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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到谢颦深压抑的抽泣声。 直到最后一个结打好,沈青冥才松开他的手腕,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指尖,带来一阵短暂的温热。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床头,哭得肩膀颤抖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被冰冷掩盖。 “记住这次的教训。”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下次再敢拒绝我,就不是打手心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将谢颦深的哭声,彻底锁在了这片压抑的寂静里。 谢颦深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心,眼泪掉得更凶了。 手心的疼痛渐渐缓解,可心里的疼,却越来越清晰。 被允许走动?内心的想法 房门合上的声响渐渐淡去,谢颦深还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心。 药油的温热还残留在皮肤深处,连同沈青冥指尖的触感,像一道烙印,烫得他心口发闷。 哭够了,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片麻木的死寂。 谢颦深缓缓抬手,看着那两道厚厚的纱布,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反抗的代价,是钻心的疼,是深入骨髓的屈辱,是家人悬在刀尖上的安稳。 他终于彻底明白,和沈青冥硬碰硬,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这个男人的耐心,就像握在手里的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最后只会被他毫不留情地碾碎。 乖乖的,听话一点,是不是就能少受点罪? 是不是就能让外婆的治疗安稳一点?是不是就能换来片刻的喘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整颗心脏。 谢颦深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膝盖。 胸腔里翻涌着不甘和怨恨,可最终,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忍吧。 忍到沈青冥厌倦的那一天,忍到自己找到机会的那一天。 只要还活着,就总有逃出去的可能。 从那天起,谢颦深像是变了一个人。 苏姨来叫他起床,他不会再赖床,只会沉默地跟着起身; 教他茶艺书法,他不会再故意捣乱,只会一笔一划地跟着学,指尖的纱布磨破了好几块,也只是抿着唇,一声不吭; 沈青冥来看他,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满眼都是抗拒和恨意,只会垂着眸,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沈青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男人来厢房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会坐在书桌旁看他写字,有时会带来一些他从前喜欢的零食,甚至会和他说几句话,聊聊学校的设计课。 谢颦深总是低着头,轻声应着,从不多言,也从不抬头看他。 沈青冥的眼底,渐渐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苏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她看着谢颦深日渐沉默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熄灭的光,知道这不是什么“想通了”,只是少年在绝境里,被逼出来的妥协。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在这座老宅里,在沈青冥的掌控下,反抗是死路一条,妥协,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老宅里的梧桐叶长得枝繁叶茂,蝉鸣声此起彼伏,聒噪得让人烦躁。 谢颦深手心的伤,渐渐愈合了,沈青冥给他上的药意外地好使,他甚至以为会留疤。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傍晚,沈青冥处理完工作,照例来了厢房。 他看着谢颦深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建筑杂志,看得入神,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喜欢?”沈青冥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谢颦深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这是他一个月来,你乖乖的,我什么都给你 天刚亮透,晨雾还没散尽,谢颦深就醒了。 他没等仆人来叫,自己换了身轻便的棉质长衫——是沈青冥让人准备的,料子柔软,却总让他觉得像层无形的枷锁。 推开房门时,守在廊下的保镖只是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也没跟上来,只远远地缀着。 这是沈青冥的规矩,允许他在范围内走动,却不代表能脱离视线。 谢颦深沿着回廊慢慢走,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老宅沉睡的寂静。 他的目光看似在好奇地打量周遭——爬满青藤的朱红院墙,檐角垂落的铜铃,庭院里开得泼泼洒洒的月季,实则每一分注意力,都落在了更要紧的地方。 他装作欣赏墙角的青苔,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不远处的方向——那是老宅的正门,朱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的铜环擦得锃亮,两侧立着的石狮子眼神狰狞,门口守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脊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正门肯定走不通,谢颦深心里门儿清,沈青冥绝不会把最关键的出口,留给他可乘之机。 他又慢悠悠地踱向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僻静,种着几棵老槐树,枝桠虬结,遮天蔽日。 谢颦深踩着落在地上的槐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仰头看树,目光却在搜寻那些藏在枝叶间、闪着冷光的黑点——是监控。 一个,两个,三个……他在心里默数着。 每一个监控的角度都刁钻得很,几乎把后院的每一寸角落都覆盖了,连围墙根那片最茂密的灌木丛,都没能逃过。 谢颦深的脚步顿在一处围墙下。 墙不算太高,却砌得光滑,墙头还插着碎玻璃,在晨光里闪着锋利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墙面,指尖触到冰凉的砖石,心脏微微沉了下去。 这墙看着好翻,实则难如登天,不说墙头上的碎玻璃,光是墙外接连的密林,就够让人犯怵——沈青冥既然敢把后院划进范围,就肯定算准了这里是条死路。 他装作累了,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假意揉着发酸的腿,眼睛却没闲着。 视线越过院墙,能看到远处的山林,郁郁葱葱的,望不到边际。 那是自由的方向,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他又扭头看向老宅的侧门方向——那里也有保镖守着,比正门的人少些,却更警惕,时不时会抬头扫一眼监控屏幕。 谢颦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却又不死心。 他咬了咬嘴唇,忍不住扣起了手指。 他不信沈青冥能把这座老宅打造成铜墙铁壁。 只要是牢笼,就一定会有缝隙。 接下来的几天,谢颦深每天都会按时散步,雷打不动。 他的样子做得十足十——有时会蹲在花丛里看蚂蚁搬家,有时会对着檐角的铜铃发呆。 连远远跟着他的保镖,看他的眼神都渐渐放松了些,觉得这少年是真的被磨去了棱角,开始安分享受这“恩赐”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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