴，心里乱成一团。　　“小、小米，以后还是别这样了，太不卫生了。”蒋穗气息渐渐平稳，他的思绪逐渐清晰。　　黎粟轻轻咬住蒋穗的脸，放在嘴里吮吸几下，意犹未尽，“哪里，又香又软，我真想把你吃了。”　　“不能吃人。”听到黎粟的感叹，蒋穗皱眉，语气很是正经，“可以亲，但不能吃，不能吃我，也不能吃别人。”　　蒋穗的声音陡然放大，黎粟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是发自内心的开怀，“好好好，听穗穗的，保证不吃人。”　　听到黎粟的笑声，蒋穗猛然惊觉自己糊涂了，干嘛要说这种幼稚的话，小米又不是食人族，怎么会吃人呢？　　他抬头，看到黎粟笑靥如花，感到十分不自在，“太、太晚了，先睡吧。”　　感受到怀里的温度，黎粟的内心无比安然，活动过的筋骨疲态尽显，现在也想紧紧抱着蒋穗好好睡一觉。　　许是因为羞涩，蒋穗默默转过身子，背对着黎粟。　　关了灯，黎粟紧紧抱着蒋穗，鼻尖触碰到轻微濡湿的发丝，心满意足。　　一夜无梦。　　黎粟节了，以后序号和章节序要隔一个了，嗐，难受　　临终告别　　幸好蒋暄家里有车，以最快速度，开到临近城市的人民医院花了一小时。送进手术室抢救，差不多四个小时，才从死神手里夺回蒋暄的命。　　生命体征稳定后，转到普通病房，蒋家人这才知道，蒋暄脑子里长肿瘤了，晚期。这次是因为肿瘤压迫脑血管，突发脑溢血导致的晕厥。情况没那么严重，所以抢救回来了，只是后续生活质量不会太高。　　手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能做的，就是把人接回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临终陪伴。　　蒋暄的妻子吴长籽哭得撕心裂肺，蒋青也懵了，他只知道父亲回来是想在家乡做生意，没想到是落叶归根，回来选坟地。　　一群人神情悲伤，气氛沉闷得可怕。　　蒋穗是唯一一个知晓自家二叔病情的人，但他还没做好准备。他完全不能接受——一条生命彻底消逝的现实。　　这次是抢救回来了，那下次呢？　　他感到难受，在病房外面徘徊许久，始终不敢踏进去一步。　　范文跟蒋青陪着吴长籽，而黎粟则是默默关注着蒋穗。　　“别怕。”医院走廊人来人往，黎粟拉着人站在尽头，靠在窗户边，他轻轻勾住蒋穗的手指。　　蒋穗红着眼睛，紧抿嘴唇，说不出话来。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亡竟然这么近。　　小时候奶奶去世时，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奶奶去了天上。直到二叔跟他再次提起，他深入了解一些后，止不住地害怕。　　人为什么会死呢？　　“小米，我……”蒋穗抹着眼泪，忍不住，趴在墙边哭出声来。　　黎粟默默陪伴着，轻柔地拍着蒋穗的肩膀。　　因为刚做完手术，医院需要人陪护，蒋青跟吴长籽留了下来，蒋穗和范文回去管理家里的牲口。　　过了几天，蒋暄醒了，把蒋穗叫到医院。而蒋晖知道了，老泪纵横地跟着来了，只是这事没有告诉他们的老父亲，怕年纪大了，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蒋青与蒋穗坐在他的床旁，蒋暄气息微弱，小声地交代着后事。　　“穗穗啊，叔求你了，跟着你哥哥好好干，我们是一家人，以前叔不珍惜，现在……晚了。”他轻轻地摇着头，鼻导管绕过眼下，混浊的双眼闪着泪花。　　“我会的，二叔我会的。”蒋穗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双肩抑制不住地抖动着。　　蒋青强忍着情绪，刚毅的脸庞上满是死寂。　　“青，照顾好你妈和妹妹，至于那个混账小子，别管他了。”　　蒋青含泪点头，家里的担子，就这么突然落到他肩上。　　病床上的父亲不知何时已苍老，他还想着，时间还很多，等以后结婚生孩子了，让父母享天伦之乐。　　没想到意外太多，也太快，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我会的，爸你歇口气，别说了。”蒋青看着悬挂的输液瓶，试图将眼泪逼回去。　　之前和蒋穗说了许多，这次蒋暄便省着力气，开始和家人道别。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虽然医生说暂时没太大危险，但谁也说不清，明天和意外到底谁先来。　　他对父母感到愧疚，也为自己曾经顶撞大哥而懊悔。他想好好道个歉，可是没说几句话就浑身疼，脑袋上像凿开了一个大洞，外面的风总是往里面吹。　　蒋晖抹着眼泪，看着年纪没自己大的弟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蒋穗的母亲正陪着他的二嬢，两个人都哭成了泪人。　　这晚过去，蒋晖就开始教蒋青如何料理后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癌症晚期，差不多就是要到阎王爷面前报道了。时间早晚先不论，葬礼都得先准备着，免得到时候一团乱。　　蒋穗家里医院两头跑，黎粟平时要上课，只有周末有时间陪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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