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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查,不惜代价。” 陈岩点了点头,出去了。 祁于飞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拿起手机,拨了赵正业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他犹豫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拨了赵磊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你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赵磊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烦闷:“在去公司的路上。” 祁于飞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赵磊应该也看到了新闻,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只吐出来一句:“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然后赵磊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你除了注意安全,还会说别的吗?” 祁于飞没说话。 “算了,我不跟你吵。”赵磊说,“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祁于飞拿着手机,坐在那里,揉了揉眉心。 三天后,赵正业还是倒下了。 当天他正在办公室开会,讨论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个个表情凝重,赵正业坐在主位上,脸色很差,眼底的青黑比前几天更重了,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人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正业张了张嘴,目光变得涣散,身体开始往一侧倾斜,旁边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赵董!赵董!” “快叫救护车!快!” “谁去叫乔太太?快打电话!” 赵正业被人扶起来,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毫无血色。 有人在掐他的人中,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 很快,救护车到了。赵正业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他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说了一句:“别告诉小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墙壁发青。 赵磊还是知道了,他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红色,刺目的红色,像一只睁着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走廊里的一切。 乔黛青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已经被揉皱了,她的眼睛红肿。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赵磊的那一瞬间,嘴唇抿了抿,眼泪又掉了下来。 赵磊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抱住她。乔黛青的脊背佝偻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赵磊感受到她的颤抖,感受到她的恐惧,感受到她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地变小。 他一动不动地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目光落在手术室那盏红色的灯上。 过了很久,乔黛青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从赵磊怀里退出来,用手里的手帕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 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爸这几天一直说头痛,我说让他去检查,他总说等忙完这阵子。我不该由着他的……”她的声音又哽咽了,“我该拉着他去医院的,我不该由着他的。” 赵磊把手覆在乔黛青的手背上,她的手是凉的:“妈,不是您的错。” 走廊里又安静了,手术还在进行,护士偶尔推着推车从走廊那头过来,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到了手术室门口,推门进去,然后又关上。 期间赵磊的手机一直在响,从坐下那一刻起,手机就没停过。 公司的人打来问情况,合作方打来试探口风,媒体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到他的号码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次又一次,震得大腿发麻。赵磊把手伸进口袋,按了关机键,屏幕暗下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祁于飞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赵磊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祁于飞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 然后又一阵脚步声传来,白景文走到祁于飞旁边,先是看了手术室那盏灯一眼,然后看向赵磊和乔黛青。他没有多说什么,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安静地陪在那里。 四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 白景文坐了十几分钟,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水和一个三明治,走回来,把水和三明治放在乔黛青和赵磊中间的位置上。 乔黛青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冲他点了点头。 祁于飞此时正站在一旁接电话,大概是沈蓓打来的,祁于飞说了句“这里有我”就挂了。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灭的时候,走廊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戴着口罩,手术帽的边沿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赵董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他的情况不算严重,脑出血量不大,加上送来得及时,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乔黛青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紧绷了六个小时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一下子软了。 赵磊一把扶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谢谢医生。”他说。 医生点了点头,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转身走了。 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里出来,赵正业躺在上面,脸色苍白,闭着眼睛,鼻子里插着管子,手臂上扎着针,各种仪器线缆连接着他的身体,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乔黛青扑过去,握着赵正业的手,叫了一声“老赵”。 赵磊站在那里,看着他爸的脸。从前他一直觉得他爸是山,是撑着他头顶那片天的那座山,可现在他才知道,山也会倒,天也会塌。 赵磊转过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祁于飞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越过赵磊的肩头,落在赵正业身上,表情担忧。 白景文走过来,轻轻拍了拍祁于飞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祁于飞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赵正业被转入icu后,家属不能进去陪护,只能在规定的时间探视。乔黛青不肯走,说什么都要在走廊里守着,赵磊劝了几句,劝不动,只好让护士拿来一条毯子,披在她肩上。 他站在icu门口的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白景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小磊,你还好吗?” 赵磊扯了一下嘴角:“还行。” “赵叔这边的事,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嗯,谢谢阿文。” 白景文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目光在赵磊和站在走廊另一头的祁于飞之间转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赵磊的肩膀,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许愿小宝们投喂一波小海星~ ?(ˊvˋ)? 代理董事长 走廊里安静下来,灯光依旧惨白,照得一切都像褪了色。 赵磊转过头,看着祁于飞。 祁于飞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icu那扇门上。他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有些乱。 他的脸半明半暗地映在灯光里,赵磊站在几米外,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说谢谢?谢谢他来医院,谢谢他关心?可他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说谢谢了。 说对不起?可又对不起什么? 赵磊收回目光,在icu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他大姑小姨的、方屿舟的、周逸的、公司的人、合作方的……他都懒得看。 走廊另一头,祁于飞从墙上直起身,朝赵磊这边走了几步,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赵磊没有抬头,没有应声,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 祁于飞站在那里,看着赵磊的侧脸。灯光的映照下,赵磊的脸苍白而疲惫,眼底一层青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件被揉皱了的衣服,皱巴巴的,怎么都抻不平。 祁于飞站在那里,看了几秒,他多想抱住他,想告诉他“不要担心,赵叔会好的”,想告诉他“公司那边一切有我”。 可刚伸出去的手却又被心脏里那团理不清的线缠住,拉回。 他闭了闭眼,终是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地面上,然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赵磊听着那个声音从近到远,从有到无,始终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首都的冬夜冷得刺骨,风从长安街的尽头灌过来。 司机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祁于飞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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