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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区下午人不多,几个同事在茶水间聊天,看到他经过,有人朝他笑了一下。 赵磊回了个笑,然后拐过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祁于飞。 祁于飞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大概是刚从某个会议室里出来,步子不紧不慢。他抬眼看到赵磊,平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忽然停住了,眉心微微蹙起。 赵磊被他这个表情搞得心里一虚,开始反省自己今天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他正琢磨着,祁于飞忽然开口了。 “你身上什么味道?” 赵磊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不解道:“什么味道?” 祁于飞没回答,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他的领口上,又移到他的肩膀上,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表情,活像是一只闻到陌生气息的猫,耳朵不动声色地竖了起来。 他眉心蹙地更紧,问道:“换香水了?” “没有啊,”赵磊又抬起胳膊闻了一下,确认没什么不好到味道,“可能是在外面沾到的吧。” 咖啡厅里坐了那么久,空气里混着咖啡豆的香气和卢卡坐对面时带过来的古龙水的味道,大概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赵磊没多想,甚至觉得祁于飞今天鼻子挺灵的。 祁于飞盯着他看了几秒,瞳孔里映着赵磊的脸,嘴角微微抿着。 赵磊被他看低莫名其妙,想着是不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忍不住抬手抹了一下嘴角,问他:“你怎么了?” 祁于飞也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烦躁地皱了下眉,把目光从赵磊脸上移开,垂下眼,硬邦邦地丢了两个字:“没事。” 说完他就从赵磊身边走过去了,赵磊站在走廊里转过身看着他拐过另一道走廊的背影,一头雾水的眨了眨眼。 他低头又一次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还是什么都没闻出来。 回到办公室,祁于飞把门关上,手里的文件往桌面上一丢,然后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垂着头深呼吸了三口气。 他闭着眼,脑海里全是赵磊领口那股若有若无地古龙水味道,一种陌生的味道,不是赵磊自己的,也不是他熟悉的。 他想起昨天晚上连个人手牵手走出大厦的样子,想起赵磊披着他外套时,笑着问他“脸不红心也不跳吗”的时候,那副不经心有认真的神情。 可这些又能代表什么呢?真是鬼迷心窍了一般,竟把自己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 他明明没有任何立场去追问赵磊去见了谁,可当他闻到他身上沾着别人的气味时,胸腔里涌上来的那阵酸意,却几乎将他淹没。 祁于飞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低声骂了一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赵磊谈过两段不咸不淡的恋爱,被姑娘堵在宿舍楼下表白,他都能面无表情的替赵磊编借口把人哄走。 如今这是怎么了? 他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赵磊牵他的手,是什么意思? 是兄弟之间的那种牵手,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答案。 祁于飞坐到椅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把领带松了又系、系了又松,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领带整个扯下来丢在桌上。 晚上回到家,赵磊先进门换了拖鞋,踩着新铺的地毯啪嗒啪嗒地跑进客厅,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椅背上。 祁于飞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牛奶。他也弯腰换了拖鞋,把牛奶放进厨房冰箱里,来到客厅。 赵磊正蹲在客厅茶几旁边翻看他今天带回来的那份公证文件,翻看了两页,就丢在那了,然后站起身,对祁于飞说:“我先去洗澡,晚饭我想吃排骨。” 祁于飞“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赵磊上楼后,祁于飞坐在沙发上,一点没有要去做饭的意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几分钟后,他动了 等赵磊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看到了祁于飞。 祁于飞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看到他抬头看了一眼,问了句:“洗完了?” “嗯。”赵磊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你还去丢垃圾?” 祁于飞表情无波无澜,语气理所当然:“垃圾就应该早点扔。” “那行,你快去快回。” 说着,赵磊擦着头发转身,打算把自己的外套拿去放到洗衣机,走了两步忽然顿住了,他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不见了。 不对。 他猛地回头,看了看走到门口正在换鞋的祁于飞手边的那只黑色垃圾袋:“祁于飞。” “嗯?” “我外套呢?” 祁于飞直起身,转过头看他:“要扔的就是你的外套。”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沾了奇怪的味道,我去帮你扔了。” 赵磊问他:“什么奇怪的味道?” “不知道,反正不好闻。”祁于飞说完,像是怕他来抢似的,转身推开门就出去了。 赵磊站在楼梯口,思考了一下祁于飞今天的反常举动,好几秒后,联想起这前因后果,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他憋了两秒,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想,祁于飞这个人,闷着闷着就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觉得就该如此。 赵磊走到沙发上,接着看文件,几分钟后,祁于飞回来了,他没做停顿,径直进了厨房。 赵磊没有出声,把文件收好,也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祁于飞切菜。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下午去了一家咖啡厅。” 祁于飞切菜的动作没停。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点了一杯拿铁。” 嵐◎竔キ寧v艨ゴ獨]镓祁于飞把切好的胡萝卜放进盘子里,依旧没说话。 “对面坐了一个人,就是那天车祸事故的另一方,那个灰绿色眼睛的。” 祁于飞的刀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下一根胡萝卜。 赵磊嘴角微勾,接着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值得专门提起的人。” 说着他站直身体,走过去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盒牛奶和一瓶水,把水放在祁于飞右手边的台面上,然后转身走开了。 “扔就扔吧,”赵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反正就是一件衣服。” 祁于飞站在灶台前,右手捏着刀,左手拿着那半根还没切完的胡萝卜,耳廓红了一片。 那天晚上赵磊多吃了两碗排骨,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夸祁于飞的手艺。 吃完饭,赵磊主动去洗碗,祁于飞靠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过了一会儿赵磊擦着手走出来,抬头看到祁于飞坐在沙发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翻着一本全英文的行业期刊。 赵磊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过茶几上另一本杂志翻开,虽然他看不太懂。 两个人各自坐了一头,中间隔着一直靠枕的距离,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靠的很近。 赵磊翻了两页杂志,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也好。 英文对于赵磊来说,宛如天书,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大概七八分钟,祁于飞忽然听到一声“啪嗒”声。 他偏过头,看到赵磊歪在沙发上,头侧着,露出颈侧嫩白的肌肤,睫毛密密地合着。手里那本杂志已经脱了手,封面朝下扣在地毯上,书页散着。 赵磊呼吸均匀,整个人的状态像在学校的课堂上偷睡一样,眼皮合的乖顺,眉心舒展着,嘴角也放松着。 祁于飞放下手中的期刊,摘了眼镜放在茶几上,侧过身盯着赵磊的睡颜。 他的目光从他的睫毛滑到他的鼻尖,又从鼻尖落在他微微张着的嘴唇上,视线在那里停顿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站起来,走到赵磊身边,俯下身,一手拖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探到他的膝弯底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赵磊被这个动静惊扰了一下,眉心蹙了蹙,但下一秒,他像是本能地辨认出了这个怀抱的气息,那种松木的、干净的、从十六岁起就熟悉的味道,他的眉心又松开了,脑袋自然而然地往祁于飞肩窝里一歪,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了出去。 祁于飞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抱着他往楼上走,楼梯上铺设的地毯,把脚步声全部吸了进去。 赵磊靠在他肩窝,呼吸温温热热地喷在他颈侧,一只手松松地搭在祁于飞的胸口,随着祁于飞走动的幅度轻微晃动。 祁于飞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手腕上的红绳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醒目,绳结紧系,贴着他的脉搏。 主卧的门没关,祁于飞侧身走进去,走到床边俯身把他放下来,摁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调成昏暗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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