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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酒笙愣了一下,“可是方才穆大哥已经给我买了扇子,再说了,我什么都不缺呀。” “那不一样。” 穆风正色道:“方才是见你喜欢,顺手买的。” “但今日过节,我还欠你一份正经的礼物。” 说罢,他牵起许酒笙的手,走向不远处的一个首饰摊。 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饰品,他最终拿起一根素身竹节簪。 簪身不做任何刻花或浮雕,仅打磨出几个明显的竹节造型。 极衬许酒笙的气质。 付了钱,穆风抬手挽起许酒笙耳畔的一缕碎发,将簪子稳稳插入他的发间。 细细端详片刻,他满意点头。 “很配你。” 许酒笙抬手摸向发间的簪子。 指尖微颤,脸颊滚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买完簪子,两人顺着人流,不知不觉来到了葑门外的荷花荡。 “快看!放河灯了!” 人群中有人高呼。 穆风买了两盏荷花灯,拉着许酒笙来到一处稍显僻静的河阶旁。 “许个愿吧。” 穆风将点燃的荷花灯递给许酒笙。 小哥儿双手捧着花灯,蹲下身子。 大景朝的习俗中,若是向人起誓,需得缄口不言以求灵验。 可若是向神明许愿,则需得拿出十分的诚意。 将心底的期盼清清楚楚地说出来,方能结下契约。 许酒笙虽有些害羞,但还是闭上眼睛,声音虽轻,却认真地念道:“一愿阿爹阿么身体康健,阿吉和小安平安喜乐。” “二愿许家青梅酒能重振声威。” “三愿……愿穆大哥岁岁平安,永远留在我身边。” 穆风蹲在他身边,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 “笙哥儿,你这愿许得可不严谨啊。” 许酒笙睁开眼,有些茫然:“哪里不对吗?我以前都是这么许的呀。” “当然不对。” “你看这满江的河灯,大景朝同名同姓的人可不少。” 穆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光许愿不报家门,神仙每天那么忙,万一把你的好运送给别人了怎么办?” 许酒笙仔细想了想,觉得穆大哥说得极有道理。 他从前怎么就没想过这一层呢? 怪不得以前许的愿偶尔会不灵验,原来是神仙找不到人! 看着小哥儿深信不疑的模样,穆风强忍着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鼓励道:“来,重许一次,把家门报清楚。” 许酒笙点点头,再次虔诚地闭上眼。 “信者许酒笙,家住澜江府平江县青石镇云湾村梅山许家,年方十八。” “一愿……” 重新许完愿,他如释重负,将荷花灯推入水中。 看着花灯顺着水波漂远,许酒笙看向穆风:“穆大哥,该你了。你要许什么愿?” 回家的日常 穆风清了清嗓子:“信者穆风。” “家住……嗯,现在也住澜江府平江县青石镇云湾村梅山许家。” “我这人俗气,神仙若是听得见,便保佑我赚很多很多的钱。” “让许家酒铺的名号传遍大景朝。” “让我家笙哥儿,岁岁年年,皆能如愿。” 许酒笙怔在原地。 他看向穆风。 那人正偏过头冲他笑,眉眼被灯火映得格外柔和。 两人对视良久,两点烛火互相依偎着汇入江面的灯河。 直到再也分不清哪一盏是他们的。 穆风牵起许酒笙的手,慢慢往酒肆方向走。 夜里,许酒笙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会儿摸摸放在枕边的竹节簪,一会儿又拿起绢扇扇风。 脑子里全都是穆风戴着暗红抹额,低头为他簪发的模样。 直到窗外天色微明,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次日一早,穆风和许酒笙便驾着牛车,带着大包小包,启程返回云湾村。 官道两旁的水田里,早起的农人已经开始劳作,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号子。 牛车晃晃悠悠。 许酒笙昨夜本就没睡好,此刻被这么一晃,眼皮直打架。 他起初还打着精神,想陪穆风说说话。 可脑袋却点了起来,像小鸡啄米似的。 穆风看着好笑,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轻轻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困了就睡会儿,路还长着呢。” 