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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距离柯望误触已经过去三分钟，他想撤回也没办法了。但他毕竟是学计算机的，万一有别的办法呢？　　宋栩升想了想，又点开柯望发来的表情包，长按，添加到表情。　　已经乖乖躺下的胖胖这时突然腾地一声爬起来，冲着窗户汪汪直叫。宋栩升把它捞过来，掀起肚皮看了看，确认伤口没什么问题，才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向窗外。　　他拉开窗帘，正好一道闪电劈下来，把雨幕照得惨白一片。　　家里的隔音好，窗户也一直关着，他一直没注意到外面居然下起了大雨。　　胖胖还在脚边低低地哼唧，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目光却没从窗外移开。雨线被风吹得斜斜地打在玻璃上，顺着窗面蜿蜒而下，成为一层不断流动的水幕。　　手机这时嗡嗡震了一声。宋栩升低下头，借着闪电的光看到手机锁屏页面上的消息：　　【ke】：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的时候吃过了吗　　宋栩升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闪电的白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阴影遮蔽起眼神，看不清他的表情。　　柯望捧着吃的喝的到用餐区坐下，面对着一整面布满雨水的玻璃，撕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爆汁芝士烤全翅，又灌下去两口强爽，觉得思维更加迟钝，满脑子只剩下明天的部门考核。　　如果考核等级不到a的话，他就辞职不干了。　　昨晚他妈又打电话过来说溧阳那边的单位在社招，大舅家的儿子刚刚调过去，还可以帮衬帮衬，问他今年准不准备报考。　　他是报常州的岗还是溧阳呢？　　还是溧阳吧，还能没事逛逛天目湖。如果在常州上班，保不齐碰上回来结婚登记的宋栩升。　　可是宋栩升真的带着胖胖来天目湖玩怎么办？又碰上该怎么办呢？　　唉，怎么哪里都有可能碰上宋栩升啊……　　外面的雨声很大，隔着一层玻璃还是吵吵嚷嚷，柯望听着听着有点晕了。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强爽的酒精味。　　他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把鱼丸吃光，腮帮子越嚼越酸，晕乎乎地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心想今晚自己喝醉了，不会影响明天的考核发挥吧……　　光怪陆离的世界渐渐变得模糊，他好像看到宋栩升越来越近的一张脸。　　梦里都是宋栩升，无处不在的……宋栩升。　　大包栗米条　　小的很想很想要海星，很想很想要评论收藏　　已出柜已入住　　其实柯望已经很熟悉宋栩升家里的味道了。　　大概包含小狗味，宋栩升身上的香水味，宋栩升的剃须水味，还有干燥的阳光晒死螨虫尸体的味道。　　他睁开眼，入目果然是宋栩升家的天花板。　　又变了吗……？　　柯望有点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睁着眼睛盯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吊灯，以前怎么不记得这些水晶玻璃会泛出紫红粉绿的光。　　他变成胖胖的时候，眼里好像就只剩下蓝黄和灰白。　　柯望伸出手。人手，不是毛茸茸的狗爪子。　　他还是他自己？　　那他怎么会在宋栩升家，还躺在宋栩升的床上。　　柯望眨了眨眼，随即弯起嘴角。　　呵，应该是喝多了在做梦。　　他翻了个身，抱起身边软乎乎的被子夹起来，又顺手拽过一团垫高，把整张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过量的宋栩升和阳光气息几乎让他头晕目眩。他之前只有在变成胖胖、拥有小狗嗅觉的时候，才能闻到这么明显的属于宋栩升的味道。　　“醒了？”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宋栩升靠在门框边。看着床上的人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压在他灰色的被面上，衬得像一块温润的玉。　　柯望显然并没有听见他进来，整张脸还埋在被子里，头发凌乱柔软地散开着，露在外面的耳根和脖颈泛着不太正常的粉红。　　雨已经停了，他忘记拉窗帘，导致月光毫无保留地倾落，给床上的人全身都镀上一层模糊的柔边。粉红色也变得莫名妖冶。　　宋栩升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目光晦暗下去。他闭了闭眼，随即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刷地拉上窗帘，又转身按亮了卧室的灯。　　