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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人情还完了，你可以离开了。”沈小八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起来，笑着对他说道。　　玄襄望着她笑盈盈的脸，皱眉道。　　“你说真的？”　　“嗯哼，你以后都不用再来了，我们两清。”沈小八点头，不置可否。　　玄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梗着脖子嘴死犟道。　　“你叫老子走，我就走啊？我玄襄可不是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当邪神的人情是大街上廉价的烂白菜吗？”　　“我告诉你，没有个几百年，这人情绝对还不完！”　　这还有上赶着给人当牛做马的？　　沈小八挑眉，觉得玄襄本不聪明的脑子怕是彻底被她气傻了。　　应渊倒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眸光微闪，忽然淡笑道。　　“邪神，如果你想去天牢看陶紫炁的话，本君可以给你一份通行令，不必一定找借口留在天界。”　　“谁说老子要去天牢的？”玄襄不可置信瞪着应渊。　　你在狗叫什么？　　老子什么时候提陶紫炁了？　　你不要张口就来好不好？　　自从被六界群嘲，又亲眼目睹陶紫炁和桓钦在天牢互诉衷肠、发誓不离不弃、同生共死的场景后，玄襄就大受打击，逼着自己忘掉这份失败的感情了。　　而且这段时间，他每天不是和沈小八吵架失败，就是在和她吵架失败的路上，哪里有空再伤春悲秋。　　事实上，他也觉得和这臭咸鱼斗嘴，比什么谈情说爱快乐多了。　　不想离开，只是不愿意回去听那些逼他上进的糟老头子们唠叨而已！　　再说，他还没从姓沈的这里找回场子呢，不能这么轻易就走！　　嗯，就是这样！　　绝对不是他被虐出毛病对她产生好感了！　　绝对不是！　　沉香如屑（19）　　玄襄正要找应渊理论理论，沈小八就摆手阻断了他的话头。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没有必要了。”　　“因为我也要离开天界了。”　　“你要离开天界？”玄襄和应渊异口同声地问，都一脸意外。　　“嗯，我要回家了。”沈小八莞尔一笑，她看向斜前方，那里突然裂开一道时空缝隙，一抹红色身影闪过，瞬间没入她身体。　　她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消化什么。　　玄襄和应渊都被这一幕惊到了，但都不约而同噤声，怕打扰沈小八。　　等她再睁眼，他们都感觉到她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好像更有温度了。　　不等二人问什么，蓦地，天界一角巨变。　　一道墨色光柱冲天而起，强烈的震动令整个天界都感觉到了。　　应渊眸色陡然锐利，刚迈出一步，又停顿住，看向沈小八，眉宇间浮现纠结。　　岂料，她却意味深长笑道。　　“一起去看看吧，或许是故人也说不定。”　　方才掐算几息，她已经知道这动静是怎么回事了。　　应渊和沈小八要一探究竟，玄襄自然也不甘落后，自己跟了上去。　　他们到的时候，几大帝君和天帝都已经到了。　　众人望着面前缓缓消散的法阵和里面气息强横的男子，神色一个赛一个凝重。　　而应渊，直接呆愣当场。　　这个人怎么和他如此相像？！　　而且，他身上的修罗族血脉……沸腾了……　　“应渊，原来你还有个兄弟被封印吗？”玄襄惊讶地喊出了声。　　“不是兄弟。”应渊神色恍惚。　　玄夜开口，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　　“你就是当年染青孕育用来对付本座的那个孩子？”　　明明他已经有意提防她怀孕，她却还是利用禁术，以神魔之血怀上孩子，最后摆了他一道，用同源的修罗族血脉克制了他的力量。　　如果不是绯衣替他挡了致命杀招，他已经和她同归于尽了。　　玄夜好像只是无意感慨一句，只看了应渊一眼，就没兴趣再关注他。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红衣女子上。　　“绯衣，本座终于找到你了。”　　此话一出，满场俱寂。　　天帝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小八。　　他知道，当年染青利用玄夜对一道异世之魂的执念说动其心甘情愿自封于天界战场，可他不知道那人就是沈小八。　　