许酒笙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两人已定了亲,可在外面这样靠着还是不合规矩。 但穆风的肩膀宽阔,靠着让人十分安心。 他实在没熬住困意,小声嘟囔了一句“到了叫我”。 便顺从地靠在穆风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穆风小心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小哥儿靠得更舒服些。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过昨晚买的绢扇,轻轻扇风,驱赶着偶尔飞来的蚊虫。 牛车到了梅山脚下时,许酒笙迷迷糊糊地醒来。 发现自己还紧紧扒着穆风的衣襟,连忙坐直身子。 许酒笙红了脸,连忙理了理两人被压出褶皱的衣摆。 “怎的到了也不叫我,若是在村口让人瞧见多不好……” 穆风理直气壮:“瞧见又如何?咱们可是过了明路定下亲的。” “再说了,方才笙哥儿揪着我的衣襟不撒手,我哪舍得叫醒?” “你……莫要混说!” 许酒笙被他臊得耳根发烫,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赶紧转移话题。 “快些赶车吧,咱们去了两日,阿爹和阿么肯定等急了。” 穆风笑着替他将睡得微乱的鬓发拨到耳后,随后一声鞭响,牛车顺着坡道往上走。 等到了院门口,在院子里干活的阿吉和许酩听到动静。 两人齐齐放下手中活计迎了出来。 “可算回来了,刚才你阿么还念叨你们呢。” 许酩话音刚落,目光落在穆风身上,愣了一下。 平日里穆风为了遮掩短发,总戴着个襆头。 今日却摘了帽子,额上系着一条暗红缀银珠的抹额。 阿吉心直口快,“穆大哥,你头上这红带子真威风,像戏文里走江湖的大侠!” 许酩也点头道:“嗯,挺精神。能遮住短发,省得惹闲话。” 穆风挑了挑眉,有些得意:“许叔和阿吉好眼光,这可是笙哥儿从一位胡商处,专门替我挑的。” 被他当着长辈的面这般大喇喇地炫耀出来,许酒笙有些脸热。 他小声嗫嚅道:“如今天热,再戴着帽子恐要捂出热疹来。” “这抹额既能束发又透气,我便、便买来给他试试。” 江林牵着许安也迎了出来,正好听到这话。 他目光在穆风那极衬人的抹额上转了一圈,又落到自家哥儿身上,抿唇轻笑。 “笙哥儿眼光极好,这抹额的颜色挑得妙,把风小子衬得越发俊朗了。” “好了,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我给你们倒了薄荷水,快进来解解渴。” 穆风和许酒笙应了声后,便开始从牛车上往下搬东西。 许酩和阿吉上前搭手。 穆风和许酩将装食材的重竹篓等物件搬进厨房,阿吉则帮着许酒笙把大包小包的礼物拿进了堂屋。 等穆风和许酩放好东西来到堂屋,一家人便都围了过来。 许酒笙将带回来的物件一一解开,分发下去。 许酩摩挲着细腻的瓷面,面露喜色,嘴上却道:“破费了,正好我那个磕了口的酒盏正好扔了。” 江林摸着云纹锦缎,“这料子触手柔滑,花色也素净雅致。” “等闲下来,我给你们一人裁身新衣裳。” 阿吉抱着护腕乐得合不拢嘴,许安则将鲁班锁紧紧抱在怀里,一会儿看看许酒笙,一会儿看看穆风。 许酒笙笑着说道:“这次庙会可热闹了,不仅有画舫夜市,还有满江的河灯。” “阿爹阿么,阿吉小安,你们没去真是有些可惜了。” 江林将锦缎重新包好:“我和你阿爹年轻时倒是去过几回。” “不过下次再逢着这等佳节,定要带上阿吉和小安这两个小的,也去见见世面。” 阿吉和小安听了,满脸期待地用力点头。 分完礼物,大家便开始张罗着准备午食。 江林走进厨房,打开刚才穆风他们搬进来的竹篓。 里面竟是一篓子鲜活的大河虾、几条黄鳝和几斤五花肉。 穆风正好进来打下手,解释道:“本只打算买些五花肉,没成想赶早遇见卖河鲜的。” “想着大家许久没吃,便买回来给尝尝鲜。” 江林笑道:“正好给午食添几道菜。” 穆风提着装虾和鳝鱼的木桶,和许酩一起去院子里的水池边处理。 阿吉和许安则拿了菜篮,坐在院子里的梅树下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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