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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的好像是部队退伍的,身手特别好。” “对对,打架很厉害,几下就把那人拦住了,不然那个女孩死定了。” “还是好心人多啊…” 众人七嘴八舌,但是也有人有其他见解。 “我下班路上亲眼看到了,失控的车主是同伙!我发誓说的是真的,那辆车原本开得很平稳,是发现目标后猛地转向,在我身边开过去…” “你别阴谋了,整得怪吓人的。” “不信拉倒,反正这就是一场布局严谨的谋杀。幸好那小姑娘旁边的老爷子反应够快,用拐杖给她挡住了刀。” 这场谈论并没有持续多久,帖子最后被删除了。 黑色轿车停在市医院门口。 梁秋野打开车门,径直跑进医院的住院部。他很讨厌医院内的消毒水味道,这令他无数次回忆起曾经每日来医院探望梁淮恩的日子,每一日,父亲的生命都在缓慢地流失,梁秋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羸弱的身躯,什么都做不到。 而久违地再度进入医院,梁秋野为的又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梁春溪。 “秋野,从这边走。”谢熔的提醒从耳畔传来。 梁秋野转头看见了相随的谢熔,心底涌上一股暖意,平复了刚才慌乱的思绪。 谢熔与他并肩,两人虽然没有亲昵的身体接触,可梁秋野却无比心安。 穿越走廊时,依然能听到穿着条纹住院服的病人和提着果篮探病的家属讨论着昨天傍晚的事故。 这小城太静谧,猛地出现这件稀罕事,众人俨然将它当成了谈资。 “哎呦,最后是警察来了。”中年阿姨说道,“有一声枪响,好大声音。” 旁边男人接茬:“不对吧,现在枪支都有消音器,你们也别瞎传话了,到时候等待官方通知呗。” “也是,你这话有道理。” 有人凑上来又插嘴道:“不过我听说,那个受害的小姑娘也在咱们这医院,就是不知道哪个房间?” 在五楼东侧的高级病房区,门外长椅坐着玩手机的男人,可仔细看去,才能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在警惕着想要靠近病房区的外人。 两个女孩站在转角处闲谈,移动的步伐将过道锁死,每当有人目光投过来,她们便会不动声色地分辨对方的身份。 看到谢熔与梁秋野阔步走来,女孩顿首示意,让开过道。 “小溪!”梁秋野推开病房的门,扬声喊道。 “哥。” 梁春溪正在啃桃子,看见梁秋野后眼底露出欣喜,放下桃子,摆手招呼道:“不要跑这么急,我不是说了没事。” 梁秋野上下扫视梁春溪,只见她的腿部打着石膏,左手缠着绷带,脸颊上还有个创可贴。 “你都这样了,怎么算没事。”梁秋野的语音发颤,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梁春溪的手,似乎想要找到她所有的伤口。 前几天还活蹦乱跳和朋友们旅行的妹妹,转眼间伤痕累累,梁秋野已经稳不住脚步。谢熔眼疾手快地上前,扶着梁秋野的手肘,让他坐在一旁的陪护椅子上。 “看着吓人,真的是小伤啦,不打紧的,其实今天就能出院。” 梁春溪最严重的是腿部的骨折伤,其他大多是擦伤,简单地做了包扎,梁春溪被安顿在这间高级病房里保护起来。 看到梁秋野身边的谢熔,梁春溪换了下姿势,坐得更端重。 之前哥哥和她发过信息,说过这几天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和谢熔进山一趟。昨天突发意外事故,梁春溪一时害怕,这才给梁秋野发送了消息,怕他担心,本来想要撤回却来不及了。 “我不是都在短信里说了只是小伤嘛。”梁春溪托着尾音,语气轻缓,“这还没有我小时候发烧严重呢。” 梁春溪的身体差,从小就是大小病不断,这几年日常锻炼体质已经好了很多,经历昨天的一遭,支撑到现在还有些精神。 “谢熔。”梁秋野忽地抬头看了下身侧的人。 没有多余的话,谢熔瞬间了然,拍拍他的肩膀,便朝着门外走去。 在关上门的刹那,传来梁春溪嚎啕的大哭声。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梁秋野站在床边,梁春溪一头埋在他的身前,两手拽着衬衫,将积攒着的恐惧全部发泄出来。 “哥,那人要杀我。”