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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兰姐。” “嗯。” 许婴书抬起眼,失声痛哭。 “宗寅……王八蛋……”他脸颊被紫兰捧在手里,擦抹去眼泪,又流出更多,“宗寅……” 紫兰:“小九。小九怎么了?” 她与许婴书对视,那双曾经冷淡又意气风发的漂亮眼睛,在电视里接受采访的时候,挑战魏满的时候,看小九的时候,是如此的明亮鲜活,许婴书那双从未失意的眼睛,不凄苦,不怨怼,是一辈子从未打算亏待自己的人才会有的,自信又傲慢的眼睛。 但现在只会空空地落泪了。 与他对视,却不知道他茫然地到底在看哪里。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紫兰轻轻地:“你和我说,小九怎么了?” 或许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 许婴书说:“我喜欢他。” “我爱他。” “我还没有和他说过。” 没和任何人说过,但是对那个人,许婴书或许有一天会说。 “没和他说过我爱他。” “我还没说过啊。” 一声声遗憾,痛苦与悔恨。 她放下自己的手,不再托着那张脸,泪水没了承担的掌心,再不断地滑落。 她听出来答案,又无法接受答案。但她没有怨怪什么。 她也只是失魂落魄地,再一次伸出手,将许婴书抱进自己的怀里。 “没事。没事的。” 她讷讷地说。 “没事。” “会过去。” “小书。” “会过去的。” 许婴书额头抵着她的衣服,任谁听都心碎至极的哭声。他说宗寅,宗寅。说后悔,说不应该的。不该吵架。 都是贪心,他太贪心。 都是惩罚。 要是早早听他的话,下船去。 接受审判也好,认命偿还也罢。 不想着要逃跑,不贪心到那个份上。 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啊。 “对不起……” “能不能别走……” “别死,骗子……” “宗寅。”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是爱你的……” 还是那份无尽的后悔,让他痛哭流涕。 紫兰心脏一缩,许婴书一声声的爱,悲鸣一般。 于是她也流下泪来。 - 【作者有话说】 - 久等了,感谢阅读 后面两章被锁(82、83),等解锁后会陆续再放出剩下的章节,可能今晚可能明天 目前《昨日尾调》正文已经全部写完,完结章会在1号发布(后天) 大写he,很甜的请放心 谢谢大家的阅读,感恩陪伴 最喜欢你 - 三个月后,许婴书把淮堰的别墅卖了。 他离完全恢复还早得远,只是说,他同意人来探访了。 王悦宾来看他的时候,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两个眼睛像车灯,瞪着那双被石膏纱布裹成粽子的手,青蛙似的瞪好长时间。 许是看许婴书要不行了,王悦宾幸灾乐祸,他被压着欺负那么多年,终于也有欺负回去的时候。 许婴书不明白他生什么气,“我以后要是真写不了了,你不高兴?” “我高兴个……!”王悦宾眼睛瞪了又瞪,愣是没忍住,惊天动地地补上:“……屁!” 许婴书:“你怎么了。” 许婴书是病患。 受了大罪遭了大难。 王悦宾在电视上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吃饭呢,看到许婴书的脸,噗的一声把饭全喷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滚到电视机前,啪啪啪打在按钮上调高音量,播报新闻的主播极其专业,冷静地详细叙述整个案件的事发经过。 这是轰动两岸的一起恶性事件,人质解救行动结束,受害者获救,黑恶组织头领魏满落网,其手下多数生死不明,但也有不少被逮捕的。 一个消息听完,王悦宾看着转播画面上许婴书被海风吹乱头发的那个脑袋——还以为他死了,被抬下船的是一具尸体。新闻紧接着播报,警方已对宏正集团董事长廖启方及数名涉案高管发布通缉令。 那时候王悦宾的眼睛瞪得也和现在一样大。 “不管怎么说,要是没你,事也难成。”许婴书说,“多谢。” 王悦宾:“我要的不是谢!” 许婴书:“你要钱?” 虽然王悦宾蔑视尊严,一向只为五斗米折腰,但听见许婴书这么说,他那个火气冲天地增长。 但要他说,说不出来。他两个本就连朋友都算不上。