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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注意这个角落,所有人都在喧闹声中敬酒划拳。他咬了咬牙,就着元无咎的手把那杯酒喝了,喉结上下滚动,酒液从唇角溢出一丝,他抬手去擦,手腕被元无咎一把攥住。 元无咎俯过身来,凑到他耳边。 “回去再跟你算账。” 苏伏棠的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膝盖撞到了桌子,碗碟叮咣响了一声。 旁边的宾客转头看过来,他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无事”,然后僵硬地坐了回去。 元无咎弯起眼睛,慢悠悠地给他夹了一块桂花糕,搁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吃块糕。妹妹的喜糕。” 苏伏棠看着碟子里那块糕,又看了看元无咎。最后他拿起筷子,把糕夹起来,咬了一口。 甜得很,桂花的香味在舌尖化开,和他方才喝过的那杯酒的余味混在一起。他低着头,咀嚼的动作很慢,耳朵尖还是红的。 元无咎看着苏伏棠。 他的徒儿真好看,怎么看都好看。 元无咎端起酒杯,转了转杯口,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好事。何况他们以后不会欺负妹妹的。” 苏伏棠的筷子顿了一下,“嗯?” “她哥是大宗门的修仙者。”元无咎把玩着那只酒杯,语气漫不经心,“这家人对妹妹不好之前,先得想想自己有几个脑袋够掉的,这可是修仙界。” 苏伏棠没有接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点点,转瞬即逝。 对啊!修仙界强者为尊,就像师尊,对他做那种事,他完全反抗不了。 元无咎猜到了苏伏棠心里的小九九,没戳破。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靠着椅背,望着满堂的红绸和喜烛。 苏伏棠不喜欢他没关系,他可是很喜欢苏伏棠呢! 越来越强 苏母在苏灵儿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喜宴散尽,宾客归家,苏家院子的红绸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苏母没有回自己屋,她推开苏灵儿的房门,屋里还保持着女儿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梳妆台上搁着半盒没用完的胭脂,铜镜前落了一根发簪,枕头上压过的凹痕还在。她慢慢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来,手抚过那根发簪,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落在膝头。 嫁女儿是喜事,不能哭。她白天撑着笑,撑到脸都僵了,这会儿屋里只剩她一个人,才敢把背佝下来。 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她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女儿小时候穿过的一件小褂,眼睛望着窗外的天色,嘴唇动了动,像在念什么经文,又像只是自言自语。 同一片天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另一间屋子的地板上。 苏伏棠趴在床沿,手指用力抓着褥子的边缘,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 他的长发散了整张枕头,发梢黏在汗湿的肩头,几缕缠在锁骨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睫毛湿漉漉的,眼角洇着一层还没褪尽的薄红,嘴唇微微张着,牙齿间露出一点舌尖。 天亮了。他的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个音节,听不清是什么,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折腾到没脾气的无奈。 元无咎从他身后撑起身子,神清气爽,长发从肩头垂落,扫过苏伏棠光裸的后背。那截腰上印着几道浅淡的指痕,是方才按出来的,在晨光里显出一种暧昧的浅红。 “天亮了,棠儿。”元无咎的声音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该起了。” 苏伏棠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他不说话,但他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老畜生。 满脑子都是这种事。这个人就没有别的事可干吗?堂堂宗门长老,不想想怎么振兴门派、怎么弘扬道法、怎么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整天就知道琢磨他。 事实证明,元无咎还真有别的事可干。 他从床上起来,披了件外袍,腰带随意一系,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晨光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淡金色的光里,长发散在玄色外袍上,几缕落在肩前,衬得那张本就过分俊美的脸更不像个真人。 他单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指尖聚了一团灵力,那团灵力在他掌心翻涌,色泽浓郁得近乎实质,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苏伏棠偏过头,从枕头缝隙里看过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灵力的质地,比半个月前又精纯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过来的灵气压力,沉甸甸的。 