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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栩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顿了顿才走进病房：“你醒了？”　　柯望移转开目光：“……嗯，吓到你了吧，我就是低血糖，不会有什么事的。”　　徐大花给宋栩升让出床头的位置，又赶紧把自己的电脑拿回来，保存数据后合上塞回兜里：“宋哥你来得好快啊，我刚刚才发信息。”　　“嗯，是房程晚说他有事要先走，提前给我打了电话。”宋栩升在柯望床头坐下，动作自然地开始帮他整理被子，调节病床高度，“医生来了吗？”　　柯望讷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你……”　　你这两天在医院，一直这么照顾我吗？　　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刚好从门外走进来，他没能问出口。　　医生先是看了看柯望的脸色，又伸手翻了翻眼皮，听了一下心肺，转头嘱咐护士记录。　　柯望等着他说出“没事了可以出院了”的箴言。　　然而医生做完检查，目光往他手背上一落，眉头拧起来：“针管呢？”　　柯望慢吞吞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背上一个干涸的针眼，沾血的胶带将掉未掉，周围青了一片：“……拔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翻了翻手里的检查单，确认各项指标确实正常，才合上文件夹：“收拾收拾，让你家属带你出院吧。医院床位紧张。”　　言外之意：在医院睡大觉的病人不要霸占床位。　　他提到家属两个字时目光自然而然地往旁边带了一下，落在宋栩升身上。　　柯望心里一跳，跟着看过去，发现宋栩升正盯着他那只手背，眉头微微拧着，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徐大花送医生出去，宋栩升走过来帮柯望收拾东西。　　柯望看着他不发一言地走到床头柜边，把上面那只水杯拿起来，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各自装进不同的塑料袋里。　　那水杯和拖鞋看上去很新，都不是柯望自己的。　　他小声问：“这个是？”　　“门口便利店买的。”宋栩升拿来新鞋和袜子放在柯望床头，“穿这个。”　　柯望低头一看。居然是那双8700。　　他往回缩：“这个太贵了，我……”　　“穿着吧。”宋栩升动作停了停，“就当让我好过一点。”　　柯望怔住。　　……　　“只有我清楚他做了什么，有什么症状，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宋栩升刚刚在宠物店和自己说的话。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你为什么还来闹我呢？”　　……　　柯望拿了袜子穿上，又弯下腰穿鞋，身边的床垫却忽然往下一陷。　　是宋栩升坐在了他的旁边。　　宋栩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碘伏和创可贴：“手给我。”　　柯望愣愣地把那只刚拔过针头的右手伸了过去。宋栩升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下，轻轻覆盖在自己掌心上。　　柯望手背上的青紫露出来，宋栩升低下头，拿棉签蘸了碘伏，一圈一圈地抹上去。　　棉签压着淤青打转，凉意先落下来，紧接着是细细密密的刺痒，从手背一路爬上手腕，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柯望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宋栩升掌心的温度干燥又温热，毫无距离地贴着自己的手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低头看宋栩升的手掌，还是抬眼看宋栩升的眼睫，又或许应该什么都不看，只是闭上眼睛，让感官发挥更大的作用。　　“下次我带你去做个全面的体检好不好？”宋栩升把用完的棉签团吧在卫生纸里，撕开创可贴，忽然说。　　“你还愿意和我出门吗？”柯望问。　　宋栩升给他贴上创可贴，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柯望扯起嘴角苦笑：“你就不怕我再和你一起出门又莫名其妙晕倒吗？”　　医院里一个需要你照顾的我，家里一只需要你领着吃喝拉撒的小狗，你忙得过来吗？　　“我怕你晕倒的时候没和我在一起。”