毕竟当时，他从战场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　　沈小八如此咸鱼沙雕的性格，也难以让人将她和万年之前为修罗王挡劫的深情女子联系起来。　　“绯衣？”沈小八嗤笑一声，满眼嫌弃，“你可别把我和那个蠢货联系在一起。”　　“她只是我的情魄而已，你如果找她，那很可惜，晚了一步，她已经和我融合了。”　　“你说什么？”玄夜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神色骇然。　　他目光一寸寸掠过沈小八的脸，仔仔细细打量她的表情，想从她脸上找到昔日熟悉的影子，但很可惜，除了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个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她看他的眼神，是如此冷漠和排斥。　　沉香如屑（完）　　怎么会这样？　　玄夜身子摇晃了一下，眼前发黑，心脏阵阵刺痛。　　如果绯衣已经不在，那他这万年的等待算什么？　　他俊美的眉宇间划过痛楚，桀骜的神情写满落寞。　　忽的，他眼神一狠，杀气渐渐从周身逸散。　　不，他绝对不准绯衣消失！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缕魂魄，他就让她占据身体的主导。　　不得不说，不愧是人狠话不多的修罗王，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都一定要得到。　　可他这次打错了算盘。　　沈小八比他强，也比他更狠。　　哪怕她融合情魄后，确实也融合了后者的记忆和情感又如何？　　还是那句话，她对谈恋爱没有一点兴趣，有那闲工夫，不如让她睡一觉。　　“想对我用强？”沈小八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猛地跳了起来，巨大的镰刀虚影从她手中升腾而起，被她举着向玄夜抡去。　　“给姑奶奶死！”　　可怜曾经令六界闻风丧胆的修罗王，才出场，就被一镰刀砸进了坑里。　　刚出封印没两分钟，又被沈小八给封印死了。　　“想跟姑奶奶玩虐恋情深？可去你的吧！”沈小八砸地鼠似的，一下又一下砍着玄夜，砍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出够了气，她才把他重新封印起来，如是拍了拍手冷笑。　　一扭头，发现天界一群人已经退到了她数米之外，生怕被暴怒的她殃及池鱼的样子。　　沈小八不甚在意地耸了下肩，对着他们摆摆手，干脆利落地告别道。　　“烂摊子我也收拾好了，也该回去了。”　　“大家，后会无期。”　　反正她的任务指标也完成，情魄也回归，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　　她还急着回去睡觉呢。　　“沈仙子，等等——”　　“喂，姓沈的——”　　应渊和玄襄出声叫沈小八，都没能让她离开的脚步慢上一刻。　　一道赤金色的神光闪过，她突兀地消失在原处。　　不知何处，不知归途，了无痕迹，就像她来时一样。　　她像是一阵浓烈的风，在这个世界短暂地停息片刻，不容抗拒地撩拨乱他们的心湖，又不负责任消失，再也找寻不到。　　应渊茫然四顾，满心怅然。　　而玄襄则是陷入良久的沉默，半晌才嗤笑道。　　“不愧是姓沈的，果真是绝情啊——”　　“走了走了，这破天界没什么意思，老子回魔界听戏去。”　　而被封印在阵法当中的玄夜，缓过劲来，看到应渊丢魂落魄的模样，仿佛见到了当年的自己，讥笑道。　　“该说果然是本座的种吗？竟然和本座看上了同一个女人。”　　“不过可惜，当年，本座没能让她动心片刻，如今，你也不能让她停留半步。”　　他从袖中拿出彻底破碎的转息轮，指尖用力，碾碎成一片齑粉。　　再从身体里取出七曜神玉，往封印外一扔，没有受阻隔地落入了应渊手里。　　“这东西本座也用不到了，就当给你这小崽子的见面礼。”玄夜低低一笑，银灰色的头发逐渐染白，眼神从不甘到释然，自嘲笑道，“本座这些年，到底执着了什么？”　　光芒一闪，他陷入阵中长眠，看样子是不再打算现身了。　　只留下应渊看着手里的七曜神玉，久久无法回神。　　天帝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　　作者菌有话说加更还完，这个世界也正式结束了。　　命运—尾声　　融合了沈小八的记忆，沈清谣勾唇一笑，觉得这一道分身的经历着实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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