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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水、递果子、扫路，什么都要抢着做。　　连穆风都恨不得把人锁在屋里，不许他再进制饮房，甚至提出要取消半日闲每月上新饮子的计划。　　许酒笙看着他，认真同他讲道理。　　“穆大哥，我知道你紧张。”　　“你头一回当爹，心里没底，我都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可是怀孩子又不是生了病，调饮子也不是多累的活计，不碍事的。”　　“再说了，我这一胎要怀十个月，难不成往后一整年都不上新饮子？”　　穆风张了张嘴。　　许酒笙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趁着肚子还没大起来，我先把后面几个月的方子都调出来，再把步骤写清楚，交给制饮房的人照着做。”　　“有阿么在旁边看着，出不了岔子。”　　穆风沉默了半晌，发现他说的每一句都在理。　　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那你不能累着。”　　“知道。”　　“不能站太久。”　　“嗯。”　　“不能碰太凉的水。”　　“……”　　“要是觉得不舒服，立刻停下。”　　许酒笙掐了一把穆风的腰间软肉，“穆大哥，你还有完没完？”　　穆风闭上了嘴。　　过了片刻，他老老实实把人抱进怀里。　　“是我着急了，不该替你做主。”　　他下巴抵着许酒笙的发顶，认认真真道：“笙哥儿，对不起。”　　许酒笙没想到他认错认得这样快，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知道错了就好。”　　“往后有什么事，咱们商量着来。”　　穆风闷声应道：“嗯，听你的。”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年节和正月过去，一晃便进了二月。　　王志在嘉禾府铺设平价饮子摊位时，被当地几个商户盯上，暗中使了绊子。　　穆风不得不亲自跑一趟。　　出门之前，他将江林和许酩叫到一旁，反复叮嘱。　　许酩听得眉心直跳。　　“风小子，你放心去吧，笙哥儿是我亲哥儿，我还能不顾着他？”　　穆风这才上了车。　　可他走后的几日，许酒笙的孕吐来势汹汹。　　有时连喝口水都吐得翻江倒海，可到了饭点，他还是接过碗筷，一口一口慢慢吃。　　许酩问他怎么样，他便笑着说没事，只是有些犯困。　　直到穆风回来的那晚，两人躺在床上，屋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穆风抱着许酒笙，正要说起嘉禾府的事情，忽然感觉怀里的人肩膀轻轻颤了起来。　　下一刻，他胸前一热。　　小哥儿的眼泪洇进了他的衣襟。　　穆风心里一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什么也没问，只低头一下又一下地亲着许酒笙的发顶、眉心和眼角，将落下来的泪水一点点吻去。　　许酒笙紧紧抱着他的腰身，抽噎了好一会儿，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前穆风也常出门，在铺子里待上几日不归。　　他虽然惦记，却从没这样掉过眼泪。　　他红着眼眶，小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明明你才走了几日，我却……”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懊恼。　　穆风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低头贴着他的耳畔哄道：　　“这再正常不过了，大夫不是说了吗，有了身子的人容易多思多虑。”　　许酒笙吸了吸鼻子。　　穆风又道：“其实我也想你，这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你。”　　“我还巴不得你多粘着我一些。你这样撒娇，我喜欢得很。”　　“往后也多对我撒撒娇，好不好？”　　许酒笙原本还有些难为情，听他这样没脸没皮地说情话，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　　他抬手捶了穆风一下。　　“都是要当父亲的人了，还是这般没个正形。”　　嘴上虽这样说，孕期带来的焦虑和委屈，却像被人轻轻托住，慢慢散了。　　这一夜，他靠在穆风怀里，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之后的日子里，许酒笙的肚子一日比一日隆起。　　到了该给孩子想名字的时候，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商量。　　穆风忽然开口：“阿爹，阿么，我和笙哥儿商量过了。”　　许酩和江林同时看向他。　　“这番外一：怀孕养崽日常（3）　　门一关，穆风就被挡在了外头。　　没过多久，屋里传出许酒笙压着的痛呼声。　　声音隐隐约约，却一刀刀往穆风心头割。　　他直挺挺地站在廊柱边，面上看着冷硬镇定，可背后的双手却紧握成拳。　　指甲深陷掌心，掐出了血丝也浑然不觉。　　穆风满脑子都是大夫交代过的那些可能出现的凶险。　　他心中告诉自己决不能慌，万一里面有任何变故，他必须是第一个拿主意、稳住的人。　　一旁的许酩却已经急出了一身的汗。　　他在院子里来回转圈，双手合十，神经质地低声喃喃祈求：　　“各路神仙保佑，求菩萨保佑笙哥儿顺顺利利……”　　他这般恐慌并非没有缘由。　　当年江林生许酒笙时遇上了难产，大冬天的，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人差点就没了。　　也正是那次伤了根本，才落下了心疾这要命的病根。　　这事儿成了许酩的心病，如今看着自家哥儿也进了产房，他怎么可能不怕。　　穆风心脏砰砰直跳，甚至有些耳鸣，却还强迫自己分出心神去安抚许酩。　　“阿爹别慌……大夫说笙哥儿胎位正，会没事的……”　　江林走上前，将许酩按坐在廊下，温声开口：　　“当家的，你先冷静些。你这样慌乱，只会让风小子跟着着急。”　　许酩看向穆风血色尽褪的侧脸，这才如梦初醒：　　“是我急糊涂了。”　　“风小子，你别慌，大夫都说了笙哥儿身子骨好，肯定没事的。”　　江林拍了拍他的手背，“当家的，你去烧水，别在这儿晃。”　　“阿吉，你盯着灶上的火。小安，把干净棉布再备一摞出来。”　　三个人被他支使得明明白白，各自忙活去了。　　院子里清静下来，江林这才走到穆风身边。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八面玲珑、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面无血色，盯着房门眼睛都忘记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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