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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一身臭毛病。 谁和他住谁疯掉。 却没想一开门,正撞上紫兰。 她身后跟着两人,手里抱着又是几箱新衣服。 “许老师在不在?我又买了几件,”她笑眯眯地指挥人搬进去,见到许婴书正在挑拣,眉开眼笑,“哎呀,正是时候……小九?”她见宗寅侧身要走,一把拉住,“干什么去?” “他不让我在这待着。”宗寅淡道,“我下楼去扛水。” “还要你留下,你也得试呀。” 许婴书喊了声紫兰,又说:“让他走!” 宗寅走了。 “吵架了?” “没有。” 紫兰见地上有张卡片,应该是宗寅的,笑了笑,对许婴书说,“我从来就没见他打扮过。这儿的男人嘛,粗糙一些。”她捡起那张卡片,塞到许婴书手里,“他也买不了什么珍贵衣服,十几岁时候,出去做事情,天天灰头土脸地回来,身上都是别人的血。时间久了,也就没那个意识了。你要教他呀。” 许婴书没有接话,但接过了那张卡。 “我脾气本来就不好,”他疑惑,“和他相处,好像变得更差了。” “呀……”紫兰很能明白原因,却说,“是啊,为什么呢。” 许婴书:“魏满那边,都还顺利吗。” “嗯,和你们一起出行的几人都定下来了。飞机好找,私密的航线要花时间。”她叹气,“我也想去。可惜没身份,哪儿都走不了。连他手底下人都不如。” 这也是魏满的困顿之一。他手下人有本地的,土生土长,全世界想走哪儿就走哪儿,而他漂过来,到底算内陆还是算海岛?非要出去一趟,其实也可行,破点财罢了,就像董仙明。但总归是没必要。 只要能洗干净回家去,那么多财产,他想去哪儿都没人好拦。 想买飞机买飞机,想买游艇买游艇,爱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紫兰的钱只能在这花,但她朋友极少。买奢侈品买珠宝,只能算自娱自乐。 真正的有钱阔太瞧不起她,一听是黑社会更避之不及。普通人更不可能与她交往。 她不属于海岛,也不属于家乡,似乎只属于魏满。必然活得腻烦。 在和她沟通的时候,许婴书能感觉得到。 她不作为魏满的女人,而身为紫兰本人。在这片纸醉金迷却又极其狭窄的城市里。 实在是,非常寂寥。 所以她很爱找许婴书说话。大概许婴书,是她对话正常世界的唯一一扇窗。 “你的作品,银湖,小九很喜欢的。我问他借来看了,”她笑眯眯,“你还会拍那种东西啊。两个女人,也看得人脸红心跳。画面那么漂亮。还有那些台词,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许婴书笑笑:“想写,就那么写出来了。” “天赋吗?” 许婴书诚道:“不清楚。” 虽然话少,但紫兰却很喜欢他这副腔调。 她似乎还想再聊聊,忽然来了电话,打开手包,翻开那只深紫色的手机,眼神略略地暗了下去,抬眸又笑,“他找我呢。那回头再聊,”又说,“阿满今天有酒局,要见几个人。我也是挤时间出来,这几箱我收拾得很仓促,你看看好不好。要是用不了,”她抚了抚许婴书握着卡的手,“就出去,一起试着买几套。”说罢,接了电话,许婴书听见魏满在吼她。 倒不难听,只是着急。说人都到了,就不见老子婆娘。问她是不是不要他了,找男人去了。 紫兰听得无语,也习惯了,冷淡地敷衍了几句,出门后,声音渐远。 果然又是几箱亮色的套装,紫兰对男人的审美不太好,估计宗寅也穿不了。 他将卡放到一边,打开箱子。果然放得很凌乱,塞得也满。都是昂贵的品牌,没几件好看,直到许婴书百无聊赖地摸索着,摸到了什么,忽然一怔。 他摸着那块布料,将它一点一点扯出来 “啊。” 是珠光柔软的丝质面料,红色暗沉,泛着鲍壳的那种光泽。这条裙子许婴书是认识的,有女星穿过,但不是高定。 这条裙子,可能是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塞进去的。 紫兰是北方人,个头高,骨架也不小,身材丰腴,皮肤白皙。这件裙子能显得人肤色更冷。 