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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悦,宾?” 他顶替了已公布失踪遇难的许婴书,代出席了本届全球电影艺术科学边渡金奖颁奖典礼。 并在谢幕式上作为大陆人文影视界的代表,替许婴书发表嘉宾感言。 - 廖启方得到通知的时候不在国内。 他正在罗曼黎参加颁奖礼,谢幕后受邀与海外商友在当地最好的法餐餐厅享受红酒鹅肝和炖牛肉。 所以助理将电话递给他的时候,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是许婴书生还获救的讯息。 那时候尚在谈笑风生,廖启方接着电话忽然就变了脸色,他一脸严肃地挂断之后,缓缓扫视人群,沉默许久,在心里做了决定。 很快,他又换上一副和煦面相,向满脸好奇的众人解释几句,一切又回归如常。 离席后,他回到酒店房间,与亲信下属通话。 廖启方得知:许婴书已经被营救回国,且按流程上了新闻和报纸。他失踪整整二十一日,如今奇迹生还,消息已经压不住,业内所有人都知道他活着回来了。 “许老师在静养,目前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廖启方让他把许婴书的话原封不动转述:“他说什么了没有。” 下属为难:“联系的时候他拒接,问访也被拒绝。后来接通……” 廖启方:“不要啰嗦。” 下属:“许老师说……他要与公司解约。” 说这话的时候,许婴书还笑着带了句:“让廖启方和王悦宾一起去死。” “……” “我替您解释,说这也是总台的要求……是国际荣誉,不能缺席。所以得找个人补上去。这并非您本意。” “然后。” 然后许老师让他滚,就把电话挂了。 下属:“再没说什么了,董事长。” 其实也能理解,抄袭的事在海外影响还是有一些的,这个举措不仅侮辱许婴书,更侮辱这个行业。 临时拉人是可以的,有影响力的编剧与作家不难找,可同行们又不是傻子,那原本该是许婴书的荣誉,谁不要命了跑去顶替。 人人都知道许婴书失踪遇难的消息,这人名声在外,这么个得罪法,死了也得被他的鬼缠上。 再换个不带情绪的角度,靠笔杆子吃饭的大都是文人,有那么点傲骨在,凭着对许婴书的尊重,也不会厚着脸皮接这个烫手山芋。 ……也就王悦宾。 廖启方默了半天,“蔚海和金凤凰已经找他了?” “不清楚,但如果许老师已经将解约的消息放出去的话,”下属思索,“现在门槛应该已经被踏破了。”他问,“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做那么绝,违约金也是一笔数目。可能他现在还在气头上。您是否立刻回国?” “帮我定明日早晚两班。” “是。这两个时间段我都会安排好。”下属又小心翼翼地说,“……许老师一切都好,他甚至没有受伤,这些您都不用担心。” “没有受伤?”廖启方沉声,“他一点伤都没有受?” 下属见他紧张,安抚道,“没有,许老师好着呢。就是有点晒伤,瘦了一些,再一切都好,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话音未落,廖启方已经挂了电话。 他阴沉沉地盯着墙面,忽然将手机狠狠地砸了出去。 “许婴书找到了?” 廖启方坐在沙发椅里,面无表情地回头,刀刻的面容此刻更加冷峻。 “这什么眼神啊,看得人腿软想跪下,”他笑了笑,那张脸上,唯一与许婴书不太相似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轻曼地渡步过去,停在廖启方面前,垂着眼看他。 “廖启方,你特别没用。” 廖启方心燥,起身点了支烟,冷道,“闭嘴。” 他反而笑得更嘲讽,“他还活着,你应该高兴死了。许老师也是命大,在海上漂了二十天还能活下来,真是比蟑螂还难……” 廖启方伸出手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按在桌子上。 身下人额角撞在台面尖锐的玻璃摆件,血从额角流下。 廖启方见他出了血,气消了些,“阮言。”他俯身在人耳边低道,“我高不高兴不重要。他活着,意味着计划失败,想要再来一次可就难了。” 