柯望终于顶着一头乱发抬起上半身。　　像一只不太适应阳光的冬眠小兽，他微微眯起眼睛，喉咙里滚出几个音节：“升升，把灯关了。”　　宋栩升站在床头，有点好笑地俯身看他：“可是升升刚刚才把灯打开。”　　柯望一怔，猝不及防和宋栩升对视，本能往后一退：“什么，你是宋栩升……”　　宋栩升注视着他往后撤的动作，敛去眼里的笑意：“不然你觉得我是谁。你刚刚在叫谁呢？”　　再也没什么比用自己的身体突然出现在宋栩升家并直面宋栩升更能提神醒脑了，柯望瞬间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结巴道：“不好意思，我头有点晕了，我是在叫家里的机器人……”　　提到机器人，他忽然想到什么，弱弱地抬起眼看向宋栩升。　　宋栩升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应该是不佳的，然而看到柯望自下而上颤颤巍巍盯过来的黑色眼珠，心情又莫名其妙恢复过来：“醒了就好，给你拿了衣服和毛巾，去卫生间洗个澡吧。”　　柯望拉开被子一看，自己还穿着在外面的衣服，顶多脱了外套和袜子，松松垮垮的运动裤被自己无意识挽到大腿，全身上下一股强爽的酒精味。　　居然就这么躺在宋栩升床上，还盖着他的被子？　　他哪里还好意思去人家卧室里洗澡，连忙下了床想穿鞋：“真的对不起，我就是看外面下雨不好回家，就在便利店喝了两杯。我是不是不清醒给你打电话了？”　　他高估了自己身体对酒精的适应性，脑袋晕乎乎，全身软绵绵，拖鞋在视野里分出好几条，对准半天也对不上。　　宋栩升说：“你没给我打电话，只是发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短信，还带着定位。”　　柯望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看。　　宋栩升慢悠悠的声音还响在耳边，“看起来很像晕倒之前的误触呢，我跑到定位的地方一看，原来只是喝晕了。”　　柯望翻着那几条信息，已经没有勇气再往下读。　　他想起落在自己手机屏幕上的那颗小水珠，解释道：“当时下雨，应该是雨水打的，给你添麻烦了，我……”　　他想说我现在就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宋栩升凉凉地说：“某人应该经常给女朋友发这些东西，误触都这么有水平。”　　柯望没理解他的意思，闻言低下头，正好看到那颗水珠误触的最后一句：　　【ke】：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的时候吃过了吗　　宋栩升说完就转身往门外走：“你先去洗澡吧，流了汗，酒也撒了，衣服拿出来我丢洗衣机里。”　　他以为柯望会客客气气地拒绝自己，并要求现在立刻回家，没想到身后的人只是沉默半秒，然后忽然说：“没有。”　　“什么？”　　柯望重复道：“没有女朋友。”　　他看着宋栩升的背影。自己没戴眼镜又喝了酒，于是宋栩升的背影在视线里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晰。视线里好像渐渐升起缭绕的烟雾，把宋栩升整个人包裹在里面，然后光怪陆离地转换着。　　一会儿变成那个举着三支香的少年，一会儿变成主席台上发言的小蓝点，一会儿又变成拿着狗绳徒步在千篇一律月色下的陌生人。　　他艰难地聚焦视线。酒精在上涌，莫名其妙地给了他勇气。　　宋栩升没有开口，那就是在等他把完整的语句补充清楚。　　柯望慢慢说道：“我没交过女朋友，我不喜欢女生。”　　他感觉宋栩升的背影僵硬了一下。　　顿了顿，继续说：“我也没交过男朋友。”　　说完他就沉默了，心脏终于后知后觉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说了什么？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胸口，垂下眼睛看膝盖上漆黑的手机屏幕。那里倒映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涣散的眼神，绯红色的面孔。　　“哦。”宋栩升没有回头，抬脚走出房间。　　柯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却提供不了下一步的处理方案。　　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穿着左右相反的拖鞋下地，走向宋栩升刚刚指示过的卫生间。　　他决定先洗个澡，然后收拾东西回家。　　宋栩升在厨房煮陈皮绿豆汤。　　小锅里咕嘟咕嘟翻着泡，他加了一勺白糖进去，搅了搅，开盖又煮了三分钟。自己舀起来尝了一口，咸的。　　把盐当成冰糖了。　　他顿了两秒，端起锅整锅倒掉，重新淘了绿豆，又切了几片陈皮丢进去。　　脚边传来熟悉的拉扯感。　　宋栩升低头，看到胖胖晃着尾巴正在扒拉自己的裤脚。　　“把你吵醒了？”宋栩升小声和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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