互相膈应了一辈子,能协作都是威胁来的,他可不情愿呢。 但看到许婴书的双手。 王悦宾的愤怒指向这小半辈子的死对头,说不准以后连在节目上互相讥讽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就特别。 特别的生气。 许婴书弄明白了:“你要是为我感到难过和可惜,你就说出来。其实我也挺难过的。” 王悦宾被戳破,重重地冷哼一声,“谁?谁可惜你,巴不得你以后少写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同性恋片子,三观不正,淫秽色情,没人看得懂。” 见他还是如此抵触,许婴书第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怔了怔,见王悦宾表情变幻更加诡异……恍然大悟。 很快,嘴角轻轻地一弯。 许婴书:“你也配对我指指点点?少抄几部对你来说都算进步了,王悦宾,做人得要脸啊。” 起初王悦宾还闷着,见他那惹人讨厌的笑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打了个寒颤。下一秒,心里松快大半! 这副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模样,那惹人讨厌的笑脸,似笑非笑瞧不起人的表情。 这才对! 舒坦! 王悦宾更是皮笑肉不笑:“先爬得起来再放狠话,你倒了后台,以后没资本捧着,满身文艺病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许婴书:“乞丐比小偷有尊严。总有你借钱打官司的一天。” 王悦宾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先吃饱饭活下去再说吧,许老师。” 这一次,没有廖启方或是什么外人来调和。但好像事态也不会如过去针尖对麦芒一般闹到后面无法收场。 许婴书是打心底地认定王悦宾一个二流裁缝,没有上桌与他比较的资格,这观点永远不会变。但经历这一切,他看得出王悦宾眼里那份浓浓的遗憾,忽然意识到,人生不看单面,事业不能作为恒定一切的标尺。 虽然讨厌,虽然无法苟同,更不屑理解。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比最亲密的粉丝还执着他作品的无耻同行,怎么不算是个朋友呢。 当然二人谁都不会承认就是了。 王悦宾晚上还有饭局,廖启方倒了宏正可不会倒,就是新的领导班子是首都调过来的,个个儿都是人精,他这段时间的主线任务就是去刷脸挣前途。 “走了。”听完经历,他对许婴书说,“过两天蓝海英说也要来看你,要是顺路,我和她一起。” “王悦宾。” 王悦宾:“啊?” 许婴书说,“谢谢你。” 忽然这么正经,王悦宾不自在了,挠挠头:“得了,谢啥,我也就给警察带个话。没缺胳膊少腿儿……” 许婴书:“谢谢你当初没有签字。” 王悦宾愣了愣,手放下来,点了点头。 他扭过头去,说:“许婴书,你是个天才。你的东西,谁都偷不走。” 许婴书轻声,“是吗。” 王悦宾:“……走了。好好休息吧。” 他出了病房,下到医院的地下车库,在自己轿车里,抽了根烟。 几根下去,才红了眼。 晚上来探望的是黎名。 在罗曼黎的晚宴上见过,大学刚毕业就创作出《牧神羊》这部极有深度的长篇小说,是年轻一代富有名气的新人作家。 “许老师要与崇华合作?”她思考着,点了点头,“虽然比起宏正到底还是……但怎么说也是老厂。当年文工团的班子,讲究人多,没现在新媒体企业那种铜臭气。我觉得,崇华确实更适合许老师呢。” “资本还是很重要的。”许婴书说,“没有廖启方,我想要走入大众视野,需要补走至少十年长路。” “谁说不是呢……而且听网络上有人阴谋论,说以后咱们纸媒也岌岌可危。靠笔杆子吃饭越来越难了。”黎名叹气,“早知道不走这条路,回国后去做个大学老师教教课,稳定一辈子。写作嘛,当个爱好算了。” 黎名的成就其实不算运气巧合,她确实年轻没有背景,但她很会利用自己年轻没有背景这一点来作为年轻作家的宣传标语,适度清高,适度圆滑,懂使巧劲儿。或许在经营作品这方面,她与王悦宾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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