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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手机点了份常点的那家黄焖鸡米饭，老板已经认识他手机尾号了，每次接单都会备注"不要香菜、多放土豆"。　　这栋小别墅除了他就没别人了。　　他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直播，一个人睡觉。偶尔有三次元的朋友叫他出去玩，他会纠结很久，但最后基本都会去。　　虽然他社恐，但朋友们人都挺好，知道他话少也从不逼他活跃气氛，大家就安安静静吃个饭看个电影，他坐在角落里也挺自在。　　那些朋友没人知道他是个几十万粉的头部虚拟主播。　　他对外只说自己"做点线上兼职"，朋友们偶尔会开玩笑说"阿听你声音这么好听怎么不去做主播"，他就笑着敷衍过去，其实后背一层冷汗。　　不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外卖到得挺快。　　林听去开门，全程低着头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就关门了。　　他甚至没看清外卖小哥长什么样。　　黄焖鸡米饭的热气氤氲在客厅里，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扒了两口，被烫得直哈气。手机的呼吸灯还在闪，他点开一看，小助理小七在运营群里汇报："路老师还没回，可能没看私信。"　　陈姐回："再等等，这种级别的用户不着急，别催太紧。"　　林听看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小七，如果那位老师回你了你拉他进群就可以了，拉太多了人家可能会觉得麻烦。"　　发出去之后他愣了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补了这句，可能是觉得一上来甩好几个群让人家选确实不太礼貌，换他自己也会嫌烦。　　小七秒回了个"好的鹤星哥！"然后发了个转圈的表情包。　　林听把手机放下了，低头继续扒饭。手机屏幕还亮着，旁边弹出了一个新的微信通知，是他的高中同学群在约周末聚餐。　　他看了一眼那个群，没点进去。　　周末啊……再说吧。　　他把碗里的土豆块戳起来塞进嘴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昨晚那个绿光特效炸开的画面，一会儿是陈姐说的"好好维护"四个字，一会儿又是那个叫"路"的id，全黑头像，零动态，打赏完就跑。　　"有钱人晚上都不睡觉吗……"林听咬着筷子嘟囔，"砸完钱就跑，早知道就先谢榜了……"　　他想了想，又觉得也许就是个有钱路人，随手刷了个高兴，习惯　　接下来的几天，林听养成了一个诡异的习惯。　　每天开播前，他会先瞄一眼在线用户列表，看那个全黑头像的id在不在。　　第一天不在。　　第二天开播半小时后才来。　　第三天提前了五分钟，安安稳稳挂在列表里，像个潜伏的刺客。　　往后几天林听嘴上没提，心里可一直记着呢。　　姚竞那边也养成了习惯。　　晚上八点定了个闹钟，那是w鹤星的固定开播时间。他会准时把小号切出来，躺进沙发或者床上，手机支架一摆，开始"工作"。　　别人追直播是追内容，他追直播只是单纯欣赏这副嗓音和皮套。　　比如鹤星唱《红尘客栈》的时候鼻音多用了半度。又或者是跟粉丝聊天的时候绷不住一直在笑。　　刚刚鹤星喝水的时候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然后假装没事继续说话。　　他不动声色截了图。　　虽然截图里只有皮套皱眉的模型动作，但姚竞莫名觉得很可爱。　　"……我他妈在干什么。"有一天半夜姚竞翻完手机相册才发现，他存了快二十张鹤星直播截图，全是各种微表情和高能瞬间。　　他把手机锁了屏，对着天花板深呼吸。　　"看爱播的正常操作…"他跟自己说，"研究音乐而已…"　　但他给鹤星砸礼物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基本上每天鹤星只要能喊出来的礼物，姚竞眼都不眨一下就送了。　　有很多在普通粉丝那儿是咬咬牙才敢上的价位，搁他这儿跟买瓶水差不多。　　姚竞比那些网红还喜欢打总榜，因为打总榜的话不需要策略，首翻酷酷送就对了。　　什么榜十、榜一百五的看得人着急，姚竞有时候都想自己再建几个小号送礼物了。　　但很多时候姚竞在直播间还是很稳重的，其他粉丝总结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比如林听跟粉丝聊天时说"今天嗓子有点干"，姚竞就会发一句："泡点蜂蜜水加湿器开大点，别喝冰的。"　　比如林听唱完一首高难度歌曲，弹幕还在刷"好听好听"，他会发一句："第三个转音的地方换气再早半拍会更顺。"　　林听看到那条弹幕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呛出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心脏不自觉地跳快了一拍。　　"第三个转音"？　　这个人是拿耳朵当频谱分析仪用的吗？　　但林听很快稳住了表情，对着镜头笑了笑："路老师耳朵真尖，我下次注意。"　　他说完就觉得不对劲。　　这么说好像默认还有下次，变相承认两个人很熟一样。　　但其实两个人私下几乎是没什么交流。。　　【路老师是专业搞音乐的吧？】　　【果然优秀的人都惺惺相惜吗？】　　【好像班主任哈哈哈哈哈给星星说的都打双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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