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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秋野本来想要还回钥匙,但是想起每次骑摩托车载着梁春溪回来后,她的脸总会被冷空气冻的通红。 “谢谢,那我尽快回来。”梁秋接受了陆为岩的好意。 这款路特斯低调些,是梁秋野很喜欢的车型,当初偶遇车轮陷泥的陆为岩时,想着能坐上去就心满意足了,没成想却意外和车主人成为了朋友。 陆为岩邀功似的看向谢熔,却见他的面色不见喜意,敛目随意地将钥匙扔掷在置物柜上,仿佛这枚钥匙不属于昂贵的车辆,而是廉价的车锁钥匙。 好像搞砸了什么,陆为岩瑟缩,朦胧地捉摸不透,紧了紧衣服外套,要把自己藏起来。 谢熔依旧上前几步,穿上了外套。 梁秋野抬手将围巾取下,为谢熔戴上,疑惑道:“谢先生今天也有事情要出门?” “我送你。” 陆为岩的车子就停在隔壁的庭院,几步路的距离。梁秋野想要拒绝,但面对谢熔说不出再度否定的话语。 室内人工制造的温暖在冷冽的寒冬里顿时消散,小苍岭的冬季冷得刺骨又漫长,滴水成冰也不为过,吐息残存水汽液化成白雾。 梁秋野朝谢熔靠了靠,想要为他遮挡冷意,挨得近了,脑子又莫名回忆起昨天在火炉前的意外接近。 “额…小陆少他。” 梁秋野余光瞥见陆为岩半蹲在宅院栅栏边,阿波罗格外老实地也蹲坐在陆为岩拖地的羽绒外衣上,一人一狗的视线紧紧粘在他们身上。 “他好像是要向你道歉。”梁秋野替陆为岩开口。 陆为岩很早就来了却不敢敲门,只敢在院子,是因为谢熔先前的不允禁令,陆为岩那股讨饶的意味太明显。 “陆为岩十四岁的时候,被他大姐送到我的身边。” 谢熔提及往事:“原因是他被人引诱着,没脑子钻进了风月场,喝了掺药的酒水后意识昏迷,被姑娘剥了衣服。” 梁秋野难以想象那幅不堪入目的画面,惊讶地心道小陆少不可貌相啊。 他先前只觉得陆为岩性格张扬,但和其他纯良的大学生别无二致,居然那么小年纪就已经接触到了灰暗地带。 风月场里光怪陆离,皮色酒肉还有更隐蔽的不足为人道的生意,那般年纪沾染后若是不能脱身,此后不堪设想。 “现在遇事依旧莽撞,没有半点长进。”谢熔冷目扫过那一人一狗,顿时将他们吓得匍匐下去。 梁秋野自己作为兄长,自然知晓谢熔的良苦用心。 对于与陆为岩的同龄人来说,他的确是佼佼者。 优越的家境,良好的外貌,就读于知名学校,有着积年累月锻炼出来的好身手。梁秋野远远地看见了陆为岩使刀的姿态,对上专业的保镖不怯场,颇具胆色和魄力。 这些都是陆为岩骄傲的资本,换在寻常人堆中,可以称得年少有为。 但在谢熔身边还远远不够。 梁秋野神色暗了下来,他想到了徐医生提及谢熔的亲人遭遇的意外情况。潜藏在深渊的对手方露出爪牙,还没有使出杀招,此后不知又会何等危险。 “放心。”梁秋野半步上前,与谢熔目光相迎,“有我在。” ——勤王伴驾。 这梁秋野与陆为岩春溪流淌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跑车疾驰,压过还没来得及清扫的积雪路面,留下两串蜿蜒的轮胎痕迹。 梁秋野比梁春溪年长七岁,这个年龄差并不准确,因为梁秋野的年岁是估摸计算出来的。 初见梁春溪时她还在襁褓中,被梁淮恩一块厚实的棉被卷起来,皮肤粉嫩柔软,吹弹可破,比初生的小狼崽子还要娇弱。 春日的溪水,最是清澈干净,凛冬终止的还暖时节,冰冻的河流开化,溪水夹杂着晶莹剔透的冰碴子,轻快地流淌着,在阳光下粼粼熠光。 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而春溪生机尤可待。 这个名字是梁淮恩的祝福。 梁淮恩独自带着婴孩,自南方跑到这极北山林中,从没有向其他人讲过原因,他有满腹学识,可却不擅长料理家室。 梁秋野刚到家中几日对一切还不熟悉,总是窝在角落里,防备地谨慎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他看见着梁淮恩用玻璃瓶子向住在附近的一户农家买了羊奶,放在锅子里煮,似乎掌握不好火候,时而烫时而凉,梁春溪饿得大眼睛里蓄满泪,又万分懂事地没有哭出声。 实在看不下去,梁秋野站起身靠近,学着梁淮恩的模样将手清洗干净,拿过快要再度煮过热的玻璃奶瓶,摸着试好温度,爬上床榻抱着梁春溪喂奶。 吮吸汁液的婴儿安静地用那双葡萄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梁秋野。 柔软的生命与他签订下羁绊,她是梁秋野此生需要承担的责任。 十六年,好像很短。 梁秋野眼见着她从襁褓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再到开口叫“哥哥”,从那天起梁秋野有个一个特别的身份。 再长大些,梁春溪每日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她的学习很优秀,跳了几个年级的课程,甚至单独出门参加竞赛、获奖,马上就能以十六岁的年纪提前步入大学生活。 那么优秀的姑娘,是我的妹妹。梁秋野弯着嘴角,他深感有荣与共。 车辆行过市区的街道,弯弯绕绕,最后停在长途客运站的临时停车位上。 因为不是年节假期,客运站的人不算多,大多数提着包裹形色匆匆。 小苍岭的久住居民再过几年会更少,年轻的学子离开这远山到繁华都市求学生活,壮年人为生活奔波外出务工,只剩下年老的人故土难离。 这座客运站原本是乡镇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通道,随着私家车变多再加上城市的落寞,连车站都不似记忆里那么金碧辉煌。 室外车站点,地面残破的旧红砖坑坑洼洼,雪水融化,行人不设防踩下去,翘起的边角呲出泥水,弄脏鞋袜,惹得他们连声抱怨。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梁秋野看见附近开的一家花店,他们兄妹两人看惯了满山的花朵,从没在节日里特地准备过仪式感的花束。 但谢熔喜欢花,梁秋野常见他侍弄那株素冠荷鼎,君子如兰,很养眼。 梁秋野在店员的推荐下,扎了一束以粉色玫瑰为主的花束。 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他一面看着手机的时间,一面张望着。 终于等到眼熟的客车,梁秋野阔步上前。 隔着客车窗玻璃,梁秋野一眼就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梁春溪穿着黑色外套,高扎马尾辫,脸颊消瘦些,连婴儿肥都不见了。带着耳机,嘴角微抿向下,习惯性将自己与周围隔离开,疏离冷淡。 “哥!” 下一秒,梁春溪看见梁秋野后瞬间破功,眼睛骤然亮起,踩着车内台阶,飞扑到梁秋野身上,撞了个满怀的拥抱。 “哥,你怎么还带了花,还是粉色玫瑰诶,好香!等半天了吧,都让你别这么早过来。” 梁春溪声音与外貌不符得清脆,接过花束,把脸埋进花里嗅闻。然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梁秋野,歪头惊讶道:“哥,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又帅了一个度。” 她老哥身材长相都好,就是懒得打扮,衣服只要干净拿来就穿,向来就是黑白灰颜色,自身优越条件都被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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