梁春溪伪装出来的坚强表象在亲人面前终于全部崩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哽咽道,“他拿着刀很锋利,就差一点划破我的脖子…” 说到底这还是个十六岁未经事故的小姑娘而已。 事故恶劣,闹到众人议论纷纷,而作为其中的受害者,梁春溪遭遇的直接威胁不是旁观者能够领会到的。 “哥来晚了,对不起。”梁秋野抚着梁春溪的头顶,竭力地安慰,“有哥哥在,不会有人再伤害你,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 门板关闭,隔绝所有声音。 谢熔脚步停顿,闭上眼睛,倏地睁开后,浑身散发骇人的冷意。 谢熔在梁春溪身边留的人远不止季刑,能攻破预留的数道防线,直接让季刑出手,说明那些人此次的主要目标就是梁春溪。 脚步声由远及近,孟明诚的脚程比他们两人慢了不少,大喘着粗气。看见谢熔盛怒的模样,生怕他此时忍不住把长泽那一窝蛇鼠给端了,可又会自损八百,坏了原本计划,只能硬着头皮,劝道:“谢熔,你先冷静。他们这样做是逼你中断计划,别冲动行事。” “季刑在哪?”谢熔现在需要知道所有经过。 “谢先生。”原本坐在长椅的男人戒备的走上前,取出一支录音笔,回道:“季老大受伤严重,还在昏迷中,在手术前留下了录音,交代了这场意外事故的始终。” 开诚布公 季刑此时也在这家医院,但却在重症监护病房中,术后需要静养,只允许一个人在特定时间进入探望,季飞陪在他的身边。 目前能做的就是尽快调动一切医护资源。这些事无需谢熔亲自吩咐,孟明诚已经安排好了后续治疗。 谢熔眉心微皱,他指尖拨弄着季刑留下的录音器,机身由精密金属制成,可以抗受挤压碰撞,能即使留下线索。 “滋…滋…” 电流的声音窸窣地传出,随后是两声剧烈的咳嗽声。 季刑极力保持着平稳的气息。 “十七点六分,1号开车意图制造事故,我开枪集中轮胎,迫使方向偏移,他们没有得逞。随后2号混在人群,持匕首冲向梁春溪,一击未中,再次攻击被我阻拦。” 其中猛烈的打斗场面被季刑一句话略过,“捉获2号后卸去武器,有三辆车从不同方位驶来,埋伏的小队拦下两辆,其中一个冲撞开人群,碾压过来想要灭口。” 至于灭谁的口倒是无所谓,两人任务失败需要清除掉,顺带杀掉谢熔的人更好。 “我的右手和右腿,以及内脏受撞击,无法快速行动,霍衷老爷子保护梁春溪,咳、咳咳。” “敌人有枪支,两枪射向墙角,霍老爷子掩护梁春溪躲在射击死角内,后续狙击手就位…” 傍晚,是下班放学时间,人流量很大。制造意外事故丝毫不顾及后果,仿佛正是想要趁这个时间点引起骚动,达成刺杀目标。 本地的武装抵达现场后,发现嫌疑人的话枪击意图,为了避免更大规模的危害,当即将其归结为恐怖决定,采取狙击方式快速结束战斗。 季刑剧烈的咳嗽声像是破旧风机,穿透录音器,之后伴随着的是季飞的模糊的声音。他嘶声叫喊着季刑的名字,强压惊慌的情绪,冷静地采取紧急救护,朝对讲机另一侧的助手安排车辆赶到医院。 谢熔握着录音器的手指紧了紧,季刑和季飞是在他身边最久的两个保镖。和长泽的账目上又增添了一笔。 孟明诚站在不远处瞧见谢熔的肃然模样,心底不由担忧。又是“意外事故”,先前的几次意外带走了谢熔亲人的性命,如今居然连稍有关系的梁春溪也险些遇害。 与谢熔相识多年,孟明诚深知他的不易,也就这些日子瞧着他多了些情绪,像个有血有肉的人。在谢家老宅初遇时,谢熔比起现在稍显稚嫩。 孟家与其有些渊源,应是祖上哪条根脉相互结了亲。那时孟明诚总听家里人说道,淮陵谢家的日子过得艰辛。 那年夏天,孟家特地到淮陵拜访谢四小姐,孟明诚跟着自家长辈也到了老宅。出身孟家,他生下来没有为世俗琐事发过愁,也算是富贵命,可见了谢家才知什么叫底蕴深厚。 阆苑庭深,曲水流觞,旧式的木制建筑别具匠心,榫卯相契,飞阁翘檐,下坠莲花托雨链,精致古朴。 园林景致错落,移步换景,午时的阳光映在树木间,落下满地婆娑。有潋滟小池,游鱼细石,珊珊可爱。苍葱翠绿映白墙黑瓦,恍惚间可抵千百年前的岁月。 孟明诚就是檐下的长廊瞧见幼年时的谢熔,他面貌生得着实精致,难掩身上的矜娇贵气,不是金玉堆砌出来的,而是在世外桃源般的老宅中温养出来的书卷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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