许婴书想要放到一边去,等宗寅回来了让他还给紫兰。 但看了又看,发现它是这一堆天价废物里唯一好看的东西。 “嗯……” 许婴书觉得有些意思。 宗寅事情办完,才回房间。 其实也是在外面闷闷地抽了烟回来。 许婴书动不动发火这件事很恼人。 本想问问四三,但他也未必能说明白。 半道遇见了紫兰,她急匆匆赶路,也没对上话。 总感觉最近动不动就挨许婴书的骂。宗寅烦躁地搓了把头发,低头看自己,更一头雾水。 这么多年也没觉自己穿衣服哪里有问题。又不是花花绿绿一堆乱往身上乱套,颜色简单,不窝囊,方便活动不就得了。非得好看做什么。 宗寅想着不能这样下去,他要问个明白。 于是急躁地开了门,喊:“许婴书。谈谈。” 刚拧开门把,将门敞开,他一抬眼,整个人定在原地。 入眼是片刺目的冷白。来不及表情,瞳孔先细细地缩了起来。 要说的话横着卡在喉咙里,讲不出来,咽不下去。整个人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硬在原地。 僵得像块铁。 “啊,宗寅,”许婴书才拉好拉链,款式和剪裁都很简单,是个吊带,前面保守,后面却暴露。一整片空白直开到尾骨,或许还会更低。 许婴书没有胸部支撑面料,于是更低了,除了腰部,其余的地方都松松垮垮,后背没有布料,只有碎钻串成细链,以帷幕的形状自然垂落,摩擦着皮肤,其实很不舒服。 中看不中用的衣服……怪不得张彩颜走完红毯就扔了。当时记者还报道过,女星的后背全是钻石磨出来的红印子,差点没被刮伤。 雪色撞进眼里,回到那个湿气围绕的浴室。可他的卧房不是浴室,顶灯明亮,没有水,没有雾,没有浓浓的药膏。一览无遗,遮掩不了。 “你。”发了声,宗寅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哑,他有些难堪,关了门,脸色难看,“你穿这什么。” 许婴书还在看他,抬起胳膊整理肩带,因为动作,牵动了腰。 “你觉得怎么样?” 抬起下巴,许婴书眯着眼睛笑。 “适合我吗。” 情啊情啊 说完,还高兴地晃了晃裙摆。 这不是许婴书第一次穿裙装,大学的时候剧社就演绎过反串角色。 克里诺林裙很大个,又化了夸张的妆,廖启方笑话他好长时间来着。 宗寅没说话,像定在那了。 宗寅没有那么细腻,想不通……看起来尺寸也没大多少,胸口为什么能松垮成这样?一弯腰面料就落下去,随着布料滑动,又将背后的碎石链拉直,勒着凸出的骨节与皮肉,再往前,能看见绸缎下糯色的皮肤,挂在那一点薄软的弧度上。 再裸不出多的。 “唔,”许婴书蹙眉,实在是不舒服。于是手往后背下方去够拉链,想再提一提,又嘟囔:“好痛。” 眼看就要拉下去,宗寅神经一跳。 “紫兰的衣服?” 许婴书被他语气吓了一跳,“……你生气了?” “……” “不好看吗?”许婴书又将下摆提起来,“我觉得还挺好……” 宗寅:“脱了。” 许婴书挥了挥手:“怎么了?裙摆有几处抽丝,紫兰不会生气的。” 他朝宗寅走过去,宗寅后退一步,但后退显得他心里有什么似的,又僵持着,许婴书见他这样,也站住脚步。 “我没生气。”宗寅硬邦邦地说,“……脱下来。别穿这个。” “没生气就好,”许婴书笑了笑,不让他在门口堵着,挥了挥手里那张卡,“那走吧,带你去购物。”说罢,去拉他的手。 宗寅反应比想象中有意思且剧烈,他反而先一步、猛地抓住许婴书手腕,“你要穿这身出去?” 许婴书也没有挣开他,而是茫然:“怎么了。不行吗?” “绝对不行!”宗寅蹙眉,“赶紧给我脱了。” 许婴书不乐意:“不要。夏天好热,不想穿衬衫裤子……你带我去哪?” 宗寅咬牙,手上用了点力气,扯着他往里走:“别发疯了,快点给老子脱下来。” 他闷头带着许婴书,不管许婴书怎么拽,就是死活不看他。 “啊……我不要。”许婴书有些害怕他,故意地调侃,“才穿上就让我脱?这么粗暴吗。” 宗寅吼他:“许婴书!” 许婴书笑眯眯地:“你一点都不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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