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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风拿起竹筷，塞进他手里。　　“挣了钱就得吃顿好的，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看许酒笙乖乖低头挑起面条，穆风这才挑起一筷子面，顺势喝了口汤。　　入口鲜香醇厚，没有丝毫腥味。　　穆风当即抬头，冲摊主竖起大拇指：“店家，老汤熬得地道。”　　“面条筋道，汤底醇厚。没个几十年的火候，熬不出这味儿。”　　他比划了一下。　　“在这学巷里，绝对是头一份。”　　蔡胖子正擦灶台，听见这话，嘴角咧到了耳根。　　做小本买卖的，难得遇上懂行的客人，句句都挠在了他的痒处。　　“后生懂行！”　　蔡胖子凑过来，“我这老汤是祖传的，书院里的夫子就爱这口。”　　“来，添点自家腌的雪里蕻解解腻。”　　他端来一小碟雪里蕻，顺手给许酒笙碗里加了一勺肉沫。　　穆风夹了一筷子，翠绿爽脆，点头赞道：“腌菜也腌得恰到好处，配面吃正解腻。”　　许酒笙捧着碗，被摊主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连连冲蔡胖子道谢，低头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鲜香的汤汁裹着肉沫，烫得他眼角泛起微红，满足地连连点头。　　他悄悄看穆风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一顿面吃完，穆风从面汤火候聊到市井物价。　　结账时，他数出二十文钱，顺手将两个空碗叠好，端到灶台边。　　“蔡老哥，跟您商量个事儿。”　　穆风指了指角落空着的方桌，“小弟今天带了点自家弄的饮子，想借您半天桌子，桌钱我照付。”　　蔡胖子正聊得起劲，加上那方桌放在角落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大手一挥。　　“大兄弟这就见外了不是？半张桌子值当什么钱，你们只管用。”　　“得嘞，那就承老哥情了！”穆风也不矫情，爽快道谢。　　他搬好桌子，借了布巾擦得一尘不染，对许酒笙交代：“酒笙，你先把东西摆上，我去对面借个笔墨写点东西。”　　许酒笙还有程？”　　“别是拿我们这些读书人寻开心吧？”　　同行的圆脸学子宋子安出声问道。　　穆风闻言，目光在为首那位气度不凡的高瘦学子身上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这才转向上前问话的宋子安。　　双手抱拳作了个揖：“这位兄台言重了。”　　“明远巷乃文气鼎盛之地，借在下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此消遣诸位。”　　他侧过身，手掌平铺指向红纸。　　“实不相瞒，在下这饮子，用的是西域传来的调配法子。”　　“费工费料，若按寻常价钱售卖，恐被嫌贵。”　　“若是贱卖，又亏了本钱。”　　“索性今日来结个善缘，以文会友。”　　听了穆风这一席话，秦修远与宋子安、柳文轩三人对视一眼。　　柳文轩摇了摇手中的纸扇道：“玩法说来，让我等听听。”　　“玩法简单。”穆风竖起一根手指，“红纸上的诗藏着四个字。”　　“诸位谁能猜出这四字字谜，写在纸上交与在下，便可免费品鉴一筒。”　　闻言，宋子安半信半疑地凑近看了看红纸上的诗句，跟着念出声：　　“玉白相依石畔藏，　　荒郊闲径草茫茫。　　水涵山色天光净，　　轻拂尘心送晚凉。”　　几人念完，各自蹙起眉头。　　街边看热闹的行人也渐渐聚拢过来，连对面面摊的蔡胖子都伸长了脖子张望。　　秦修远盯着红纸端详了半晌，握着扇子的手指在掌心有节奏地敲击。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这不过是些拆字会意的把戏。　　“玉”“白”“石”三字相合，分明是个“碧”字。　　荒郊草茫，当扣一“野”字。　　水涵青山，“水”“青”交融即为“清”。　　至于拂尘送凉，自然是“风”了。　　这四字，定是“碧野清风”。　　理清思绪后，他心中豁然开朗，折扇“啪”地合拢。　　秦修远拿起桌上的笔，背着人写下四个字。　　倒扣在桌面上，推至穆风面前。　　穆风没急着掀开，笑吟吟地看着他：“这位公子可是成竹在胸了？”　　秦修远不发一言，只用折扇矜傲地点了点那张纸，示意他自己看。　　穆风指尖一翻，亮出那张裁纸，上面墨迹未干的正是“碧野清风”四个字。　　“好！”　　穆风猛地拔高音量，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前头正琢磨字谜的宋子安和柳文轩吓了一跳。　　秦修远浑身更是一震。　　“公子大才！”　　穆风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连串夸赞的话张口就来，“在下这字谜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巧。”　　“非熟读诗书、心思玲珑之人不可解。”　　“这位公子不过端详片刻，便能信手拈来，将这四字拆解得严丝合缝！”　　“单看公子方才落笔时的从容气度，便知是胸中有沟壑、腹内有乾坤的真才子。”　　“今日这头一筒茶酒饮子，非公子这般风雅之人不能配，请！”　　这一番话喊得抑扬顿挫，满大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修远世家出身，平素听人奉承向来是文雅含蓄的。　　冷不丁被穆风这种市井做派的高声夸赞兜头罩下，偏偏句句都夸在了他自负才学的痒处，脸皮登时撑不住了。　　红晕从脖颈一路攀升，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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