修为到他这个级别的人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元无咎的修为又涨了。 这个人每天都在偷偷刻苦修炼。 苏伏棠被元无咎按在榻上的时候,元无咎的灵力都能分出一缕在体外运行周天,一边弄他一边修炼,两不耽误。 那种可怕的自制力和专注度,是苏伏棠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过的。他在修仙上付出的努力可能比宗门里任何一个长老都多。 而元无咎的目标,据他自己说是“争取有一天能弄死你”。 原话比这更露骨。元无咎事后搂着他,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笑意说:“为师每日苦修不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彻底把你弄死在床上。” 苏伏棠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知道别人家的师尊会不会跟徒弟说这种话,但他家的这位,说得一本正经。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认真的占有欲,丝毫没有任何飘忽闪烁。 这不巧了吗! 苏伏棠也在努力修炼。他趴在床上,趁着元无咎背对着他练功的间隙,偷偷运转了一遍灵力。 丹田里的灵气比之前浑厚了整整三成,经脉拓宽了将近一半,原本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走完的周天,现在只要一刻钟。 他的灵力沿着脊柱一路攀升,悄无声息地修复着身上那些疲惫和酸软。 元无咎给他的功法虽然名头不太正经,但效果是真的好。他一边在心里把这个人骂了千百遍,一边诚实地运转着对方教的功法。 苏伏棠暗暗发誓,等他能打得过元无咎的那一天,他要把这个人绑起来,什么都不干,就晾着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走了神。晾着好像不太够,还要让他穿那些衣服,对,那些只有几片布料的衣服,让他也尝尝穿着薄纱在床上强撑镇定的滋味。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元无咎穿着那件后背全空的纱衣、面色铁青地瞪着他的画面,嘴角忍不住翘了一点点。 “想什么呢?” 苏伏棠的嘴角瞬间拉平。 元无咎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功,已经转过身来,正靠在窗边看着他。逆着光,那张脸半明半暗,唇角弯出一个了然的弧度。 “想怎么弄死你。” 苏伏棠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闷声道。 元无咎笑了。他走过来,俯身在苏伏棠裸露的肩头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那块被自己咬出浅淡牙印的皮肤,感觉到少年浑身一颤。 他抬起手,指尖从苏伏棠的脊柱一路滑到尾椎,力道轻得像羽毛,偏偏那根手指上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灵力,每滑过一寸皮肤都带起一串细微的电流。 “真巧~”他贴着苏伏棠的耳朵说,“为师也在想怎么弄死你。” “弟子说的是真弄死。” “为师说的也是真弄死。” 苏伏棠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偏过头瞪他。他自认为这一眼凌厉凶狠,带着修仙者应有的杀伐之气。 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长发散乱、眼角潮红、嘴唇被咬得微肿的模样,瞪起人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奶猫,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让人想再欺负一遍。 元无咎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擦过他微肿的下唇,力道极轻,眼神幽暗。 “别用这种眼神看为师。” “除非你还想再练一个时辰。” 苏伏棠:“” 这大可不必! 元无咎:(′▽★) 捉弄小徒儿可真好玩啊! 想去吗? 苏伏棠在家陪了母亲整整七日。 苏母从那夜坐到天明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根骨头,走路都轻飘飘的。但苏伏棠在,她便强撑着精神,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 苏伏棠吃一碗,她就在旁边看着,眼眶红红的,嘴上却一直在笑。这是她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第七日傍晚,苏伏棠跪在母亲面前,磕了三个头。 苏母扶他起来,替他理了理衣襟,“去吧,别耽误了修行。” 语气虽平静,手却在抖。修行这条路太苦了,苏母恨自己无能,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养好身体,长长久久的等着孩儿归家。 娘在,家就在。 苏伏棠转身的时候,没有回头。他怕回头了,他就走不了了。 元无咎在巷口等他。斜阳把巷子染成琥珀色,他背着手站在那里,看见苏伏棠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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