阮言反而笑盈盈,“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本就没有铁了心要杀他。”廖启方低笑一声,掐住了那把细瘦的腰,狠狠撞上去,听见痛苦的闷哼,同时绞得他额上泌出薄汗,满意道,“委屈什么?绑架还是你的主意。我原本的安排,是让他直接死在当晚。” 轮廓的湿处交杂血液,如同刀刃不断刺入体内翻绞。 廖启方残忍地耸动着,“你就忍心非要他遭一圈折磨再死,你看看你自己,真是阴暗至极。” “你现在,要说什么,”阮言疼得几乎将口腔也咬出血,“指责我干什么啊,说到底你……不、不还是,舍不得?嗯……” “对。”廖启方扯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头,“因为是他,所以我舍不得。如果是你,自然另当别论。” 精疲力尽之后,阮言摔倒在地上,廖启方看那副足以取代,甚至更为美丽的身体,看他大腿内侧流淌下的银白血迹。 “说说你该怎么办,阿言,你现在当不成许婴书了。” “在床上对着我喊他名字的人是你。”阮言没有力气,干脆直接躺在地上,他懒洋洋地看向廖启方,“你想方设法刺激我也没用。先想着怎么哄你的宝贝许婴书吧,他解约不要紧,但如果被蔚海签走,以后不知道得多有意思。” “区区一个编剧……” 阮言看着天花板,“他不只是个编剧。” 廖启方低叹,“我知道。” 他自然是懂。 许婴书是编剧,是一个本子能吃一辈子的编剧,也是能被几代人记住的编剧。 现象级大爆剧,五十年来也就出过十部,几乎全是名著改编,只有两部原创剧本,其一为团队创作,另一部出自许婴书之手。 一部老少咸宜的国民级电视剧,全链路综合收益在八至十五亿之间,投资回报率普遍可达150至300。 演员不是演什么都能火,导演并非拍哪本都能爆。达成如此成就的唯一骨架,只有故事本身。许婴书的稿酬分成可至千万,自然,宏正如此规模的集团不会只靠他一个赚钱,但他宣告解约真的是个麻烦。 许婴书的名字在宏正的财报里出现过,在融资路演里出现过。廖启方拿他的项目去谈过合作,拉过投资。他一走,那些东西都要重新谈。实在是惹人烦心。 廖启方:“就安安心心当你的演员,不好吗?” “人各有志。我就是想被人记住。” “好好演你的戏,也能被人记住。” 阮言不语,他笑了一会儿,苍白地嘶痛,讥讽道,“管好你自己吧。想想该怎么藏住马脚,小心别被他发现。” “毕竟和魏满对接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找人绑架许婴书的幕后黑手,本就是廖启方。 不卖 - 回国已第七日,许婴书终于大发慈悲,同意见廖启方一面。 他已经回了首都,地点就在廖启方远郊小山下的别居。 选址山水秀丽,颇具中式美学的清雅品味。主栋前迎是一大片半现代半仿古的造景,请得是国立美术学院建筑系教授的长师设计,低调且美观。处处看不着钱,处处都是钱。 许婴书跑这比回自己家熟。 他皮肤容易渴水,照顾稍有不慎就开始泛红起皮,所以蛮少在北方待。而廖启方八字喜水,这栋屋后有河,不远处还有片精心打造的人工湖,许婴书待着舒服,所以每次回首都要小住个三两天。 今日是许婴书‘失踪’后第一次露面,廖启方想他特地约在自己家,说明气已经消了不少。所以接电话的时候惊喜又意外。 他携着阮言,进了前堂再过中庭,就在会客的大厅,廖启方见着了许婴书。 许婴书爱打扮,今日也是,穿得很好,从头到脚的米色咖,还绕了个薄薄的围巾,裹他削瘦的身形休闲松垮,上衣版型好,将薄肩衬得稍宽了些,更瘦。 许婴书正在与他人交谈,眼神淡柔,抬眼看见微有失神的廖启方,弯着眼睛露出个笑。 廖启方顾不得身后也笑得一脸恬静的阮言,三步作两步去他面前,急得像从战场回来的丈夫。 许婴书还没站起来,就被他一伸手提了起来往怀里搂。 恨而不得是真的,要他死是真的,但其实爱也有点是真的。廖启方搂那具身体,在许婴书看不到的地方,眼神黯了黯,他知道阮言在心里指不定笑话他笑疯了。 但身体的温度,还有那股只属于许婴书的香气,让那份扭曲的情与心此时更是拧成一个驻在肉里的死结。 许婴书顿了顿,还是伸出手,也拥抱了他,拍拍廖启方的背以做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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