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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屿舟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周逸张着嘴,一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孙宇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筹码,嘴角却抽了抽。 靳玄枭没动,依旧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那根烟,他看着那个男生,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暗潮,又像是某种被压下去的危险的愉悦。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 是那种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宠溺,还带着点“你说了算”的纵容的笑容。 靳玄枭抬起手,朝荷官的方向随意地挥了一下。 荷官立刻低下了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接下来发牌的动作变得老老实实,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作者有话说: 求求小海星(鞠躬) 皇家同花顺 牌局继续,男生面无表情地翻开新发的牌,看了看然后弃了,不过他弃牌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牌落在桌面上的声音重了一些。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生气。 但靳玄枭似乎并不在意,他甚至伸出手,想搭在他的椅背上,男生不动声色地侧了一下身子,让那只手落了空。 靳玄枭也不恼,收回手,继续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男生身上。 接下来几轮,荷官果然老实了。 赵磊的运气不错,连赢了两局,筹码堆得越来越高,方屿舟在旁边看得眼红,嚷嚷着要借钱翻本,被赵磊一脚踢开了。 对面的男生运气也不错,打得很稳,不急不躁,每一轮都算得很准,赵磊注意到,他看牌的时候会微微偏头,漏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面有一个很淡的痕迹。 赵磊没细想,收回了目光。 又玩了几轮,牌桌上就剩赵磊、周逸、那个男生,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输得最多,脸色已经不太好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加注。” 赵磊推了一摞筹码出去,中年男人咬了咬牙,跟了。 男生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又看了一眼赵磊,然后缓缓把牌扣在桌上,弃了,周逸也跟着弃了。 赵磊翻开自己的牌,是一对a,中年男人翻开牌,脸色更难看了,因为他是一对k。 “赵少厉害。”中年男人勉强笑了笑,站起来,“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裤子都要输没了。” 牌桌上就剩赵磊和那个男生了。 荷官继续发牌,赵磊看了一眼底牌,是一张红心a和一张红心k,他不动声色地加了注,男生看了他一眼,跟了。 公共牌翻出来:红心10,红心j,黑桃q。 赵磊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已经有了同花顺的听牌,男生又加注,赵磊跟。 转牌:红心9。 赵磊挑了挑眉,同花顺,成了。 男生看了一眼公共牌,又看了一眼赵磊,然后缓缓推出了一堆筹码。 赵磊看着他,笑了一下。 “all。” 他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棋牌室里安静了一瞬,方屿舟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周逸也瞪大了眼睛。 男生看着赵磊,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算概率,又像是在读他的表情。 过了几秒,男生把牌扣在桌上,弃了。 赵磊翻开自己的牌—— 红心a、红心k,加上公共牌的红心10、j、q、9,正好是红心同花顺。 “卧槽!”方屿舟第一个反应过来,“皇家同花顺!磊少你这是什么神仙手气!” 棋牌室里一阵哗然,赵磊笑了笑,他看向那个男生,男生也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你运气不错。”男生说。 赵磊嘻嘻笑了下:“是不错。” 男生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准备离开。靳玄枭也跟着站起来,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男生的腰,男生皱了皱眉,但没有推开。 “你叫什么名字?”赵磊忽然开口问。 男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江然。” 赵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方屿舟凑过来,一脸八卦:“磊少,你问他名字干什么?你可别——” “想什么呢,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方屿舟一脸不信,“你什么时候对男人感兴趣了?” 赵磊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些?” 方屿舟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牌局散了之后,赵磊一个人上了甲板,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祁于飞发来的消息。 “玩得开心吗?” 赵磊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前几天躲他躲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又跑来问玩得开心不开心。 他打字:“开心,赢了把皇家同花顺。”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要是在就好了。”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加这一句。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过了几分钟,祁于飞的回复来了:“注意安全。” 又是这四个字,赵磊看着屏幕,撇了下嘴,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回了舱房。 祁氏集团顶楼。 祁于飞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重新陷入沉寂。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是首都璀璨的灯火,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长河,蜿蜒着伸向远方。 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就像他的心,从来没有真正平静过。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何叔。” “少爷。”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恭敬,是何叔,跟了祁家二十多年的老人,退役前是某特种大队的教官,现在是祁于飞的私人安保负责人。 “赵磊在澳门,坐的是靳玄枭的游轮。”祁于飞交代,“你安排两个人跟上去,不要让他发现,他在船上做什么都随他,但如果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带他离开。” “明白。” “还有,”祁于飞顿了顿,“他最近喜欢飙车,到了澳门可能会去玩,看着他点,别让他受伤。” “少爷放心。” 挂了电话,祁于飞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恒通合作项目”几个字,是赵磊那份,他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本来是空白的,现在签上了他的名字,是他以祁氏集团的名义,作为合作方之一,已经和恒通达成了三方协议。 这个项目,他还是帮赵磊谈好了。 祁于飞合上文件,把它放进抽屉里,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首都射击场在城西东五环外,会员制,私密性极好,祁于飞是这里的常客。 他到的时候,白景文已经在靶位上了,戴着隔音耳罩,端着一把贝雷塔92fs。 祁于飞没打扰他,自己走到旁边的靶位,拿起一把格洛克17,装上弹匣,上膛,举枪。 “砰——”第一发,8环。 “砰——”第二发,9环。 他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呼吸,第三发正中靶心。 白景文打完一个弹匣,摘下耳罩,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心不静。” 祁于飞没说话,继续射击。 白景文也不急,慢悠悠地往弹匣里装子弹。 “国外的项目怎么样了?”祁于飞打完一个弹匣,放下枪。 “妥当了。”白景文端起枪,瞄准,“毕竟是老爷子给的任务。” “嗯。” “小磊呢?”白景文扣动扳机,“听说他去澳门了?” 祁于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嗯。” “一个人?” “跟方家,周家那几个。” 白景文又打完一个弹匣,放下枪,转过身看着祁于飞。 “你安排了保镖?” 祁于飞没否认。 白景文笑了一下:“你就不怕他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白景文把枪放在桌上,靠在射击位的隔板上,双手插兜,“恒通那个项目,你替他谈的?” 祁于飞没说话。 白景文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 “于飞,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替他做所有事,他永远不会长大。” “我知道。” “你知道还做?” 祁于飞端起枪,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砰——”正中靶心。 “习惯了。” 白景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这次躲他,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祁于飞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让我假扮他男朋友。”他说,“吓跑相亲对象。” 白景文愣了一下,噗嗤笑了一下:“确实是小磊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摇摇头,又拿起枪,装上弹匣,举枪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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