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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风上前一步,站到了许酒笙身侧。 “殿下,您就别拿草民的夫郎寻开心了。” 晏瑶挑了挑眉,笑了起来。 “哦?你觉得本宫是在同你们玩笑?” “自然。” 穆风从容不迫。 “凭殿下的身份,莫说是几张饮子秘方,便是想要把尚食局的御厨挖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您若真想强买强卖,哪还轮得到草民在这里讨价还价?” 他朝晏瑶行了一礼。 “殿下不过是想看看,瑞王殿下看重的朋友有没有自己的底线。” “我家夫郎方才若真一口应下卖了方子,只怕殿下已经让人把我们轰出去了吧?” 晏瑶看着两人护着彼此,终于笑出了声。 她笑得肩头发颤,发髻上的步摇也随之晃动。 许酒笙和穆风对视一眼,提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晏瑶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指着穆风,笑骂道: “你倒是好福气,寻了这么个秀外慧中的夫郎。” “玉哥儿说得没错,这小哥儿看着软,骨头却够硬。” “明明怕得厉害,还能记得把青梅酒推到本宫面前。” 穆风喜滋滋笑纳了:“殿下慧眼如炬,草民确实极有福气。” 若非有福气傍身,又怎能落崖穿越后遇到许家人,遇到能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晏瑶摆了摆手,收了浑身威势。 “行了,连自家根基都护不住的人,本宫可不敢合作。” “方子不卖就不卖,本宫不会强求。” 听到这里,许酒笙心里那根弦终于松开,手也被穆风轻轻捏了一下。 晏瑶重新靠回云枕,语气慵懒。 “不过铺子开张前,还得借笙哥儿的手艺镇场子。” “你帮本宫调教几个手下,放心,只教调制饮子的诀窍,绝不探你们的秘方。” “卖出的利钱,一文不少你们的。” 许酒笙终于露出笑容,向晏瑶行了一礼。 “多谢殿下成全。” 请上门 穆风忙起来后,许酒笙连着几日都没和他一起吃过午食。 天刚蒙蒙亮,人已经出了门。 等他回来时,院里的灯笼都点上了。 选铺面,定章程,招伙计,还要盯着麻将牌具的制作。 四家铺子同时筹备,所需牌具不在少数,穆风便把活计分给三家雕坊,叫他们日夜赶工。 雅室也不能马虎。 春日摆桃花,夏日换荷香,秋天要有桂枝,冬日则添梅意。 连室内点的熏香,都得随着时节更换。 除此之外,他还要兼顾马上要开的制冰坊。 硝石制冰和火酒蒸馏已经交给了晏珩手下的人,许多地方需要他亲自讲解。 哪怕旁人照着做,也免不了一遍遍试错。 许酒笙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却实在帮不上太多。 他会调饮子,会做吃食,生意上的铺排和工坊里的活计,却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 思来想去,他除了夜里多给穆风按揉放松筋骨,便只能在江家这件事上推一把,好叫穆风少操些心。 这日一早,许酒笙让人往江宅递了话。 说瑞王府君今日得闲,愿见江家人一面。 消息送到江家时,江夫人正在用早膳。 她一听这话,连饭都顾不上吃,立刻回房换衣裳。 出门前,她特意穿了暗纹蜀锦褙子,戴上压箱底的赤金头面,连鬓边的花都选了最贵的一朵。 随后满脸喜气地登上马车,心里把江家往后的好日子盘算了一遍。 江家若有王府撑腰,老爷的官职能再往上挪一挪,长子的婚事能攀上更好的门凤姿,今日得见,果然是神仙人物。” 顾澄瑜吸了口饮子,没有接话。 这等谄媚逢迎的陈词滥调,他在曜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江夫人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干咳一声。 她为了拉近关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府君有所不知,笙哥儿是我们江家的孩子。” “他打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能入王府伺候府君,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到这,她瞥了眼低眉顺眼的许酒笙,语气愈发语重心长。 “府君身份尊贵,这孩子若是有什么伺候不周、手脚粗笨的地方,您千万别客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我们江家最重规矩,他若是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偷懒,还请府君替我们好好教训。” 顾澄瑜动作微顿,眼睛眯起。 这老虔婆,跑到他地盘上来摆谱,还敢拿话作贱他的朋友? 他下巴一抬,刚要开口斥责,一旁的许酒笙却悄悄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方才江夫人开口时他就觉得不妙,要是玉哥儿为了他生气斥责,不是暴露了他之前的说辞? 顾澄瑜深吸一口气。 昨日许酒笙就同他说过,江家一直把他当成能随意拿捏的乡下哥儿。 今日请江夫人过来,便是要让她亲眼看清楚,自己在瑞王府过得有多“不得脸”。 虽然很气,但不能坏了笙哥儿的大事,姑且忍耐一番。 他猛吸了一大口饮子,借着冰爽的口感压下邪火。 随后故意“嗤”了一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行了,本君用个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规矩。” 顾澄瑜拿折扇敲了敲案几。 “本君叫你来,也不是听你扯这些家长里短的。” “听笙哥儿提过,你们江家是做茶叶生意的,江大人如今还在光禄寺当差?” 江夫人眼睛一亮。 她原以为瑞王府君不耐烦,是因为嫌她话多,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问起江家的事情。 看来是不耐烦她提起一个下人。 于是她立刻坐直,将江家祖上的茶坊、名下的茶山,以及老爷在光禄寺的差事一一说来。 她说得兴起,连江家早年曾给宫中供过茶这种半真半假的旧事,也拿出来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顾澄瑜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想从江夫人的话里听出些底细,结果对方一开口就没个完,连树上的鸟都比她清静。 顾澄瑜忍了片刻,终于“啪”地一声合上折扇。 江夫人吓了一跳,瞬间噤了声。 只见府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偏过头唤道:“笙哥儿。” 许酒笙赶忙上前。 他偷偷看向顾澄瑜,玉哥儿是不是忍不了此人了,想找个由头打发了? 谁知顾澄瑜看着他,把空杯往前一推。 “饮子没了。” 许酒笙看了眼杯底,只剩几块融化的冰。 他忍着笑,伸手将杯子端起:“府君稍候,草民这就去调。” 顾澄瑜抬起下巴:“多放些冰,本君今日热得很。” 许酒笙这下是真的有些为难了。 “殿下吩咐过,府君脾胃不好,不能多用冰。” 此时虽已入夏,可气温并不高。玉哥儿爱贪冰饮,若是由着他喝,怕是要喝坏肚子。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劝一句,就听见一声—— “放肆。” 顾澄瑜把扇骨往案几上一拍。 “本君喝一盏饮子,还要看你一个下人的脸色?” “殿下不在府里,这王府就是本君说了算。” 他把脸一沉,朝许酒笙摆手。 “让你去便去,再多说一句,仔细你的皮。” 许酒笙立刻垂下脑袋:“是,草民这就去。” 鱼咬钩了 江夫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 她原本还以为许酒笙进了王府,已经攀上了高枝。 如今看来,瑞王府君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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