宋栩升拿手揉了揉柯望手背上没被创可贴遮掩住的淤青，“我能送你去医院，不会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倒在夜晚的路口。　　柯望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他知道宋栩升从小到大的责任感。　　高中运动会一千米赛跑，宋栩升隔壁跑道的同学体力不支摔倒，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停下脚步，弯腰把人扶起来，架着胳膊往校医院走。赛道旁边的加油声震天响，他头也没回。当时柯望站在看台上，看着宋栩升的背影穿过跑道，穿过人群，轻而易举放弃了自己过五关斩六将最可能拿到冠军的比赛。　　一切都没怎么变。只是如今倒在隔壁跑道的变成了自己。　　柯望都知道，可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擂鼓般震响。　　他站起身，把宋栩升收拾起来的小袋子一股脑往自己包里塞，闷闷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你要不先回去，胖胖还在等你。”　　徐大花送完医生回来，还拿了病例和一大袋药：“医生说你这个毛病没有原因才最麻烦，开了很多强身健体的药，先把你的低血糖治好，看看到时候还会不会突然晕厥。”　　柯望接过药，肉疼了一番药钱，心想他当然知道没有原因才最麻烦。　　宋栩升翻了翻他的病历，拿手机把每一页都仔仔细细拍了下来，说自己认识国外的专家，会回去问问。　　“那太好了。”徐大花最怕柯望再住院，笑得牙不见眼，“宋哥你人真好，柯组长能这么快醒多亏了你的照顾。”　　柯望觉得她一口一个宋哥叫的有点别扭。　　不过宋栩升并不介意，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转向柯望：“我不急着回去。”　　柯望有点疑惑：“胖胖不是还在……”话说出一半，他撞上宋栩升直直看过来的眼神，改口道，“在家等你吗？”　　“嗯，我们家顺路，我送你。”宋栩升说。回答了又像没回答。　　徐大花立刻表示理解，举手道：“我坐地铁，我坐地铁。”转头朝柯望挤了挤眼睛，“我在公司等你嗷。”　　“嗯嗯。”柯望随口附和，却避不开宋栩升落在自己身上的千斤重的目光，压得他本来就不踏实的小心脏愈加摇摇欲坠。　　胖胖明明还在宠物店里挂吊针，宋栩升难道不用回去看着它吗？他问不出口。　　大包栗米条　　此宋氏男已些微瞧出些端倪　　我想你忘记我是如何爱上你　　宋栩升开车经过宠物店时连刹车都没踩。柯望眼睁睁盯着熟悉的招牌擦肩而过，好像还能瞟到被消防员叔叔扩大了两倍的狗洞。　　他回转过目光，盯着车前的小狗摆件，发呆。　　宋栩升忽然开口：“你喜欢狗？”　　柯望眨眨眼，偷偷掀起眼皮用余光瞟了瞟宋栩升的侧脸。对方目不转睛地看前面的路况，左手揉了揉眉心。　　好像只是随便问问。　　“挺喜欢的，小时候家里也养过狗。”　　柯望没骗他，他小时候家里确实养过狗。一只蓬松软糯的大松狮，长着紫色的舌头。每天最喜欢戴着项圈在县城里的街道巷子散步，还可以让柯望骑在背上，一起威风凛凛地出门去，别的小朋友都不敢欺负他。　　松狮在柯望家待了十多年，从柯望的幼儿园到小学，直到他一个人去市里上寄宿初中。有一天他爸爸打电话过来，说狗自己出门散步再也没有回来。　　柯望他爸很后悔为什么要放狗单独出门，觉得肯定是被车撞了，或者被不怀好意的狗贩子下毒带走了。　　柯望后来查过，百度上说也可能是狗的寿命到了，于是自己跑出去找了个安安静静的地方。　　他把这些事情讲给宋栩升听。　　宋栩升想了想，说：“老年犬可能会觉得自己行动迟缓，容易成为捕食者的目标，它为了不拖累种群狩猎资源，所以离开了。”　　柯望有点好奇：“我以为它是怕主人伤心呢，原来它把我们当成一个种群吗？我爸爸还去树林里找过，但是没有找到。”　　他笑道：“不过这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爸在他单位还养了猫，猫又生了小猫，一大家都住在院子里，挺可爱的。”　　他觉得自己在没话找话。只是他不太愿意和宋栩升聊小动物生老病死的事情，他想起宋栩升很爱胖胖。　　宋栩升笑了笑，说他也很喜欢小猫。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宋栩升忽然问：“你家在新北区吗？”　　他话题转得有点快，柯望愣了愣，随即了然。大概是常州新北区那里有林场。自己之前告诉宋栩升他们是一个高中的，宋栩升于是也以为自己是常州人。　　“我不是市区的，我家在溧阳，天目湖那里。”　　他们家在整个江苏算是个边远的小镇，生活节奏缓慢。但镇上有个5a级景区，他父母都在景区工作，也一直很重视他的教育。初中就把他送去常州市区上学，只是他一直住校，宋栩升他们本地的学生基本都是走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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